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豁然开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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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嚣：我总感觉他知道了。
六六：知道什么？
陆嚣：什么都知道了。
这话说的很奇怪，像在打哑谜。
六六疑惑的打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陆嚣其实也拿不太准，他感觉沈落月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太上来。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陆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躺椅靠垫的布料里，长发从肩侧滑落，散在毯子上。
头又开始痛了，他懒得去猜沈落月的想法，懒得去想沈落月打算怎么对待他。反正他已经回来了，反正沈落月现在看起来并没有打算质问他。
这样挺好的。
省的他费脑子去想了。
*
阳光太暖了。
暖得他的思维开始松散，像一团被晒化的棉花糖，黏糊糊地摊开融化。
陆嚣眯了眯眼睛，困倦的连哈欠都不想打，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扇形阴影，整个人缩在躺椅中，苍白的皮肤在阳光照耀下似乎多了一丝血色。他稍微动了一下，只觉得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界上晃晃悠悠，像是落在水面的叶子，浮浮沉沉。
沈落月还在他的身边坐着，陆嚣能感觉出来他的视线不断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某种小心翼翼又克制到近乎虔诚的意味。
精神力紊乱的症状时好时坏，此刻正缓慢的沿着脊柱向上爬，带着钝钝的、潮水般的沉重感，几乎把四肢百骸泡得发软。
好累啊……
明明什么都没做，身体却累的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一般。
“嚣嚣？”沈落月轻喊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睡着了吗……”
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没有……陆嚣想回答，但喉结滚了滚，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撒娇的哼声。
这时候似乎应该说些什么？比如别吵或者走开之类的，但他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会要变成哑巴了吧……
这是陆嚣晕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
再次醒来，稍稍抬了抬手，果然，又是熟悉的流程，手背上又插着什么管子。
陆嚣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体沉重的一丝动弹不得。他眨了眨眼，之前还能勉强看清人影的眼睛，现在又像最开始一样，只能隐约间看到模糊的轮廓。
怎么又瞎了……
陆嚣默默叹了口气。
陆嚣戳了戳六六，问它：我晕了多久？
六六：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老大你赶紧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
陆嚣默默摇了摇头，出声安抚道：我没事，多亏了你的痛觉屏蔽。
陆嚣伸手摸了摸六六毛茸茸的圆球身体，又问道：沈落月呢，怎么没看到他。
六六：他在客厅，医生给他说了你快醒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一直坐在外面。
陆嚣：……医生说这是怎么回事？
六六：说你情绪太激动了，身体承受不住。
……情绪激动？
行吧。
*
沈落月坐在客厅，像是在想些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陆嚣比之前瘦了很多很多，明明在好好的养着他，但仍旧无济于事，他的衰败死亡似乎是在所难免的。之前明明算是合身的睡衣到现在却显得空荡荡的，躺在床上时勾勒出来的轮廓单薄的像是一张纸，无时无刻不在宣告诉说着陆嚣现在极度虚弱。
心痛的无以复加。
思绪又开始跑偏，他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到陆嚣的场景。昏暗的包厢，之前最张扬Alpha独自一个人蜷缩在角落，落寞的让人心疼。
理智叫嚣着让他去报复，但身体却更诚实的做出了反应，让他毫不犹豫的把人带回了家。
把陆嚣带回家，把他困在身边，让他也尝尝当初被抛弃、被欺骗的滋味。他想看陆嚣后悔，看他低头，看他亲口承认那些虚情假意。他甚至想过用强制手段让陆嚣彻底待在他身边，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漂亮鸟儿。
反正他现在很虚弱，反正他一无所有，反正他没有能力反抗。
但那些念头在看到陆嚣醒来后那双失焦的眼睛时就碎了一半。
他瞎了。
……怎么可能呢。
医生说是精神力缺陷引发的并发症，在易感期受到剧烈刺激后视觉神经暂时性失明。沈落月听到“暂时性”三个字时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听到“恢复周期不定，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甚至更久”。
他当时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陆嚣躺在床上，心里翻涌的那些“报复”、“惩罚”全都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了——
恐惧。
他害怕陆嚣就这样死掉。
像上辈子那样。
上辈子他赶到医院的时候，陆嚣已经走了。医生对他说“节哀”的时候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他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之后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泥沼里挣扎。他把自己关在陆嚣住过的房间里，抱着那件陆嚣落下的外套，上面早就没了信息素的味道，只有洗衣液残留的淡淡香气。他翻来覆去地看聊天记录，看那些他之前没舍得删的对话——陆嚣发来的“今天也好想你”，陆嚣发来的“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自虐般的听着陆嚣发过的语音，听着他在热恋时期黏黏糊糊撒娇的话，每一句他知道都是假的，但每一句都舍不得删。
到后来他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绵长的、无望的、浸泡在悔恨里的想念。
重生之后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这不是梦。
他站在镜子前面掐了自己很多次，又反复确认日期，确认陆嚣还没死，确认一切都还来得及。
然后他翻出了陆嚣所有的资料。包括陆嚣接近他之前做过的所有事，包括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痕迹，包括那些他以前不愿意深究的疑点。
整理完那些资料之后，沈落月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陆嚣接近他确实是另有所图，从头到尾都带着目的。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撒娇示弱，那些窝在他怀里说“你真好”的时刻，全是演出来的。
真是心狠。
但他还是放不下。
沈落月坐在客厅，忽然觉得一切很荒谬。
*
“沈落月。”
陆嚣醒了。
身体比情绪更先做出了反应，听到那声虚弱的呼唤之后他瞬间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门前。而后莫名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迟疑着不敢打开门。
……算了。沈落月想，管他之前有什么事呢，只要陆嚣现在还在他身边就好。
“沈落月——”
陆嚣又拉长声音喊了一声。
也没太懂为什么沈落月要站在门口半天不开门。
“终于醒了，”
敛了敛情绪，沈落月终于推开门走了进去，莫名很关切：“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嚣哼了一声，“哪里都不舒服。”
语气不算好，甚至带着些许骄横责怪的意味，但沈落月丝毫不在意，陆嚣出人意料的鲜活让他内心安稳了不少。
还有心情对他发脾气，那应该就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沈落月从善如流道歉，心里却盘算着别的。
人就是一种贪婪的生物，既然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自然不想重蹈覆辙。
不仅要让陆嚣继续活下去，更重要的，他要改写两人的结局。
沈落月想通了，沈落月豁然开朗，海阔天空，神清气爽。
管他什么爱不爱恨不恨的，去他的报复，只要陆嚣活的好好的就行了，陆嚣要是这次还是早死他可怜后悔都没地方悔了。
“喝点水吧，”沈落月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尽职尽责的把陆嚣扶着坐起来，“我错了，我以后不说那些话了。”
“饿了吗，有什么想吃的吗？”
陆嚣：“……？”
主角攻被人附身了？怎么又换人设了？从一开始的冷酷无情霸总变成古板冷漠男妈妈，后来又莫名其妙的变成直球撒娇鬼，到最后又开始走温柔人夫人设？？？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受什么刺激了吗？”
沈落月：“……”
他叹了口气，语气坦然：“我没受刺激。”就是想明白了。
陆嚣显然还是不太信：“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沈落月强硬的把水杯塞到陆嚣手里，有些心疼：“先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
谢谢，但你善良的有些吓人了，感觉下一秒就会把我刀了。
话是这么说，但陆嚣确实有点口干舌燥，端起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你到底怎么了。”
“怕你死了。”
……哦，这下对味了。
陆嚣突然就放心了，看来应该没有疯，还知道呛他呢。
但意外似乎比明天先到了，陆嚣慢慢喝着杯中的小甜水，就听到沈落月继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啊……啊？
可喜可贺，主角攻终于还是疯了。
陆嚣木着脸听着主角攻对自己开始袒露心声，听着他一句一句对自己诉说着爱意……
陆嚣木着脸听着，一动不敢动。
六六：……老大？
陆嚣死鱼眼：你别叫我，我也不知道他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