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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三章:乱石岗盗劫惊商队・巫祝符文露阴谋 秦庄襄王元 ...

  •   秦庄襄王元年暮春,终南山的晨雾被风卷走时,公明木行的商队正穿行在乱石岗东岔路。两侧的橡树林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筛下来,在布满碎石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赶车人李老四坐在车辕上,手里的鞭梢轻搭在枣红马的鬃毛上,哼着秦地流传的《伐木歌》,调子轻快得能让人忘了山路的颠簸。玄黑跟在最后一辆木车旁,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路边的野草,偶尔低头嗅嗅泥土里的气息,鼻尖沾了些草屑也不在意,一派安宁景象。

      “公明哥,过了前面那片芦苇丛,就是第一处山泉了。”云霄骑着匹白马走在最前头,手里捧着那张羊皮地形图,指尖在标注山泉的圆点上顿了顿,回头时素色长裙的下摆被风掀起,发间别着的野菊晃了晃,花瓣上的晨露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歇脚时让伙计提些水,傍晚就能到邻县货栈了,王掌柜说会提前备着热粥。”

      赵公明勒住马缰绳,目光扫过车队——三十辆木车上的松木码得整齐,每根木材都用藤条固定着,车辕上的预警符箓泛着淡黄的光,三霄和伙计们各司其职,连最年轻的张强都在认真检查木车的连环扣。他刚松了口气,想让大家加快些脚步,就听见碧霄带着惊惶的喊声:“哥!符箓!符箓红了!”

      话音未落,挂在各车辕上的符箓突然同时亮起,原本淡黄的绢布被朱砂染得通红,纹路像活过来似的,在阳光下透着刺眼的光,连碧霄怀里捧着的符箓都烫得她指尖发麻,慌忙用衣角裹住。不等大家反应,两侧的树林里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响动,枯枝断裂的声音混着粗哑的呐喊,二十余名盗匪从树后冲了出来,手里的刀棍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眉骨斜斜划到下颌,看着格外狰狞,腰间还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短斧。

      “都给老子站住!”刀疤脸挥舞着手中的铁刀,刀身沉重,劈砍时带起风声,刀刃上还沾着些褐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锈,“留下木材和钱财,饶你们不死!要是敢反抗,别怪老子刀下无情,去年有个商队不服,最后连人带车都推下山崖了!”

      赶车人们顿时慌了神,张强手一抖,手里的短棍掉在地上,脸色发白地往后缩,嘴唇都在打颤。玄黑却瞬间炸毛,低吼一声扑了出去,庞大的身躯像道黑色闪电,转眼就将两名冲在最前的盗匪按在地上,锋利的獠牙抵在他们脖颈上,唾沫滴在盗匪的粗布短褐上,吓得对方连声求饶,裤腿都湿了一片,连话都说不完整。

      “慌什么!按之前练的来!”琼霄的声音穿透混乱,她从腰间抽出那把青铜短刀——刀身是她亲手锻造的,反复锤炼了二十余次,刻着细密的防滑纹,刀柄缠着浸过桐油的麻布,握在手里格外稳妥,刀鞘上挂着枚截教标识的玉佩,是云霄从楼观台带回的信物,据说能避邪祟。她踩着木车横杆跃到地上,动作利落得像只小鹿,一把抓住张强的胳膊:“捡起点子!跟我用连环扣缠他们的刀!别让他们靠近木车!”

      说着,琼霄伸手扯下车栏上的藤条连环扣,手腕一甩,活扣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缠住一名盗匪的刀棍,她借着盗匪往前冲的力气往后一拽,对方重心不稳,“咚”地摔在碎石路上,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张强也反应过来,慌忙捡起短棍,跟着解下连环扣,虽动作有些笨拙,却也成功缠住了另一名盗匪的武器,与琼霄背靠背站着,挡住了侧面冲来的盗匪。

      “快把木车围成圈!”云霄的声音从车顶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爬上最前头的木车,裙摆沾了些松针和泥土,却顾不上拍打,目光快速扫过盗匪阵型,发现他们大多集中在西侧,那里的橡树林稀疏,地面相对平坦,“木材朝外,车轮朝内,形成防御阵!李叔,你带三个人守东侧,那里石头多,盗匪不好冲;张二,你盯着北侧,别让他们从后面偷袭!”

      赶车人们这才镇定下来,李老四率先赶着枣红马,将木车往中间靠拢,枣红马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打着响鼻,却仍听话地配合着调整方向。其他赶车人也纷纷效仿,三十辆木车很快围成一个规整的圆圈,松木堆叠着朝外,车轮牢牢抵在地上,像一道坚固的木墙,连缝隙都用短木杆堵住。伙计们躲在阵内,手里握着赵公明提前分发的短棍,紧张地盯着外面的盗匪,手心都攥出了汗,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赵公明手持斧柯,大步走到阵前,斧柄是终南山的硬木,被他摩挲得泛着温润的光,斧刃虽未开锋,却也透着威慑力。他盯着刀疤脸,语气冰冷:“乱石岗是秦地商路,官府每月初一、十五都有巡兵经过,你在这拦路抢劫,就不怕被抓去治罪?去年周商队被抢,官府还在追查呢。”

      刀疤脸嗤笑一声,嘴角的刀疤跟着扭曲,露出泛黄的牙齿:“官府?老子在这抢了三年商队,还没人能活着去报官!那些巡兵收了老子的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你们这队,也别想例外!”说着,他挥刀朝赵公明砍来,铁刀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刀身掠过空气时,竟泛着淡淡的黑色雾气,落在地上的碎石都似乎暗沉了几分。

      赵公明急忙用斧柯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落在碎石上,他只觉手臂发麻,一股寒意顺着斧柯往上窜,像是沾了冰碴子,连指尖都有些僵硬。他低头看向那把铁刀,瞳孔骤然收缩——刀身靠近刀柄的地方,刻着一道扭曲的符文,是个“害”字,笔画诡异,与他去年在黑水峪山洞里见过的巫祝符文一模一样!那黑色雾气就是从符文中渗出来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腐烂的草叶味,让人莫名心慌。

      “你们是巫祝的人!”赵公明厉声喝道,斧柯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碎石飞溅,“是楼观台那伙余孽让你来的?他们还想报复!”

      刀疤脸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却仍硬着头皮喊道:“少他妈胡说!老子就是图财,哪知道什么巫祝!别在这拖延时间,赶紧把布币和木材留下!”他说着,再次挥刀砍来,铁刀上的黑色雾气更浓了,连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附近的野草竟微微发蔫,像是被吸走了生气。

      “哥!别被他的刀划到!”琼霄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刚用短刀挑飞一名盗匪的木棍,见刀疤脸的刀不对劲,急忙提醒,“那雾气有毒!之前邻县猎户说,被带符文的刀伤了,伤口会烂,还会发烧,很难治好!”

      赵公明避开刀势,斧柯横扫,逼得刀疤脸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地踩在碎石上。他余光瞥见西侧的防御阵有松动——那里的橡树林稀疏,木车之间留了道半尺宽的缝隙,两名盗匪正举着刀往里面钻,张强正奋力抵挡,却渐渐体力不支,手臂被刀划破了个小口,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粗布袖口。“云霄!西侧有缺口!”赵公明高声喊道,“让玄黑绕到盗匪后面,咱们从缺口冲出去!别跟他们缠斗!”

      云霄在车顶看得清楚,立刻对碧霄喊道:“碧霄,把玄黑引到后面!用草药粉帮张强!”碧霄早已攥紧了装草药粉的布包,闻言立刻蹲下身,拍了拍玄黑的耳朵,指着盗匪后路,声音带着孩子气的坚定:“玄黑,去那边!咬他们的马!别让他们跑了!”

      玄黑像是听懂了,低吼一声松开脚下的盗匪,庞大的身躯贴着地面窜出去,像道黑影绕到盗匪身后。它突然跃起,前爪拍在一名盗匪的背上,对方惨叫着摔在地上,手里的刀“当啷”落地,溅起一串火星。盗匪们顿时乱了阵脚,有人想回头对付玄黑,阵内的李老四趁机举起短棍,朝着一名盗匪的腿弯打去,对方踉跄着跪倒在地,被赶上来的伙计们按住。

      “看我的!”碧霄眼睛一亮,从布包里掏出一把淡绿色的粉末,朝着冲得最近的盗匪撒去。粉末落在盗匪脸上,对方顿时捂着眼睛哀嚎起来,眼泪鼻涕直流,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原地打转。“这是我跟王阿婆学的迷魂粉,用薄荷和曼陀罗花磨的,能让他们瞎一会儿,不伤性命!”碧霄边说边往另一名盗匪身上撒,很快就有四五名盗匪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惨叫不止,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刀疤脸见局势失控,又怕玄黑扑过来,虚晃一刀,转身就往树林里跑,声音还带着色厉内荏的嘶吼:“撤!快撤!下次再找你们算账!”剩下的盗匪见状,也跟着往树林里逃,有人慌不择路,被地上的碎石绊倒,爬起来又接着跑,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五名被扑倒的盗匪,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赵公明没有去追,而是快步走到被玄黑按住的盗匪面前,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布包上——里面掉出一枚青铜符牌,上面刻着与刀疤脸铁刀上相同的巫祝符文,符牌边缘还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像是干涸的血痂,透着诡异。“这符牌是谁给你的?”他蹲下身,语气严肃得让盗匪不敢抬头,手指轻轻碰了碰符牌,只觉一股凉意传来,“巫祝让你们抢木车,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害玄黑?”

      盗匪吓得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个穿黑袍的人...脸蒙着,看不清模样...他说只要抢了你们的木车,就给我们五十文钱...还说这符牌能让老虎不敢咬我们...我们不知道是巫祝啊!我们就是想赚点钱养家...”

      赵公明拿起符牌,指尖抚过上面的符文,心里警铃大作。他抬头看向云霄,见她正检查木车——有三辆木车的车轮被刀砍出了痕迹,幸好琼霄之前加固过木簧,没影响行驶;琼霄正帮张强包扎手臂上的划伤,用的是碧霄准备的草药粉,撒上去时张强疼得龇牙,却还是忍着说“没事”;碧霄则蹲在玄黑身边,用衣角擦拭它嘴角的灰尘,还从布包里掏出块麦饼,掰成小块喂给它,玄黑温顺地低头吃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赵公明心里既愤怒又庆幸:幸好提前让三霄做了准备,改了木车、绘了地形图、备了预警符箓和草药粉,不然这趟商队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不仅木材保不住,伙计们还可能受伤。

      “把这几个盗匪绑起来,用木车拖着。”赵公明对李老四说,指了指最外侧的空车,“到了邻县,交给货栈的王掌柜,让他报官。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问出巫祝的老巢,免得再有人被他们害了。”他又看向手中的符牌,符文上的黑色雾气还未散去,心里清楚,巫祝余孽既然盯上了他们,往后的商路,怕是不会太平了,得尽快跟截教同门联系,早做防备。

      夕阳西斜时,商队重新整理好木车,继续朝着邻县前行。橡树林里的风渐渐凉了,吹在身上带着些寒意,玄黑跟在赵公明身边,时不时用头蹭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赵公明握着斧柯,指尖还残留着格挡铁刀时的寒意,他回头望了眼乱石岗的方向,那里的树林在暮色中透着暗沉,像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巫祝符文的诡异气息,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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