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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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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线外围满了话筒,成片的“长枪短炮”从隔离带里伸出来,闪光灯晃得人眼晕,七嘴八舌的提问挤着往秦宿耳朵里钻:
“秦队,麻烦跟我们说一下高档小区剥皮凶案的现场情况好吗?”
“秦队,这个案子会不会是连环作案?目前有锁定嫌疑人了吗?”
“秦队,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关键线索?”
秦宿眉骨狠狠跳了一下,心里把肖庆良骂了八百遍——这小子连个大门都看不住,居然把记者全放进来了。他压下翻涌的火气,脸上端着职业性的耐心:“各位不好意思,案件目前尚在侦办,细节暂不方便透露,请大家先离开吧。”说罢对着对讲机沉声道,“肖庆良,进来带人。”转身往现场走的时候,后背的低气压都快凝成冰了。
“哎哎好的老大!我马上来!”对讲机那头肖庆良的声音慌慌张张,人跟着就窜了进来。瞅着自家老大冷得能掉冰碴的背影,肖庆良心里直打鼓:完了,又撞枪口上了。他费劲地把往前挤的记者往警戒线外拦,可这群记者挖着大新闻哪肯退,拼着命往前拱。肖庆良天生一身蛮力,就是性子单纯点——当初秦宿偏偏就相中了他这股实诚,不然这小子几次闯的祸,早就让他卷铺盖走人了。
肖庆良好不容易应付记者的时候,秦宿已经走回了命案现场。法医刘哥蹲在尸体旁检查死因,技侦人员弯着腰,把以尸体为中心的方圆三米搜了个遍,连地砖缝都没放过。
“老刘,什么情况?大概能看出吗?”秦宿跟着蹲下去,声音压得很低。
刘法医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带着口罩笑骂:“你小子真当我是神啊,要是我能看一眼就出结果,还回局里做解剖干嘛?”他抬抬下巴指向尸体,“现在只能确定,被害人被割舌的时候还活着,你看这一地的血,就是他挣扎出来的。不过最致命的不是割舌,是这儿——心包填塞。”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尸体裸露的胸口。
因为尸体被剥去外皮,伤口隐在狰狞的创口间并不显眼。秦宿顺着他指的方向伸手轻轻按了一下:“这里?”
“噗嗤——”一团灰白的组织直接从伤口被挤了出来。
“哎哎哎!住手!我刚清理干净表面的高蛋白(蛆),你又给我挤出来了!”刘法医抬手作势要拍他,满脸恨铁不成钢。
秦宿没接话,直起身摘了手套往门外走:“先安排把人拉回局里做详细解剖。”只留下刘法医在原地跳脚骂骂咧咧。
坐进车里,秦宿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他从警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凶案都见过,可这么惨烈的还是头一回:活割舌,死后剥皮,现场血腥得让人头皮发麻。最离奇的是,被害人回家之后,小区监控只拍到他一个人进单元门,之后再也没人出来。这小区安保严密,访客登记严得很,凶手难不成还能插翅膀飞出去?
秦宿揉了揉太阳穴,发动车子往局里赶,打算回去先捋一遍小区和被害人家的监控,找找遗漏的线索。
“吱——!”尖锐的刹车声刺破黄昏,秦宿整个人往前一扑,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座椅。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推开车门就下去,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呆愣愣站在车头前,正好卡在斑马线中间。出于职业本能,他开口先问:“你没事吧?现在是绿灯,站这儿干什么?碰瓷?”
男人眨了眨眼,模样清瘦干净,就是头发有点长,看着像刚从山里出来的。他愣愣开口,声音还有点飘:“我没事,不是碰瓷。那个……先生,我看你头顶黑气绕着,最近肯定撞了邪事对不对?帮你破局收一百八,很便宜了,要不要试试?”
秦宿:“……”合着这是碰到摆地摊算卦搞封建迷信的了。他扯了扯嘴角,直接从口袋掏出警官证亮出来,银亮的警徽在夕阳下晃得人眼:“破局就不必了,跟我回警察局一趟吧。”
“卧槽!被抓了!要罚款!我没钱啊!”时骋看见警徽第一反应就是跑,腿抬得比脑子还快。可他哪跑得过秦宿——秦宿当年警校短跑纪录,直到现在还没人能破。秦宿伸手一捞,就精准拎住了他的后脖领,像拎小猫似的给拽了回来。“跑什么?搞封建迷信还敢收费,胆子不小。老实跟我走。”说话间,一副亮闪闪的玫瑰金新手铐就铐在了时骋手腕上。
回局的路上,时骋一路上辩白说自己不是搞封建迷信,就是天生能看见点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混口饭吃。秦宿只丢给他一句:“有什么话到局里说。”直接给堵得没声了,老老实实的跟个鹌鹑一样缩在座位上。
车子停稳,韩志早早就等在楼下,看见秦宿就迎上来:“老大,法医那边出发了吗?现场有啥新线索不?”
“他们随后就到,线索太少,几乎没突破口,准备好熬夜吧。”秦宿推开车门往下走,忽然顿住,补了一句,“哦对了,车里抓了个搞封建迷信算命的,你带上去登个记。”
韩志本来一听见“熬夜”就已经苦了脸,再听见这话差点惊得下巴掉下来——他们老大这是自带吸案体质啊?出个现场都能顺路抓个人回来。他赶紧应了声:“行,我这就去。”
时骋跟着韩志往楼里走,眼睛扫过韩志的脸,忍不住开口:“警官,我跟你说个事,你最近气色不对,怕是要倒霉,你小心点。”
韩志本来就一肚子闷,一听这话眉毛当场竖起来:“嘿你小子!都进来了还敢嘴硬威胁我?”
时骋赶紧晃着铐在一起的手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小心!”
韩志刚扭过头,就被转弯处端着泡面冲出来的实习生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哗啦”一声,整桶泡面连汤带面直接扣在了韩志脑袋上,一颗卤蛋滚出来,在地板上蹦了两下,滚去墙角了。
“我的蛋!……韩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习生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地给韩志擦脸上的汤,嘴里不停道歉,生怕这一下把自己实习考核弄不及格。
韩志顶着一头泡面渣,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时骋站在一旁,缩着脖子干巴巴补充:“你看,我就说你最近要倒霉嘛……我看得真挺准的。”
韩志深吸一口气,压下发飙的冲动,冲旁边实习生说:“小冯,把他带审讯室等着我,我去换身衣服。至于你实习手册……我回头‘好好照顾’。”
小冯听见这话,脸都快皱成包子了。时骋探着脑袋安慰他:“放心啦,他就是吓吓你,不会真给你记不合格的。”
小冯半信半疑,带着时骋往审讯室走,走之前还不忘找人把撒了一地的泡面收拾干净。
叩叩叩——
“进。”秦宿正盯着监控屏幕看得认真,头也没抬。
“老大,登完记了。那小子叫时骋,老家是勤山的,之前一直住在山里,没案底。就是最近下山没钱了,才摆摊算卦,还一单都没做成。您看……要不要先给他教育两句放了?”韩志站在门口,换了件干净T恤,头发还湿乎乎的。
秦宿指尖点了点屏幕,抬眼看向韩志:“先不急,你来看看这段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