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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来的人比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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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比金娜想象的要多,第一层客厅里摆开了,上面堆满了红酒,西里尔端起酒杯环顾四周,视线在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绅士身上停留了片刻。
“怎么了?”
“赫利克斯男爵,在月城很有声望,他并不住在这条街。”
西里尔正说着,对方直接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不过片刻,西里尔就和对方谈笑风生。
不是很厌恶社交嘛?
金娜在心中吐槽道,看来以前都是继母作怪,要不然,他早就在社交场上大放异彩了。
这个家中没有女主人,只有一个女性管家,在边缘待着,她穿着很简单的淡青色长裙,头发束起,浅灰色瞳孔中是明显的冷漠和厌倦,但是做事非常利落,当有女仆险些将手中的烤鸡扔到客人的裙摆上时,她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同时接住了盘子。
金娜没有看到肯尼斯先生,他大费周章地邀请自己过来,却迟迟未出现。
很快,钢琴的声音从屋子中央响起来,轻快的交响曲带动了整个宴会的氛围。
她无聊地听着,一只手拿着盘子,另外一只手拿着刀叉,有一下没一下地切着蛋糕。
在场的女士窝在沙发上,腰肢纤细,慵懒优雅,极少有人动桌子上的食物。
金娜吃完,她放下了小盘子,用手绢擦嘴。
“砰”地一声,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响声。
有个男人从二楼冲下来,绊一跤,恰好站在楼梯旁的金娜拉了他一把。
“海伦娜?”他站稳后,苍白的唇颤抖了一下,眼中是尚未收起的恐惧,痛苦,惊慌。
金娜没有说话,因为她根本不认识……
他很快稳住心神:“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听说你去了乡下养病。”
“是的。”金娜点头。
幸好,这位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先生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从桌子上拿起一杯酒,灌进了肚子里,匆匆离去。
“霍普……你认识他?”西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身上带着些红酒的气味。
“我失忆了,哥哥。”
西里尔收回视线,淡淡道:“我忘记了。”
他抬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霍普确实不错,但对你而言,不是合适的婚姻对象。他有一个赌徒哥哥,还有一个酒鬼父亲。”
金娜“哦”了一声,摸着下巴:“挺般配的,我们有个赌徒弟弟,还有个色鬼爸爸。”
西里尔:“……”
他沉沉地喊了一声:“海伦娜。”
“开玩笑的。”金娜仰头笑道,“我不喜欢他。”
“他哥哥在去年去世了,被人谋杀,至今未侦破,听说凶手可能是管家,但管家也跟着不见踪影,哥哥去世后,他就是家中唯一的继承人。”西里尔语言直白,生怕金娜听不懂,被霍普的外貌蛊惑……
据他了解,现在很多夫人小姐们喜欢这样苍白瘦弱的男人。
金娜感兴趣了:“警官没有调查吗?”
“查了,没有结果。”西里尔嘲讽地挑起唇角,“最后判了管家是凶手。”
“但你心中有猜测,你怀疑是弟弟杀了哥哥,跟管家没有关系。”
如果他真的相信警官最后的判决,就不会在描述的时候加上“可能”两个字,同时还突出了“唯一继承人”。
西里尔顿住,过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道:“是。”
“为什么?”金娜好奇心被勾起来。
“哥哥死后,他的未婚妻半年后和弟弟订了婚。”
“为情杀?”金娜眼睛睁大,她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感慨道,“那这个哥哥真是太惨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闭上了嘴巴,视线从西里尔的肩膀上越过去,停在了二楼。
在转角处,肯尼斯先生出现,他穿着白色衬衫,领子被浆洗得笔直,外面穿暗色金纹的小背心,下身是深蓝色西装裤……这一身非常花俏,并不适合正式的场合。
他高高举起酒杯:“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的住宅,为庆祝和大家成为邻居,我准备了丰厚的食物和美酒,祝大家玩得尽兴。”
说完,他弯腰90度,像是舞台上谢幕的歌剧演员。
肯尼斯先生一步步走下路,脚步轻盈,犹如在跳舞,走近后,金娜才真正地看到他的脸,又窄又长,偏偏额头宽大平坦,鼻子粗大,像是几个五官挤在了一起,充满了滑稽感。
他又戴上了帽子,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正常很多。
“西里尔,哦,英俊的西里尔先生,上帝虔诚的信徒,兰恩家中最有出息的长子……”他吟诗般热情地夸赞道,朝着西里尔伸出了手。
西里尔同样伸出手,飞快地跟他握了下。
肯尼斯视线一转,突然落到了那美丽动人的少女身上。
他厚厚的嘴唇变成圆形,锐利的小眼睛从她的脸上划过,嘴角的笑意扩大:“海伦娜小姐,您跟传言中可不一样,瞧瞧这双眼睛里,装满了冷静智慧的光芒,让人无比动容,我就知道这些传言不可信,他们总是胡说八道。”
说着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金娜:“……”
对方热情仿佛两个人是多年的熟识,谁能想到他前天还隔着栏杆威胁她?
这人想要干什么?
“海伦娜小姐,请容许我跟其他人打个招呼,不能多陪。”肯尼斯就这样迈着夸张的步伐进入了人群,像一只花蝴蝶一样,从这里飞到那里。
金娜彻底陷入了沉默,回头问西里尔:“你能看懂他吗?”
西里尔也陷入沉默。
等她又吃了一点东西,发现肯尼斯先生已经在沙发那里坐下,他抽了一口烟,靠在沙发上。
“肯尼斯先生,您作为侦探一定遇到过很多有趣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讲一讲呢?”有位小姐天真无邪地托着下巴,眨着眼睛,希冀地望过来,对那些充满凶险的侦探故事感到好奇。
肯尼斯先生闻言,眼睛环视了一周,突然缩了身子,声音沙哑,如同撕裂绸缎发出的破碎声。
“小姐们,我确实经受过很多案子,凶险邪恶,我的良心不容许自己说出来,免得玷污小姐们的耳朵。”
“你太小瞧我们了。”那位小姐不满地嘟囔道。
钢琴曲此刻舒缓地流动,明亮的光线从窗户那里滑过来,铺亮了整个课堂。
肯尼斯先生嘴唇上的胡子翘起:“那好吧,可爱的小姐,我只能遵循你的意愿。”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位绅士晃晃荡荡地走在昏暗的小路上,他喝了一点小酒,晕晕乎乎的,天空这个时候下起了大雨,他踩着泥泞的路,跌在了路边,马车的车轮险些从他的身上碾过去……”
他声音极具有蛊惑性,每一句话从他的嘴里跳出来,流动成画面,铺在众人的面前。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很快有个孩子从街道里走出来,他扶起了地上的绅士,穿过那些泥泞的路线,把他带回了家中,这位绅士是他的继父,他给他买了更多的酒,端到他跟前,这位醉醺醺的绅士大口大口地喝下去,发现心脏烧了起来,这比他以往喝的都要烈……”
一位女士捂住了嘴巴:“天啊,是下了毒药嘛?”
肯尼斯先生嘿嘿一笑,在他前面的渲染下,他此时的笑变得非常渗人。
“是的,小姐,这位绅士被毒死了。”
“那凶手被抓住了嘛?”
“并没有小姐,他当时就大哭起来,敲响了周围邻居的门,告知继父醉酒死去,他的表演真挚极了,真像那么一回事,第二天教堂派人过来查看,他哭得肝肠寸断,蒙蔽了神父,于是这位可怜的绅士被抬进了棺材里,迅速地埋葬在了坟墓中。”
"警官呢?他们也没有管嘛。"
“没有人报案,这事儿就这么糊弄了过去,每天死去的人这么多,警官不是每个人都管的。”
金娜津津有味地听完,忍不住问道:“那肯尼斯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肯尼斯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地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脸又慢慢变得清晰,他深深地看了金娜一眼:“因为我是侦探,海伦娜小姐,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这世上的任何实现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点她。
金娜脸色未变,慢慢梳理思路:“如果说那位绅士被毒死的,那孩子一定会去买毒药,城中的治安官对毒药管控很严格,无论他去哪家诊所,主要慢慢找,一定能找到,可是要废很大功夫……肯尼斯先生,你一定是这么发现的,但你为什么要废这么大功夫调查一个酒鬼?”
她笑了下:“一切都是有动机,先生,你的动机是什么?”
肯尼斯先生锐利的眼睛望着她。
金娜无辜地眨眼。
“找到真相,抓到那些到处逃窜的老鼠们。”他躺在沙发上,狭小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金娜。
“这真是与众不同的乐趣。”金娜道。
看起来,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打算和自己谈条件。
漫长的等待让她越来越焦虑,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的手段之一,他或许并不知道什么,但是通过这样让自己露出破绽。
冷静些。
金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室外透一口气。
她撩起裙摆,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让肯尼斯先生尽情地在那胡扯吧,如果半个小时之内,他还不说正事,自己就找个由头离开。
“海伦娜小姐,你不想听完这个故事吗?”
“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我想去看看。”
“坐下吧,明年还会看到一样的花朵,但激动人心的真相总是一闪而过,错过了,再想要抓住它可不太容易。”
金娜厌倦地皱眉,只见肯尼斯先生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油画像,放在了桌子上,上面是一个稚嫩的少年,眼角上有一道红色的伤疤,唇形红润漂亮,黑色瞳孔淡漠没有情绪……这是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尚未长开的五官如同壁画上扣下来的天使。
视线缓慢地往下移,微凝,停在那少年眼角的痣上。
“砰-”
她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嘴唇干涩,轻轻抿了下唇瓣,重新坐下:“你说的对,先生。”
肯尼斯把油画推到了桌上,引起众人的惊叹。
“这就是故事的主人公,弗兰克.安德森,是一颗漂亮的有毒的果实,”肯尼斯用烟筒敲了下纸,声线再次放低,“这是他杀掉的第一个人,劣质的毒杀,因为没有人识破,这个小恶魔开始物色下一个人……”
在场的女士再次倒吸了一口气,在这位侦探栩栩如生的描述下,她们因为画像的美貌而产生怜悯之心被恐惧替代。
“然后呢,他杀了谁?”有人急切地问道。
“他的母亲,一位美丽善良的女士,她意识到自己儿子犯下了怎样的罪行,下定决心要杀了他,没有想到会被弗兰克反锁在屋子里,大火熊熊燃烧,她无法逃脱,成为一具焦尸。”
杀父弑母是不可饶恕的重罪,没有人再怀疑画像里那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儿童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他无情冷酷,简直是天生的刽子手。
一位可爱的小姐吓得两颊发白,颤声说道:“肯尼斯先生,为什么有画像还是抓不到?”
肯尼斯叹息道:“因为他很快学会了伪装,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狡猾的孩子。”
他说完,突然朝着海伦娜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嗓子里像是卡了一口痰。
“我最近一次见到他,是在赌场里,他变了模样,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我追踪着他的脚步,却被察觉,他像泥鳅一样消失在小巷子里。”
“你说他现在在月城!”有人尖叫。
肯尼斯先生大笑道:“是的,小姐,他很可能换了一个身份,生活在你们熟悉的角落,也许在你们喝茶的咖啡厅坐着,也许化身为敲窗人每日清晨露路过你们家的大门,也许和你们一样周末去歌剧院,也许……”
他的声音骤然降低,嘶哑阴沉:“他现在就坐在这里,听我们讲故事。”
金娜低下头,双手放在了膝盖上,扣紧。
弗兰克.安德森……达蒙……
她再次看了眼画像,无比确认。
这就是达蒙!
那眼角的痣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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