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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臭老头,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

  •   在君烨濯走了不久后,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才算是缓缓散开了些许,原本拥挤的街道终于腾出了几分空隙,阳光透过街边商铺的檐角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可李骄阳却没心思看这些景致,只觉得后背还沁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可一想到,君烨濯方才看向自己的那道眼神,李骄阳内心就一阵发毛,手脚都忍不住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她还年轻,正是花样年华,满心都是对往后日子的期盼,压根不想死,她还想健健康康活着,还没吃够街边的小吃,没穿够漂亮的衣裳,没好好享受够这大好年华呢!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她就心头一紧,再也不敢在街头多逗留半分。
      想了想,李骄阳便攥紧了衣角,脚步匆匆地转身返回客栈,一路上都低着头,生怕再遇上什么人,更怕再碰到君烨濯那般让人胆寒的人物。
      回到自己暂住的客房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动作麻利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将自己从舒月阁那里获得的50两银票,以及买衣服剩下的银票,小心翼翼地叠好,贴身藏在了衣襟内侧的暗袋里,还反复按了好几下,确保银票不会掉落,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次,李骄阳为了不兴师动众,不被旁人认出来引来麻烦,还特意绕到街边一个小摊贩处,买了一块素色的面纱。
      轻轻蒙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灵动却带着几分慌乱的眼睛,整个人看着低调了不少,再也没有了往日那般张扬的模样。
      遮掩好面容后,她提着小小的行囊,快步去到了另一家成衣铺,这家铺子比之前去的那家要朴素一些,专做寻常百姓的衣物,料子厚实耐穿,很适合老人家。
      她在铺子里仔细挑拣了好一阵子,认认真真给阿爷选了几套轻薄透气的夏日衣裳,又挑了几件棉厚保暖的冬日衣裳,想着阿爷平日里节俭,总舍不得添新衣,便多买了两套,付银子的时候丝毫没有心疼。
      从成衣铺出来,她又拐进了街边的糕点铺,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浓郁香甜的糕点香气,馋得她咽了咽口水,又买了好些好吃的糕点,软糯香甜的桂花糕,酥松可口的桃花酥,清凉解腻的绿豆糕等等,每样都装了满满一包,用油纸包好,系上细绳,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想着阿爷爱吃甜食,这些可够他吃好一阵子了。
      又想着自己天生爱美,看到街边首饰摊摆着的几根漂亮簪子,有木簪,有珠钗,样式精巧别致,她脚步就挪不开了。
      挑挑拣拣选了三支最合心意的,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毕竟自己永远都爱美,哪怕是逃命般赶路,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看买的差不多后,该带的东西都备齐了,李骄阳又顺手去马市挑了一匹毛色温顺、脚力稳健的马,付了银钱后,将买来的衣物、糕点、簪子都仔细捆在马背上,固定得牢牢的,生怕路上颠簸掉落,这才牵着马,踏上了返乡的路。
      走在路上,烈日炎炎,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盆,悬在头顶,风一吹,全是滚烫的热气,她穿着轻薄的衣衫,却还是感觉汗水顺着额头、脖颈不断往下淌,衣衫都被浸湿了大半,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李娇阳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被烤成人肉干,连马儿都时不时甩着尾巴,打着响鼻,显得格外焦躁。
      四周的蝉鸣,此起彼伏,吱吱吱的鸣叫着,一声接着一声,没有片刻停歇,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回荡,构成了一幅独特又聒噪的夏日画面。
      走在路上的过程中,她牵着马慢慢前行,被烈日晒得头晕眼花,嘴唇都有些干裂,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途经一条清澈的小溪,水面波光粼粼,看着就清凉无比,瞬间驱散了她大半的燥热。
      李骄阳的眼睛顿时就放光了,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瞬间焕发出神采,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大声笑着喊道: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呀!”
      她快速跑了过去,全然不顾脚下的泥土,跑到溪边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捧起一把冰凉的溪水就洒在了脸上,冰凉的溪水瞬间浸透肌肤,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由衷感叹道:“果然还是这个水最棒”。
      话落后,她又迫不及待地捧起溪水,大口喝了几口,清甜的溪水滑过喉咙,瞬间缓解了口干舌燥的感觉,喝得格外有兴头,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在她喝得正充满兴头的时候,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随意转头一瞥,就瞥到了不远处的溪水边,有几条野狗正站在河里面尿尿,狗尾巴还时不时晃悠着,那画面瞬间让她脸上的满足感僵住了。
      她的嘴角顿时抽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脑子里嗡嗡作响,呆呆地看着那几条野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间接来说,她喝了狗尿!
      狗——尿——!那是狗——尿——啊!
      一想到自己刚才大口喝溪水的模样,李骄阳胃里面顿时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脸色变得惨白,捂着肚子蹲在溪边,干呕了好几下,心里又悔又恨,恨不得把刚才喝的水全都吐出来,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打死她也不喝这溪水了。
      “呸呸呸,脏死了!”
      她一边对着溪水不停吐口水,一边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嘟囔着,眼神里满是崩溃。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刚平复了一点恶心的感觉,转头就看到自己刚买的马儿,刚刚还站在溪水上游,低头喝了几口水后,竟然直接在里面拉了马屎,马屎顺着缓缓流淌的溪水,慢慢漂向下方,正是她刚才喝水的地方。
      所以……她还吃了……马屎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骄阳再也忍不住,胃里的恶心感更重了,蹲在溪边干呕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心里满是绝望,仰起头,对着天空哀嚎道:“老天爷啊,你至于这样吗?”
      她看向了这条陪她长大的小溪,小时候每次路过都要喝上几口,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这溪水是最干净甘甜的,如今才知道自己喝了这么多脏东西,终于忍不住了,坐在溪边的草地上,放声嚎啕大哭,哭声委屈又崩溃,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原来我通过你吃了这么多年的奥利给”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黑化”
      李骄阳这一嗓子喊得又响又委屈,带着十足的崩溃,瞬间把树上栖息的鸟都给惊飞了,成群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从枝头飞起,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被她突然的嘶吼吓到,有些怨怼。
      临走之时,其中一只鸟儿像是故意报复一般,径直飞来了李骄阳的头上,翅膀一挥,一泡鸟屎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李骄阳正哭得起劲,忽然感觉脑袋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顺着发丝往下淌,黏糊糊的,她下意识地好奇的摸了摸!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指尖触到那黏腻的白色物体,她瞬间止住了哭声,瞪大了眼睛,看着指尖的东西,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怎么是白色的?”
      她猛地抬头,看着头顶上掠过的鸟儿,看着它们扑棱着翅膀远去的身影,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刚才的崩溃哭闹瞬间消了大半,反而生出一股无奈,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喃喃自语道:
      “要是我解决数学问题也有这么通透就好了”
      是的,李骄阳她……认命了。接二连三的倒霉事,让她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天生运气差,躲不过这些糟心事。
      可她娘一看到指尖上的鸟屎,那黏腻恶心的触感实在让人受不了,她还是忍不住,瞬间又燃起了几分怒火。
      瞪着鸟儿飞走的方向,叉着腰大声咒骂道:“臭鸟,改天别让我逮到你们,否则我一定炖了你们!”
      “哼~气死我了!”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气愤,却又拿飞走的鸟儿毫无办法。
      李骄阳只好再次强忍恶心,蹲回溪边,用河水将头上的鸟屎和指尖上的鸟屎给清理干净,冰凉的溪水冲了一遍又一遍,可心里还是觉得膈应,脸上满是嫌弃与不耐。
      “忘恩负义的水”
      “亏本姑娘喝了你这么多年”
      她一边洗,一边对着溪水小声嘟囔咒骂,语气里满是埋怨。
      河水:又不是我让你喝,怪我喽!活该!
      就这样,李骄阳一路满身杀意,气鼓鼓地拉着马往家走,脚步匆匆,脸色阴沉,眼神里还带着未消的火气,恨不得立刻赶回家,远离这条让她倒霉透顶的小溪。
      隔着老远看到了家门,那熟悉的低矮院落,土墙青瓦,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李骄阳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不少,脚步也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对着家门大声喊了起来:

      “阿爷!”

      “阿爷!”

      “你美丽可爱的孙女回来啦!”

      “阿爷!”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在乡间小路上回荡,满心期待着阿爷像往常一样,快步从院子里跑出来迎接她。
      此刻,李骄阳已经牵着马到达了家院,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动静,她也没多想,将马拴在了门口一根粗壮的柱子上,轻轻拍了拍马脖子,随后解下马背上的包裹、衣物、糕点,一样样抱在怀里,满心欢喜地往院子里走。
      “臭老头,怎么也不出来迎接我?”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想着阿爷是不是在屋里打瞌睡,没听到她的喊声。
      李骄阳跑去李老头的房间去,轻轻推开房门,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却没有找到他,床铺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显然阿爷压根没在屋里待着。
      “奇怪,人去哪了呀?”她站在房间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眼神里满是不解,平日里阿爷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会早早回来,从来不会像这样不见踪影。
      她将给阿爷买的衣服,一件件仔细叠好,放在他的衣柜里,还特意把厚实的冬衣放在下面,轻薄的夏衣放在上面,方便阿爷日后拿取。
      走出房间,她看着院子里的地面,散落着不少枯黄的落叶,风一吹,还轻轻滚动着,地也不扫一下,这地上都是些落叶,看着乱糟糟的,李骄阳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墙角一把的竹扫帚,弯着腰,认认真真把地上的落叶给扫起来,堆在角落。
      “臭老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懒了?”她一边扫地,一边小声念叨着,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几分心疼,想着阿爷是不是年纪大了,身子不如从前硬朗,才懒得收拾院子。
      “会不会是出去玩了呀?亏我给你买这么多好东西!”李骄阳撇撇嘴,扫完地后,把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满手的糕点和簪子,心里有些失落,想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阿爷却不在家,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走了大半个上午,顶着烈日赶路,又经历了溪边一连串的糟心事,李骄阳早就快累死了,浑身酸痛,眼皮也沉甸甸的,她将手中的竹扫帚停靠在一旁的墙上,就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轻轻打开房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快步走到床边,一头塞进了被子的怀抱,柔软的被子裹着身上,瞬间觉得疲惫感涌了上来。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她睡得四仰八叉,睡成一个大字形,脸上的疲惫与委屈都消散了不少。
      时间就这样一秒一秒的过去,阳光从窗边慢慢移动,从正午到午后,再到傍晚,李老头还是不见回来,院子里依旧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傍晚时分,昏黄的太阳已经快要越过山峰,晚霞透过窗户洒进房间,落在李骄阳的脸上,她缓缓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补足了精神,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阿爷——”她刚醒来,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软糯,可院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有些反常。
      只听还是没有回应,这回李骄阳内心终于有了一丝慌乱,刚才睡醒的慵懒瞬间消失,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飞快,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衫,胡乱穿好靴子,脚步踉跄地来到门外,院子还是一如既往,扫干净的地面干干净净,可就是没有阿爷的身影,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内心的恐慌升到了极点,手脚都开始发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害怕,嘴里不停喃喃:
      “臭老头,您可别给我出事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掉落下来。
      她出了家门,脚步飞快,几乎是跑着的,赶快向街坊邻居们询问阿爷的去向,脸上满是急切,见人就拉住询问,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王伯,您有没有看到我阿爷呀?”她拉住路过的王伯,双手紧紧攥着王伯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期盼,声音里带着哭腔问道。
      “他今天早上倒是出去了,不过具体路线我没看明白”王伯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如实回答,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
      李骄阳又快步跑到隔壁三婶家,推开院门,着急地问道:“三婶,你今天有看到我阿爷吗?
      “我今天早上倒也是看见他背着个框子,好像是朝左边的泥巴路去了!”三婶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连忙开口说道,还伸手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李骄阳顺着左边的泥巴路来,一路狂奔,脚下的泥土溅在裙摆上,她也全然不顾,可跑了一段路后,却又遇见了两个分支,两条小路蜿蜒向山林深处,不知道该走哪一条,她站在路口,急得团团转。
      恰好一个放羊的童子路过,背着小竹筐,赶着羊群慢慢走来,李骄阳像是看到了救星,健步上前来到童子的面前,一把拉住童子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
      “宝儿,你有看见我阿爷吗?”
      “骄阳姐姐,今天早上我放羊途中,刚好就看到了阿爷他老人家,姐姐你顺着右边这条路走就行!”宝儿看着她焦急哭泣的模样,小脸上满是认真,指着右边的小路说道。
      李娇阳满怀激动地看了一眼宝儿,来不及说一声感谢的话,脚已经做出了反应,转身就朝着右边的小路狂奔而去,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阿爷,阿爷千万不能有事。
      “快点,再快一点”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不停催促自己,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不顾山路的崎岖,不顾路边的荆棘划破衣衫,只想着尽快赶到阿爷身边。
      此时,李骄阳已经来到了山的半山腰,太阳已经落山,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山林里阴风阵阵,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暗夜之中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让人毛骨悚然,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兽的叫声传来,显得格外诡异吓人。
      纵使害怕,她浑身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可此时想要找到阿爷的心,却远远超越了这个恐惧,什么鬼怪、什么黑暗,都比不上阿爷的安危重要。
      李骄阳顺着月光的微弱光芒,借着天边仅剩的一点光亮,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摸索,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时不时会踩到碎石、树根,险些摔倒,仿佛在一个坡边,听到了微弱的喘息声,那声音虚弱无比,却格外熟悉。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尝试着喊出口,声音带着颤抖与期盼:
      “阿爷,是你吗?”
      那道声音仿佛听到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回应:
      “骄阳……”
      仅仅两个字,却让李骄阳瞬间泪崩,闻言,李骄阳确认无比坡下一定有阿爷,阿爷现在一定是受伤了的,而且伤得很重。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下来,咬着嘴唇,把哭声憋回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阿爷上来。

      “阿爷,您坚持住,我来找你了!”
      她大声喊道,声音坚定,给自己打气,也给坡下的阿爷传递希望。
      荒郊野外山野本来就危险,夜色渐深,更是凶险万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一条蛇,一只虎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李骄阳借着月光环顾四周,眼神急切地搜寻着,很快就发现了树上挂着的藤蔓,粗壮的很,她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将藤蔓用力扯下,藤蔓缠绕在树枝上,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扯断,找到了阿爷所在的位置,李娇阳把藤蔓放下去,想要拉阿爷上来,可藤蔓放下之后,才发现长度远远不够,根本够不到坡下的阿爷,而周围已经没有什么更长的藤蔓或绳子了。
      “冷静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慌乱,眼神坚定,快速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李骄阳脱掉了身上的广袖外套,外套是轻薄的布料,十分结实,她将外套用力拧成一条结实的绳子,和手中的藤蔓紧紧系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死结,确保不会松开断裂。
      这一次,李佳阳再次尝试把它放下去,拉长后的绳索终于能够够到阿爷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可阿爷仿佛受了很大的伤,浑身无力,手臂都抬不起来,根本不能够抓住藤蔓,只能虚弱地躺在坡下,发出微弱的喘息。
      李骄阳心一狠没有丝毫犹豫,将藤蔓的另一端系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反复检查,确保衣服和藤蔓紧紧的打结起来了,绝对不会松开。便顺着藤蔓慢慢爬下坡去,双手紧紧攥着藤蔓,双脚踩着坡上的泥土,一点点往下挪动。
      坡上尽是松软的泥土,脚下打滑,月色很黑,看不清很多东西,只能凭借着感觉慢慢移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忽然,李骄阳不慎踩到了一颗松动的石头,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一松,整个人顺着斜坡快速滚落了下去。
      滚落的途中,她的下巴还刚好砸到了那颗被踩到了的石头,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下巴又麻又痛,嘴里瞬间灌满了腥甜的鲜血,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沿着斜坡滚下途中,她的身体多处被石头给硌到,胳膊、腿、后背,每一处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衣衫被划破,皮肤也被擦破,渗出血丝,疼得她浑身抽搐。
      从小细皮嫩肉的她哪里这么疼过?
      平日里磕碰到一点都会哭半天,可此刻她不能哭,也不敢哭。
      她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快速站起身来,脚步踉跄,浑身都在发抖,不顾身上的疼痛,拍了拍手中的泥土,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我一定可以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声音带着虚弱,却无比坚定。
      顺着微弱的月光,忍着疼痛,一步步摸索着,找到了阿爷所受伤的方向,走近一看,才发现阿爷掉进了一堆荆棘林中,枝蔓上满是尖锐的荆棘,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胆寒。
      她看到阿爷的脸上、手上皆是深浅不一的划痕,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粗白的衣服已经被割破了好多道口子,沾满了泥土与血迹,看起来狼狈又凄惨,阿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李娇阳的心仿佛如刀割一般痛,疼得她喘不过气,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而阿爷仿佛也看到了她,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努力挤出一句话,声音虚弱却温柔:
      “骄阳,阿爷不痛,骄阳最乖了,不哭好不好?”
      这一句话,直接击破了李骄阳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都瞬间崩塌,她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落,滴在了铺着阿爷鲜血的土壤上。
      “臭老头,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快步走向荆棘丛。
      随后,李骄阳不顾荆棘丛生的灌丛,不顾尖锐的荆棘扎进皮肤的疼痛,伸出双手,硬生生拨开荆棘,去拉阿爷的手,荆棘划破她的手掌、手指,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想着尽快把阿爷拉出来。
      她又转身,将一旁粗壮的枝木费力搬来,用尽全力压在灌丛上,把尖锐的荆棘压下去,减少荆棘对阿爷的二次伤害。
      少女白皙光滑的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鲜血淋漓,与泥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可她丝毫没有在意,眼里只有坡下受伤的阿爷。
      阿爷只能无力的被少女给拖出来,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口中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声音满是愧疚与心疼。

      “对不起”

      “对不起,娇阳,阿爷让你担心了!”

      终于,李骄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湿,才将阿爷给拖了出来,拖到了相对平坦的地方
      想到邻居们说的,阿爷背着一个框子出门,李骄阳便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向周围查看筐子去了何处,担心筐子里有阿爷重要的东西。
      忽的她在灌木丛的深处,拨开层层枝叶,发现了掉落的筐子,筐子歪在一边,看着还算完整。
      她轻轻安抚好阿爷,让阿爷靠在一旁,轻声说着“阿爷别怕,我马上回来”,看着筐里面的东西被一个白布包着,也就知道东西没有丢,来不及查看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便再次伸出了布满泥巴、满是伤口的手腕去抓框子,这一下,筐子边缘的粗糙木头又划破了她的手指,又是增添了伤口,疼得她皱了皱眉,却依旧没有松手。
      李娇阳将筐子拿在手中,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倾斜而上的斜坡,又看了看身边受伤虚弱的阿爷,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有力气把阿爷背上去的,必须想别的办法。
      李娇阳将先前放下来的藤蔓慢慢拉过来,小心翼翼地系在阿爷的腰上,系得松紧要适中,确保不会伤到阿爷的伤口,又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生怕勒到阿爷。
      又把再拉阿爷上来的过程中,可能会伤到阿爷的石头、尖锐的树枝都给一一拿开,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确保阿爷上来的时候不会被磕碰。
      确保万无一失后,李骄阳背上竹筐,筐子压在肩上,让她本就疲惫的身体更显沉重,她小手紧握着藤蔓,咬着牙,一点点向上爬去,每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胳膊酸痛难忍,手掌的伤口被藤蔓摩擦,更是钻心的疼。
      眼看着爬到了土坡边界,只差几步就能上去了,李骄阳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上去了”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眼神死死盯着坡顶的方向。
      可是长时间的紧张、奔波、伤痛,早已让她的精力耗竭,身体到了极限,她的脚一步步的下滑着,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松软,根本踩不住,双手也渐渐没了力气,攥不住藤蔓。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大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与倔强,瘦弱的身板,想要与这巨大的下滑力抵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可奈何痴人说梦,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眼看就要再次滚落坡底,连带着阿爷一起陷入危险。
      即将掉落之际,一束光充满了李娇阳的眼睛,是火把的光亮,在漆黑的山林里格外耀眼,她感觉到她冰凉的、满是伤口的手,被两双温热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一股温暖而有力的力量传来,她的身体,瞬间获得了向上的力量。
      这一次,她再也坚持不住了,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看着眼前模糊移动的身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倒在了来人的怀里。
      原来是王伯,三婶,宝儿,以及村里面的青壮年们,他们都来了,他们在看到李骄阳焦急万分、哭着寻找阿爷的模样,以及联想到阿爷出门这么长时间,还迟迟不肯回来后,心里都放心不下,便协商一起拿着火把、绳索上山帮助寻找,若不是他们及时赶来,自己恐怕就要和阿爷在黄泉相会了。
      王伯看着晕过去的李骄阳,满脸心疼,转头对身边的宝儿说道:
      “宝儿,照顾好你娇阳姐姐,她现在昏迷了
      “娇阳的阿爷肯定也在下面,我们大伙一起救她!”
      宝儿认真的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紧紧扶住李骄阳,轻声说道:“放心吧,王伯伯!”
      随后,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顺着李骄阳之前绑的藤蔓慢慢下去,小心翼翼地来到李老头身边,轻轻将李老头给背了上来。
      而后大家齐心协力,相互换着背昏迷的李骄阳和受伤的阿爷,手里举着火把,照亮了崎岖的山路,一步步往山下走。
      这一夜,夜盛寒凉,却似星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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