38、第38章 比赛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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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的休息室比比赛前安静了很多。
凌河坐在角落里，把最后一盒茉莉味牛奶喝完，压扁，扔进垃圾桶。叶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在看赛后弹幕的录屏，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意味不明的“哦——”声。
颜正在旁边喝水，动作很慢，像在等身体从比赛状态里慢慢退出来。叶荣忽然从手机后面抬起头：“颜正，你看到那条弹幕没有？”
“没看。”
“有人说你第三局那波单杀，‘像在打人机’。”
颜正放下水杯：“那是夸还是骂？”
叶荣：“我觉得是夸你，因为后面跟了一条：‘但人机不会这么冷静。’”
颜正没有接话，但他放下水杯的时候，杯底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像是一种无声的“嗯”。
田宁恒闭着眼养神，耳机挂在脖子上，呼吸平稳，像是一场比赛耗尽了他所有的电量。
叶荣又低头看了两眼手机，然后抬头朝田宁恒的方向说了一句：“小甜菜，有人问你第三局为什么反野反得那么果断。”
田宁恒没有睁眼：“因为他走位太明显了。”
叶荣：“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田宁恒：“我多说了。”
叶荣：“你说的那叫一句。”
田宁恒：“嗯，两句。”
叶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看了一眼五个人：“别瘫着了，收拾收拾，一起去吃饭。”
叶荣第一个坐起来：“去哪？”
陈哥：“火锅，我订好了。”
叶荣：“好的陈哥！陈哥万岁！陈哥你今天特别帅！”
陈哥：“你少来，别套近乎。”
凌河本来想说“不太饿”，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楚澜风从他旁边经过，顺手把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到他手里，声音不高不低：“走吧。”
凌河握着那件外套，指腹在衣领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没有再说“不饿”，只是把外套穿上了。
楚澜风走在他前面，像往常一样没有回头确认他是否跟上。
叶荣在后面小声对颜正说：“你看到没？”
颜正：“看到什么？”
叶荣：“队长把外套递给小河的时候，小河接得特别自然，像是接了一百次了。”
颜正：“那你还要说一百零一次吗？”
叶荣：“颜正，你管我。”
火锅店离会场不远，开车十几分钟。
包厢里热气腾腾，锅底刚端上来，红油和清汤的分界线在锅里微微晃动，水汽扑在玻璃窗上，把窗外的街灯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叶荣已经拿起了菜单，像拿起了一本人生指南：“先点牛肉，这个必点——颜正你吃什么？”
颜正：“你点就行。”
叶荣：“那我全点肉了？”
颜正：“点个素菜。”
叶荣：“你每次都说点个素菜。”
颜正：“那你每次都不点。”
叶荣低头在菜单上划了两下，勉强加了一盘生菜，然后抬头看向田宁恒：“小甜菜你想吃啥？”
田宁恒看了一眼菜单：“土豆。”
叶荣：“就一个土豆？”
田宁恒：“够了。”
叶荣：“你每次都说够了，然后每次都是我帮你加。”
田宁恒：“那你加吧。”
叶荣：“你倒是客气一下。”
田宁恒：“你加吧，glory。”
叶荣又加了一份土豆，然后把菜单递给凌河：“小河你呢？”
凌河接过菜单翻了一下，目光在一页纸上停了两秒：“虾滑吧。”
叶荣：“就虾滑？”
凌河：“嗯。”
叶荣：“那我再加一份毛肚，不够再说。”
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先这些，不够再加。”
服务员收走菜单的时候，叶荣又补了一句：“麻烦快点，我们有人饿了。”
他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楚澜风，楚澜风正在倒茶，没有任何反应。
凌河坐在楚澜风旁边，看着锅底慢慢沸腾，没有动筷子。
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赛后数据统计，他看了几秒，又退出来。
楚澜风把第一片肉涮好，放进了他碗里。
没有说“给你”，没有说“吃吧”，只是放下去。
凌河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放下手机，夹起来吃掉了。
没有说“谢谢”，没有抬头，只是吃了就算说了句“谢谢”。
叶荣在对面看到了这一幕。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低头给颜正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了吗？”
颜正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
叶荣又发了一条：“你就不能回我一下？”
颜正：“看到了。”
叶荣：“那你没有反应？”
颜正：“你想要什么反应？”
叶荣：“……算了。”
颜正把自己涮好的第二片肉夹到了叶荣碗里。叶荣看了一眼碗里的肉，又看了一眼颜正：“你怎么也学这套？”
颜正：“你不是想吃肉吗？”
叶荣：“我是想吃，但你学得也太快了。”
颜正没有回答，但他夹肉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这样做，不需要任何说明或解释。
田宁恒坐在桌尾，安静地吃着锅里的土豆，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的筷子在清汤锅里捞了三次，每次都能精准地夹起一片土豆，像是一台精准运作的机械装置。
叶荣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放下筷子，看向田宁恒：“小甜菜，你就没有想说的？”
田宁恒：“没有。”
叶荣：“……你就不好奇？”
田宁恒：“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
叶荣：“你可真行。”
田宁恒：“嗯。”
陈哥坐在桌首，倒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口，视线扫过桌对面的四个人——叶荣正低头吃颜正给他夹的肉，凌河刚吃完碗里的那片，队长正在涮第二片，田宁恒安静得像一株不需要水的植物。
他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口啤酒，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叶荣吃到一半，忽然抬头说：“哎，今天那个弹幕你们看到了吗？”
凌河：“没看。”
叶荣：“他们说‘Light的下路组像是一个人分成了两个身体在操作’。”
凌河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楚澜风在旁边没有接话，但他在凌河放下筷子的时候，把刚涮好的第三片肉放进了他碗里，动作比前两次更轻。
凌河低头看着碗里的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们看得挺准的。”
楚澜风正在往自己碗里倒调料，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但他放下调料瓶的时候，瓶底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咚”。
叶荣看了一眼凌河，又看了一眼队长，然后低头给颜正发了一条新消息：“我觉得我是不是不该说那句话？”
颜正这次回了：“你确实不该说。”
叶荣：“……你刚才说‘看到了’，现在说‘不该说’。”
颜正：“你可以不听。”
叶荣沉默了一下：“我不，我偏要听。”
颜正：“那你就听着。”
叶荣：“…………”
他默默放下手机，夹了一片生菜放进嘴里，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片生菜在他嘴里嚼了很久，像在思考什么，最后他咽下去，说了一句：“这个生菜还挺甜的。”
颜正：“你连生菜都要夸？”
叶荣：“我乐意。”
田宁恒从桌尾递过来一盘新点的牛肉，放在桌中央：“肉到了。”
叶荣如获大赦：“谢谢谢谢——你这个肉来得太及时了。”
他迅速夹了一筷子放进锅里，像是想把刚才的话题一起涮掉。
凌河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杯沿挡住了他的半张脸，但叶荣知道他在笑。
楚澜风坐在旁边，依然没有抬头，但他的手往右边偏了一点，把凌河面前那盘快要凉掉的虾滑往锅边推了推，让热汽能蒸到它。
“队长，那盘虾滑是你点的吗？”
“嗯。”
“哦——那我也要吃。”
“那你等它熟了再夹。”
“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
叶荣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慢慢放下筷子，靠向椅背：“你们觉不觉得，我们队里好像只有我是多余的？”
田宁恒：“你不是多余。”
叶荣：“谢谢小甜菜！你真好！”
田宁恒：“你是负责活跃气氛的。”
叶荣：“这是夸我吗？”
田宁恒：“嗯差不多吧。”
叶荣沉默了整整三秒：“那我下次能不能不活跃了？”
田宁恒：“不行。”
叶荣：“为什么？”
田宁恒：“你不活跃的时候，就没人说话了。”
叶荣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扭头看向颜正：“他说我不活跃就没人说话。”
颜正：“嗯。”
叶荣：“你嗯什么？”
颜正：“他说得对。”
叶荣：“…………”
陈哥终于开口了：“你少吃点肉，多吃点菜。”
他看了一眼叶荣面前的空盘。
叶荣：“陈哥，你这是关心我还是嫌弃我？”
陈哥：“你猜。”
叶荣：“我不猜，我吃肉。”
这怎么说呢？这就是Light战队的赛后日常！前提是赢了比赛！
不需要刻意煽情，不需要多余的对白，只需要火锅还在沸腾，肉还在锅里，有人会给旁边的人涮东西，有人会替别人把快凉的菜往锅边推，有人会在别人沉默的时候递过来一盘刚好的肉。
结账的时候，陈哥走在最后。他看了一眼账单，又看了一眼正在门口穿外套的五个人：“下回赢了还是我请。”
叶荣回头：“那输了呢？”
陈哥：“……输了你们请。”
叶荣：“那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陈哥没有回答，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的时候，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火锅的热气散了，留下一种刚刚好的暖意。
凌河走在队伍中间，队长走在他旁边，没有靠得很近，但也没有拉开距离。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半拳头的距离，不算近，但也不远，像是习惯了这样走。
叶荣在后面小声对颜正说：“我今天是不是吃了四盘肉？”
颜正：“嗯。”
叶荣：“那你吃了多少？”
颜正没有回答。
叶荣：“颜正，你理我一下。”
颜正：“三盘。”
叶荣：“那我比你多一盘！”
颜正：“那你赢了。”
叶荣：“你这不是夸我。”
颜正：“我知道。”
叶荣回头看了一眼田宁恒，田宁恒正在低头看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但他走了两步之后，说了一句：“你吃了四盘半。”
叶荣愣了一下：“……你数了？”
田宁恒：“嗯。”
叶荣：“……那你下次帮我记着，我到底能吃多少。”
田宁恒：“好。”
凌河走出一段路之后，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楚澜风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想喝什么？”凌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复：“茉莉味。”
过了十秒，队楚澜风回了一个字：“嗯。”
凌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夜风又吹过来，他比刚才走得慢了一点。他走在楚澜风的旁边，保持着相同的步速，没有刻意跟上也没有刻意放慢，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走。
叶荣在前面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小河你走快点！夜风这么凉你还在后面磨蹭！”
凌河：“……来了。”
他加快了脚步，但走到队长身边的时候，速度又自然地慢了下来，落回了原来的步距。
楚澜风没有回头看他，但在他走到自己旁边的时候，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格——凌河知道那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和暖不暖和没有关系。
叶荣在前面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说他怎么每次都能刚好走回那个位置。”
颜正：“因为他是他。”
叶荣：“……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颜正：“那你说。”
叶荣想了一会儿：“算了，我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回基地之后，凌河躺在床上，翻到手机里那条“嗯”的消息，又看了一眼，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他闭眼之前想的是：明天早上的牛奶，应该会放在桌角最顺手的位置。
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房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像是终于可以睡了。
叶荣在队内群聊里发了一条：“今天火锅怎么样？”
田宁恒：“好。”
叶荣：“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田宁恒：“很好吃。”
叶荣：“行吧。”
颜正回了一个：“。”
陈哥回了一个“早睡”。
只有楚澜风没有回复。
叶荣在群里又发了一条：“队长你为什么不回我？”
过了很久，楚澜风发了一个字：“嗯。”
叶荣：“…………你嗯什么？”
楚澜风没有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