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旧堂（雨落堂前的温许庭，余生寻你的沈知衍）》黄了吧唧不瓜皮

6、暗室灯 暗室灯

　　东北虽沦陷，但仍未南下，上海那边虽依旧繁华。转眼秋末，马上入冬了，江南这边天气阴冷，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清冷压抑的味道。

　　时间在无形中过去，温许庭没料到今天会突然一下那么冷，刚到教室，温许庭就很不适应的打了一个喷嚏。

　　“今天，天气转凉了呢。”
　　“是啊，很冷。”

　　温许庭没想到自己的一声低语会有人回应。果然，沈知衍从门口进来了，手中依旧提着那个饭盒。

　　“温先生，看你这样子，不会着凉了吧？”
　　“没有，身子没那么娇贵。”
　　“那就好，吃些热乎的，暖暖。”他边说边打开了饭盒，一碗瘦肉粥和…一枝芙蓉。温许庭拿起了那枝芙蓉，问：“大少爷，这怎么回事？”
　　“开得最好的一枝芙蓉了，送给你。”
　　“好，谢了。”
　　“嗯，快吃。”
　　“好。”温许庭端出了碗，一勺一勺的吃起来。他吃东西很文雅，沈知衍就一直看着他，直到吃完。他将碗筷收进了饭盒，对温许庭说：“学生们快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有劳了。”
　　沈知衍笑笑向门口走去。温许庭目送沈知衍远去后，自己百无聊赖的坐在讲桌旁等学生们来。
　　再过几日就是冬至了，沈宅上下都在筹备，今儿上完课，学生们就放假了，温许庭也多了几日可以用来休息，一想到明天就可以休息，他今天上课的动力十足。

　　“大家打起精神，再上几个小时就可以玩了。”温许庭笑着对孩子们说，下面一片哗笑，不是嘲笑，是期待。

　　这一天的课就在兴奋中过去了，待学生走完后，温轩庭才反应过来，休息对自己来说好像更加无聊。

　　他坐在凳子上思索自己该干什么？良久，“我好像有挺久没出过沈宅了。”边说着边走出私塾，再走出沈宅，刚要出门时竟出现了一种亲近，不像第一次来时的冷漠，疏离了，夕阳洒在了沈宅牌匾上，原本看上去冷漠的字体，现在看来竟有一些可爱。

　　温许庭无心欣赏字体，转身跨了出去。江南水乡，主要交通工具就是乌篷船了。温许庭从沈宅门口出去又沿着大路走了一会儿，转过一片绿荫，繁华的码头便呈现在他的眼前，在这附近生活惯了，周围的集市也没什么好玩的了，于是温许庭搭了个便船，沿岸行，直到上次和沈知衍来的百货市集就停下了。上次走的匆忙，还没有好好逛逛，今儿全部逛回来。

　　“师父，几银元啊？”
　　赶船的师父缓缓的说：“6银元。”还举起手，比了个六。温许庭付了钱就下船了。

　　这集市里真热闹呀！从码头一直延续几十里都是叫卖和吃喝的小贩。温许庭望了几眼，便迈步向前走了。这里的新奇玩意真多啊！都是给小孩子玩的，温许庭买了几块糖糕，边走边吃，他挺喜欢吃甜食，但不喜欢吃很甜的，这种糖糕就正合他心意。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个胡同，拐进去就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朗朗书声，温许庭好像感觉到找到了归属，他就一步步走向那个学堂，这个不是大户人家私有私塾，是向大众提供教育的学堂。

　　在学堂窗外站着一个小男孩。温许庭心想：是不是被老师惩罚了才站在外面的？可那个男孩一直眼睁睁的向着窗内，渴望学习，认真的听先生说得一字一句。

　　温许庭见到了如此好学的孩子，不禁有些诧异。他几步上前，走到男孩身旁，和他一起望向窗内，试图从这种方式，探索小孩好学的内心。兴许是小孩听得太认真了，良久都没有发现身后的温许庭。

　　温许庭轻咳一声，面前的小孩也有所察觉，没有认真看清来人，就转身，抱头蹲下，并大喊：“对……对不起，先生，请不……要责罚我，下一次，我……我绝对不会再来偷听讲学了。”

　　温许庭也蹲下了，扶着这个小孩的肩膀，问他：“为什么要责罚你呀！勤奋好学，你做得很好。”

　　小孩看清了来人，哭着问：“你，你是谁？我…我缴不起那么贵的学费，只好来偷听了。”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学费多少啊？还有那个教学的李先生很凶吗？他是不是要打你啊？”
　　可温许庭没有等到小孩回答，学堂的门一下子打开，原来在教书的李先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一下子冲了进来。

　　“王四郎，你又在这偷听，没钱交学费就回家去。”这个李先生边说边举起了手上的戒尺，要打王四郎，这个小孩。

　　王四郎有些怕，一下子窜到了温许庭身后。
　　“这位先生何必”
　　“你是谁？王四郎他不教学费，不该让他走吗？”
　　温许庭皱了皱眉，这个人说话粗重毫不加掩饰，根本不像一个教书先生。
　　“这位先生好，我是学生温许庭。”
　　面前的李先生愣了愣，声音中带着激动的问：“你是沈宅教书的温先生吗？”
　　“正是在下。”
　　为此李先生换了一副面孔，卑弓屈膝90度，连忙迎上说：“久闻温先生大名，学生李德，请指教。”
　　“李先生，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呢？”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家很穷，家里人也不怎么在意他。”
　　“有劳了，李先生。”温许庭蹲了下来，问这个小孩：“你可以带我见见你家里人吗？”
　　王四郎点了点头，但对温许庭说：“可…可以，但是有可能妈…妈妈不在家。”
　　“没事，去看看。”
　　“好”
　　温许庭和李先生道了别，跟着王四郎去他家里看看了。他们一直往前走了好久，走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又长又细。
　　转了一个弯，前面骤然涌现了一座自己盖的小楼，小楼挺破的，一砖一瓦皆是青苔，门口有三个孩子皆是九，十岁的样子，都在玩耍，还坐着一个愁眉不展的在洗衣服的女人，她丝毫没有察觉有来人，直到温许庭走到她的面前。
　　“妈妈！”
　　那个女人抬起了头，看见自己的儿子和一位陌生人走在一起 ，一股气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不是叫你别去偷听吗？又被发现了。”
　　“不是的，妈妈……”
　　“这位先生，真对不起，家儿影响到你们上课了吧！”
　　“不是的，我看王四郎挺爱学习的来问问你，让他愿意跟着我学吗？”
　　“这……”这个女人想了想，家里太穷，实在养不起四个孩子了。
　　“好，多谢了。”
　　“不必。”温许庭让王四郎跟着他走了。回了沈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