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否修仙纪元》不系舟眠

5、炸炉是一种态度 。

　　开学第二周，苏辞终于开始学炼丹了。
　　陈教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炼丹炉，表情庄重。
　　“今天，我们来炼第一炉丹——聚气丹。”
　　全班兴奋地拿出各自的炼丹炉，擦得锃亮。
　　“聚气丹是最基础的丹药，作用是聚集灵气，帮助修炼。”陈教授在黑板上写下配方，“灵草三份，灵石粉末一份，灵泉水适量。火候：先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最后猛火收汁。”
　　苏辞举手：“老师，炼丹和炖汤有什么区别？”
　　全班安静了。
　　陈教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三秒：“……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控制火候、掌握时间、调配材料。”
　　苏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是，”陈教授加重语气，“炼丹是炼丹，炖汤是炖汤。不要用炼丹炉炖汤，会炸。”
　　苏辞想起赵大锤说的“丹修不能拿炼丹炉做任何东西”，默默把“炖汤”两个字从脑子里删掉。
　　“好了，开始炼。”
　　全班开始往炼丹炉里加材料。
　　苏辞按照配方，先放灵草，再加灵石粉末，最后加灵泉水。盖上炉盖，输入灵力，点火。
　　炉子嗡嗡响，温度慢慢升高。
　　苏辞盯着炉子，脑子里全是陈教授说的“先大火烧开”。他加大灵力输入，炉子里的温度蹭蹭往上涨。
　　旁边的白小狸看了他一眼：“你火太大了。”
　　“不是说要大火烧开吗？”
　　“那是炖汤，不是炼丹。”
　　苏辞赶紧减小灵力，但炉子里的温度已经太高了。炉盖开始冒烟，一股焦糊味飘出来。
　　“完了。”苏辞话音刚落，炉子“砰”的一声，炉盖飞了，一股黑烟冲出来。
　　全班看着他。
　　陈教授走过来，看了看冒烟的炉子，又看了看苏辞：“你炼的是什么？”
　　“聚气丹。”
　　“聚气丹不需要大火烧开。”
　　“您刚才说的。”
　　陈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我说的是比喻，不是真的让你烧开。”
　　苏辞无语。
　　“不过，”陈教授拿起炉子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闻了闻，“灵气还在，就是糊了。下次火小一点。”
　　苏辞接过那团黑炭，放进垃圾桶。他看了看自己的炼丹炉，炉壁上沾了一层黑灰，看起来惨不忍睹。
　　“擦干净，下次再来。”陈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辞拿出布，开始擦炉子。擦着擦着，他突然觉得，炼丹和做菜真的很像——火候不对，就糊了。
　　那如果火候对了，能不能做点别的？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掉。
　　下课后，赵大锤在门口等他。
　　“听说你炸炉了？”
　　“不是炸，是糊了。”
　　“有区别吗？”
　　“炸是爆炸，糊是冒烟。”
　　赵大锤想了想：“那我们器修学院天天都是炸，你们丹修学院最多是糊。”
　　苏辞没接话，两人一起去食堂。
　　今天食堂格外热闹，因为器修学院又炸了。
　　“听说这次炸了实验楼的三层，”赵大锤兴奋地说，“是我们学院的新项目——灵能压缩器。理论上可以把灵能压缩成液体，方便储存。结果压力太大，炸了。”
　　苏辞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你炸了还高兴？”
　　“当然高兴！炸了说明这条路走不通，下次换条路。”赵大锤眼睛发光，“器修就是这样，炸着炸着就成功了。”
　　苏辞想起自己那团黑炭，突然有点羡慕器修的心态。他们炸了无所谓，丹修糊了就被全班围观。
　　吃完饭，苏辞一个人去图书馆。他想查一查炼丹炉的构造，看看能不能优化一下温控系统。
　　图书馆的历史区有一本《炼丹炉发展史》，他翻到中间，看到一页插图——古代炼丹炉、近代炼丹炉、现代炼丹炉。现代炼丹炉的图片旁边，写着几个字：“可控温、可定时、可编程。”
　　苏辞眼睛一亮。可编程？炼丹炉还能编程？
　　他仔细看下去，发现现代炼丹炉确实有编程功能，可以通过灵力输入设定温度曲线、时间节点、材料配比。但因为价格昂贵，大部分丹修还是用传统的手动炉。
　　苏辞合上书，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用编程的方式炼丹，是不是就不会糊了？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记在玉牌里，准备回去研究。
　　走出图书馆，天已经黑了。操场上还有剑修在练剑，月光下剑影重重。
　　苏辞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你是丹修？”
　　他转头，看到一个女生，穿着兽修学院的院服，头上顶着一对狐族耳朵，正在抖。
　　“对，你是？”
　　“白小狸，我们一个班的。”她走到他旁边，“你刚才在图书馆看什么？”
　　“炼丹炉发展史。”
　　“你想改良炼丹炉？”
　　苏辞点头。
　　白小狸的耳朵抖了抖：“有意思。我认识一个器修，他对炼丹炉很感兴趣，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器修？炼丹炉？”
　　“对，他说炼丹炉的温控系统和器修的锻造炉很像，如果能结合一下，说不定能造出更好的炉子。”
　　苏辞想起赵大锤说的“炼丹炉改微波炉”，犹豫了一下：“那个人不会炸炉吧？”
　　白小狸笑了：“炸，经常炸。但他炸完总能修好，而且修完比原来更好。”
　　苏辞想了想：“行，介绍给我认识。”
　　白小狸掏出玉牌，发了条消息。过了一会儿，她抬头：“他说明天下午在器修学院实验室等你。”
　　“好。”
　　白小狸转身要走，突然又回头：“对了，你那个烤红薯的念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苏辞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听到了。”白小狸的耳朵抖了抖，“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丹修不能拿炼丹炉做东西，这是禁忌。但我觉得，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她走了，耳朵在月光下一抖一抖的。
　　苏辞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这个妖族女生，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回到宿舍，赵大锤还在画图纸。苏辞躺到床上，打开论坛，看到一个新帖：
　　《器修学院每月炸几次才达标？》
　　楼主：我是新生，住在器修学院旁边，每天都能听到爆炸声。想问一下，器修学院每月炸几次才算正常？我怕哪天炸得太厉害，把我宿舍也炸了。
　　底下回复：
　　一楼（器修学生）：正常水平每月5-8次，优秀水平10次以上。
　　二楼：10次以上？那不是天天炸？
　　三楼（器修学生）：对，我们学院有个学长，最高纪录每月炸了15次，被评为“年度炸炉之星”。
　　四楼：这还有奖？
　　五楼（器修学生）：有，奖杯是一个炸裂的炉子模型。
　　六楼：……你们器修学院真会玩。
　　苏辞笑了一声，关掉论坛。
　　赵大锤从图纸上抬起头：“你笑什么？”
　　“笑你们器修学院。”
　　“我们器修学院怎么了？”
　　“炸炉还有奖。”
　　赵大锤得意地笑了：“那当然。炸炉是器修的荣誉，说明我们在创新。不炸的器修，不是好器修。”
　　苏辞看着他满脸黑灰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
　　剑修坚持穷也要养剑，体修坚持搬砖也是修炼，丹修坚持手工炼丹的意义，器修坚持炸炉也要创新。
　　也许，这就是修仙的意义——不是飞得多高，而是坚持得多久。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明天和那个器修见面，要不要真的试试用炼丹炉做点别的？
　　比如……蛋糕？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但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怎么都压不住。
　　算了，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