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游戏》九龙戏珠

6、共感游戏6 我站起

　　我站起来开始在车厢里走。
　　一节一节车厢找过去。
　　硬座车厢人很多，到处都是人挤人。
　　我从车头走到车尾没有看到刘俊辉。
　　我又走了一遍还是没有。
　　手机震了。
　　“他在卧铺车厢。9号车厢13号下铺。”
　　我穿过餐车走到9号车厢。
　　果然13号下铺躺着一个人，用帽子盖着脸。
　　但我认出了他的鞋。
　　那双鞋是我去年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我站在过道里看着那双鞋看了很久。
　　然后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车厢坐下来，把照片发给那个号码。
　　“我找到他了。然后呢？”
　　“然后你想怎么办？”
　　“我想让他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见面再说。”
　　我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你到底是谁？”
　　“明天你到家之后去你家的后山。山顶有一棵歪脖子树。我在那里等你。”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你已经知道我没有骗过你。”
　　我想了很久，打了一个字：“好。”
　　火车第二天早上六点到站。
　　我下了车，在出站口看到了刘俊辉。
　　他站在出站口外面的广场上四处张望。
　　他没有看到我。
　　我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广场后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到家后我跟爸妈说我出去走走，就往后山去了。
　　后山不高，山顶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背对着我。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背影看起来很年轻。
　　“你来了。”他说。
　　他的声音我从来没有听过。
　　“你是谁？”我问。
　　他转过身来。
　　我愣住了。
　　我认识这张脸。
　　我在学校的优秀校友墙上见过这张脸。
　　他叫陆时寒，比我高五届，是学校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教授。
　　后来因为“个人原因”辞职了。
　　“陆……陆老师？”
　　他笑了。
　　“叫我时寒就行。我已经不是老师了。”
　　“你怎么会……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时寒靠在歪脖子树上看着我。
　　“因为那个共感系统，是我做的。”
　　我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
　　“你说什么？”
　　“五年前我做了一个课题，关于人体电磁信号的双向传导。简单来说就是让两个人的神经系统产生共振，一个人感受到什么另一个人也能感受到。学校觉得这个课题太敏感叫停了。但我私下保留了实验装置。”
　　“然后呢？”
　　“然后三年前我遇到了刘俊辉。他是我表弟。”
　　我的腿软了。
　　“他在我的实验室里看到了那些装置，问我是什么。我告诉了他。后来他求我给他和他女朋友装一个。我拒绝了。但他偷了我的设计图，自己找了一个搞电子的人做了出来。”
　　“所以你一直在监视他们？”
　　“不是监视。”陆时寒摇了摇头，“是纠正。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不该把那个设计图留在实验室里。刘俊辉用它害了人，我有责任弥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拆了他们的装置？”
　　“拆不掉。”他说，“那个装置是植入式的。刘俊辉找的那个人是个黑医，直接把芯片植入了他们的脊柱旁边。强行取出会有生命危险。”
　　我沉默了。
　　“所以你就一直看着他们害人？”
　　“我没有看着。”陆时寒的声音很平静，“你第一次听到赵婉清的心声，是我激活的。”
　　我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他们的共感一直存在，但你的读心能力不是自然产生的。是我调高了信号频率让你的大脑产生了感知溢出。简单来说是我让你能听到他们的。”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被他们下了三个月的安眠药。再这样下去你的神经系统会受损。我必须让你知道。”
　　“那你的手机号呢？那些消息呢？”
　　“我用了一个虚拟号码。”他说，“我从你第一次去医院看赵婉清的时候就开始给你发信息了。因为那时候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开始反击了。我需要确认你会不会心软。”
　　“所以你是我的……守护者？”
　　陆时寒笑了。
　　“不。我是你的制造者。”
　　风从山顶吹过来，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制造者是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你的读心能力不是天生的，是我激活的。”陆时寒说，“但激活之后它变成了你自己的东西。我已经控制不了了。”
　　“那你现在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这里面是一个信号屏蔽器。你把它放在刘俊辉的宿舍里，他的共感就会永久失效。赵婉清的也一样。他们再也感受不到彼此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放？”
　　“因为我不能靠近他们。”陆时寒的表情暗了一下，“刘俊辉知道我的设计图被偷之后威胁过我。他说如果我再干涉他的事他就把芯片的事捅出去。学校会追究我的责任，我会坐牢。”
　　“所以你让我去放？你就不怕我被抓到？”
　　“你不会被抓到的。”他看着我说，“因为你有读心能力。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不在宿舍。你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回来。你知道宿管阿姨什么时候查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的。”陆时寒笑了笑，“因为你恨他们。你想让他们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这个屏蔽器就是最好的方式。”
　　我想了很久。
　　“你刚才说要我答应你一件事才帮我让刘俊辉消失。就是这件事？”
　　“对。”
　　“好。我做。”
　　陆时寒把金属盒子递给我。
　　我伸手去接。
　　就在我的指尖碰到盒子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他的心声。
　　【终于。第二步完成了。】
　　我的手停住了。
　　“第二步是什么意思？”
　　陆时寒的表情没有变化。
　　“什么第二步？”
　　“你的心声。”我说，“你刚才想的……第二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