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的四月》钊月

9、德克士表白复盘 没有什么比

　　2019年10月7日。第二次吃饭的餐桌。
　　“我，我，我
　　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为什么非要喜欢一个人呢？”
　　“我，其实，最开始，也没有喜欢你的，我觉得，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形象罢了。”
　　“但是，后面……”
　　“没事的，你想好了再问嘛，不急，可以先吃。”

　　滢风埋头干饭，可是自己由于来得早，一个汉堡已经消失。但是又不能吃得太快，因为聊天需要两个人有来有往。所以滢风像个淑女一般，虽然不是自己的风格。

　　而元磊则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看着滢风仿佛按下吃饭暂停键，就端着薯条放在滢风旁边，惜字如金地说道：“来，吃。”

　　两人的距离只有30cm，可是四维空间仿佛隔了一个银河系。

　　太阳已经西下，微弱的光亮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印在滢风打了粉的脸上显得格外可爱，粉嫩的脸颊，时不时抿一抿嘴唇，眼神埋在饭里，失落藏在语言里。不由得让人心生一丝悲悯。白色的裙子反射着白光，像个折翼天使。

　　而与之相反色调的元磊，则是黑色冲锋衣配黑色裤子加上黑色鞋子，仿佛吸入里世间所有的黑色元素，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大字。

　　薯条与包装纸的摩擦声，咀嚼面包微弱细屑声，来来往往食客交流碰杯的聊天声，以及外面大学生蓬勃的逛街声杂合在一起。

　　可是滢风和元磊目前只能听到彼此的心声。

　　滢风心动过速，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她是如此认真用心地准备告白。她记得那些想着和他相处点点滴滴入睡的夜晚，想起自己从去年12月开始给他写的一封封情书，想起那些混沌岁月和他无保留聊天的键盘，更想起他拒绝时那份决绝与温柔。冰与火交织在一起，酝酿成云雾，随时可能倾盆大雨。可是，她的自尊不允许，她不允许自己哭泣，更不允许自己不明不白地被拒绝。她不是不甘心被拒绝，因为她明明可以感受到元磊的喜欢，为什么一定要错过。

　　元磊心动过缓，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是如此对自己认真。这么炽热的爱意真的属于我吗？她喜欢的究竟是真实的我，还是她想象中的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随意答应一个女孩不是太不负责了吧。我问过自己确实未曾很热烈的心动，要是答应了，不是欺骗吗？一定不能伤害她的心。可是我该怎么表达呢？

　　双方对弈，落子无悔。

　　“你想好了再问吧。”第一招，先发制人。

　　“嗯，我想好了，其实最开始我是对你没有感觉的，但是后面点点滴滴相处，感觉你人很好。”

　　“可是这只是你觉得的好，其实我很坏的。”

　　“没有呀，比如说你会很耐心地讲题，对于小组作业也很用心，而且还会给组员分享蛋糕。”

　　“这些都是很基础的，这样更加利于彼此合作，所以我没有那么好。”
　　第一局，惨败。

　　“那我还是很喜欢你怎么办？”

　　“你可能会不会就是学习压力太大啦，所以才会想这些的，你可以适当放松一些，感觉平时你参加了好多活动，而且你本身就十分优秀呀，这次还获得了很多的奖呢，挑战杯呀，这次申报奖学金肯定很高的。”

　　“但是我一直都学习压力大，还是很喜欢你。”滢风眼睛里面真诚地像是沙砾里发出钻石般地光。

　　“那，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第二局，略胜一筹。

　　空气更加凝滞了。没话找话的吃饭最是煎熬，可是，又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否则，不全力以赴就放弃，这会让滢风每个晚上都睡不着安稳觉。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

　　“你还记得之前你问生理老师的那个关于心脏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就是老师最后的答案是，医学很多时候是从临床现象去推导背后的机理的，所以不是像数学物理题一样，有a,b,c元素就推出临床现象，而是临床现象发现了有这些元素。而我对于你的喜欢就是这样。
　　我不是因为你的优秀，你的善良，你的帅气，你的光芒来推导出喜欢你的结论。
　　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心脏居然会因为你而紧张，因为你而不安，因为你的出现就会被点亮，
　　我发现了自己居然喜欢你，才去找喜欢你的论据的。”
　　第三局，绝胜。

　　只是彻底把气氛干沉默了。

　　“那我们回学校吧。”
　　“好的。”

　　纵使辩论胜利了又如何，赢得了逻辑，却输给了心。
　　他的心未曾为她跳动，又如何能感受她为他而跳动的心。

　　这次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没有了以往的轻松与诙谐。两个人都略显沉重。学霸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对于未解决的事情总是搁置在心里。

　　旁边的树伴着两边的路灯，一排排并在一起，树荫底下是平铺的石板路，有些狭窄。

　　元磊走在外面，滢风走在里面。

　　树的最低枝叶高度小于元磊身高，所以元磊面前迎来的是一排一排的障碍式叶子。他必须低着头，轻轻拨开才能顺利走过这段尴尬之路。

　　滢风下意识地说道：“要不你走里面，我走外面，我比较矮。”滢风傻傻地对着他笑眯眯地说着。

　　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柔软地温暖地触碰到了元磊的心房。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的路走得如何，自己的身高如何。难道这就是心动。他忽然耳朵发烫，还好光线幽暗吞没路这份红色，也隐藏了自己忽然的情愫。

　　“你放心，我会学会不喜欢你的，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

　　元磊这次并没有回应，潜意识里面他似乎并不想回应这个问题。

　　元磊和滢风之间这次没有隔着银河系。而是隔着阵阵微风。

　　风吹过发梢，也吹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