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收租在无限流暴富[无限]》Dungera

22、出殡 【新任务：

　　凌晨，李侠川打算暗随胡宅的人前往破土开穴。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掖了掖被角，乔珠浦陷进李侠川衣服堆的枕头里，他睡得很沉，脸埋在衣服堆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而绵长。

　　察觉到李侠川离开，乔珠浦睁开眼睛，脸还陷在衣服堆成的枕头里，呼吸间全是李侠川的气息，满脸呆着还没完全醒过来，怔然接受他吻在额头的吻。

　　李侠川吻了吻额头，那睫毛在唇瓣下颤了颤，他又亲了亲鼻子：“恩利，再睡会儿，我估计中午回来。”

　　“嗯。”乔珠浦仰头，迷迷糊糊环住李侠川的脖颈，难得耍赖不放人走，“李侠川。”

　　李侠川摩挲了一会儿乔珠浦的双手，拇指擦过对方的腕骨到指尖，他低头亲亲乔珠浦的手腕，应道：“我在呢。”

　　“早安吻没有吗？”乔珠浦问他。

　　“有的。”李侠川不经意捏了捏乔珠浦后颈那块软肉，微微发力，将人的脸抬起来一些。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等人一走，小纸人慢吞吞从手缝的小被子里钻出来，它抖了抖被压扁的身子，指了指被它盖着的大纸人，举牌问道：现在吗？

　　乔珠浦发了一会儿呆，低头扣了扣被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嗯”了一声点点头：“现在。”

　　凌晨的天光还没大亮，空气里弥漫着露水的湿气，孝女们穿着粗白麻布，在胡宅十里开外的背阴谷准备破土开穴，比起昨天晚上，她们状态好上许多，根据胡金玉共享的任务面板，她们的进度第一天晚上就到百分之八十，最后的百分之二十，只要顺利完成出殡仪式就能成功。

　　【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行为偏离主线轨迹】

　　【正在重新校准……】

　　【校准完成】

　　李侠川站在远处，看着胡宅的人拿着罗盘香烛确定墓穴方位、深度和土质，他看不出门道，但也凭那三言两语也觉得邪门。

　　胡宅的人将她们围在中间低头盯着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不是寻常的磁针，而是一截乌黑的指骨在盘面上疯狂旋转，最后“咔”地一声，死死钉住一个方向。

　　“就这吧。”胡宅领头的人看着罗盘上的指针，互相点了点头：“阴脉交汇，生气倒灌。”

　　说着，胡宅的人抓起一把土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土往嘴里塞，土屑从他干裂的唇角漏出来，混着暗红的血丝。他脸上青灰的皱纹慢慢舒展开，随后吐出一口锈色唾沫，胡宅的人点起香烛，香烛插在墓穴的四个角，缓缓渗入暗褐色的土里。

　　胡宅的人盘算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癫狂：“九尺九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生气倒灌，死气不出。”

　　李侠川听不懂，但看着胡宅的人盘算好方位，便十分熟练地催促那些玩家亲自破土开穴。就是这会儿，与胡金玉共享的任务信息弹了出来。

　　【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副本：《哭丧棚》】

　　【当前阶段：破土开穴】

　　【当前任务：完成吊唁仪式，存活至出殡】

　　【任务状态：破土开穴正在进行中，望玩家继续努力！】

　　【完成度：80%】

　　【系统提示：请摆正仪式的完整性，请确保队友的安全，当前存活队友：12/12】

　　玩家接过胡家人递来的铁锹，在选好的墓地先挖三锹土，这就是胡家人口中的开穴。铁锹插入土中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土被翻起来，露出底下蠕动的根须，那根须太白了，根根纤细如玉，五根根须破土攀缘，缠绕在最近一个胡家人的脚腕。

　　胡家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咧得更开了，抬起脚一脚踢开，根须断裂，喷出血红的汁液溅落在他们的裤脚。

　　胡家人的脚腕被一脚踢开。

　　【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副本：《哭丧棚》】

　　【当前阶段：破土开穴】

　　【当前任务：完成破土开穴仪式，存活至出殡】

　　【任务状态：出殡还未开启，请确保出殡顺利进行，望玩家继续努力！】

　　【完成度：80.5%】

　　破土开穴的任务顺利完成，玩家原路返回，在胡家人的推动下，短暂的休息间隙里，李侠川没顾上休息，径直往偏房走。

　　偏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没了人影，但床头留了一张纸条给李侠川：李侠川，继续跟着玩家出殡，不要打断，副本还没结束。

　　……

　　小纸人的小笔犹豫戳了好几个点，才慢慢吞吞又补了一句自己的行程。

　　李侠川，我是去和胡祖宗见面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七天后会见面。就算出了意外，副本结束后，我还是能和你一起回家。

　　纸条最下面还有一行，括号里的笑脸画得很潦草，李侠川盯着那行字，无奈笑了一声。

　　（＾ｖ＾）

　　不要担心。

　　李侠川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失措将纸条缓缓攥紧，愣了一下，又缓缓松开，最终抚平褶皱存放在论坛的背包里，刚好弹出的窗口显示任务已经更新。

　　【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副本：《哭丧棚》】

　　【当前阶段：出殡】

　　【当前任务：完成出殡仪式，请玩家确保逝者入土为安】

　　李侠川看着任务信息，目光愁然落在远处胡宅的飞檐上，那里正有一群乌鸦盘旋，发出嘶哑的叫声，他抿了抿唇，转身正房走去。

　　正房里香火不断，棺材还停在灵架上，胡金玉平静地看着棺材辞灵，也许是悟性极佳，经过一夜的折腾，熟练地拿起香、点燃，继而跪下、磕头，又站起来、上香。

　　李侠川的目光落在落在胡金玉的颈间，那枚平安锁已经消失不见，他隐隐觉得不安，那股不安不仅是因为名册上的名字。还有对胡金玉本人的不对劲，她的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得像某种被刻进骨髓里的。

　　凌晨时分，胡金玉攥着平安锁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此刻，她拿起香、点燃、跪下、磕头、站起、上香，一气呵成。

　　胡金玉不是胡金玉了。

　　远处，乌鸦的叫声更嘶哑了，飞檐上的那群乌鸦突然齐齐俯冲，提前扑向墓穴的方向。

　　出殡前，胡金玉熟练地摔碎陶盆，在传统观念里，陶盆越碎越好，寓意断绝尘缘，于是陶盆举过头顶，“啪”一声碎片四溅。

　　摔盆的余音尚在嗡鸣，起棺的号令便已落下。

　　八个抬棺人分列两侧，他们的脸藏在白绫后面，稍稍风吹露出整张脸，人皮紧贴着骨面，被挖空的眼眶塞了颗蠕动的肉球转动，察觉到玩家的视线，湿漉漉的声音牵连着肉球挪移回望过去。

　　“起——”

　　棺材离地，灵架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逝者的灵柩从灵堂出发，前往早已选择的福地。

　　出殡路上伴随着路祭，胡金玉捧着胡溪华的遗像引路，遇桥、岔路撒纸钱，每每遇到，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纸钱，撒向空中。继而“噼啪，噼啪”地放鞭炮。

　　李侠川跟在队伍后面，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胡金玉身上，那种不对劲像根刺扎进指腹，他加快脚步，想靠近胡金玉，想抓住人的肩膀，质问道：“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吗？”

　　而胡金玉仿佛察觉到他的靠近，缓缓转过头来，那张脸在晨光里明明灭灭，抬眼和李侠川的目光对视，平静摇了摇头，提醒他不要再上前了。

　　“珠浦，许久没见你了。”

　　在他们出殡的路上，乔珠浦和胡宅的当家人，下丧贴的胡祖宗见了面。

　　桌上两盏热茶，胡祖宗坐在乔珠浦面前，容貌秀丽，穿着藏青的旗袍，眼角那粒褐色的痣敛了容姿，她披着一张胡溪华的脸，笑着喊人：“珠浦啊，许久没见你了。”

　　珠浦。

　　作为名字，寓意如珍珠般珍贵，若浦水般灵秀。珠者，光华内敛、稀世之珍，寓意品格高洁、才华出众；浦者，江河归海之处，藏纳百川、生机涌动，寓意胸怀开阔、前程通达。这两个字相结合，寄希望于孩子既有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又含奔流不息的进取之志。

　　但乔珠浦愣愣看着面前的胡溪华，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连手指也无措地蜷了蜷，没有回答胡祖宗的调侃。

　　胡祖宗欣赏乔珠浦的沉默，她兀自端起茶盏浅抿，那两弯柔眉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漫不经心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这，还是十六年前。”

　　棺材被缓缓放入，胡金玉站在墓穴边缘四角撒土，动作依然熟练，抓起一把土，扬手，土屑落在棺材上，所有玩家围绕着墓穴、棺材和胡金玉呈四角包围。

　　【玩家ONLY上线中，连接建立】加密频道已开启

　　ONLY 11:59：李侠川，不要阻拦。

　　不要阻拦？

　　阻拦什么？

　　李侠川的手指顿住了，那股不安越涌越烈，这种感觉格外熟悉，上一次他觉得恩利这般的不对劲还是在他们十岁那年发生的那件事。

　　围绕的孝女惊呼一声，李侠川目光从面板移开，落在胡金玉身上，只见同行的抬棺人撬开松动的棺材盖，胡家人转过身看向那些玩家，嘴角咧到了耳根，牙缝里塞着腐臭的肉丝。眼睛眯成两条缝，眼底的贪婪餍足，像是终于等到了祭品上门的兽光。

　　“祭品，可以下穴了。”

　　“吱呀——”

　　随行的人直接将胡金玉推入棺材里，胡溪华躺在那里，穿着一身崭新的寿衣，胡金玉的身体就像深秋枯萎的落叶，无论怎样努力，终要垂落。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就这般顺势与亡人共处一棺。玩家不明白已经到了任务最后的出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故，她们眼睁睁看着棺材重新被钉死，然后掩埋成坟。

　　土被翻起来，覆盖在棺材上，所有玩家的任务面板发生变化：

　　【任务更新】

　　【原任务：完成吊唁仪式，存活至出殡】

　　【新任务：完成祭祀，请玩家存活至头七】

　　李侠川站在坟堆前，看着那微微颤动的土，当年未曾预料的场景此刻在他眼前出现，从拿到名册看到熟悉的名字，再到胡金玉的不对劲，《哭丧棚》的副本等级不算十分危险，但因为具有特定的目标对象，危险程度会瞬间从A级飙升至S级。

　　李侠川并不认为胡祖宗下丧贴给恩利，只是为了让他参加宴席旁观一场，胡家人对恩利的态度虽然恭敬，但有些举止间还是藏不住眼底的轻慢。

　　而且，胡家人平白无故喊恩利少爷，虽然有恩利养母的因素，但据他所知，那件事情发生后，恩利很快被养父带走远离硝烟，后来养父出事，恩利半工半读断断续续和他联络上，中间发生的事情恩利从来没和他说过。

　　“恩利，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李侠川以前觉得那些年的事就像被烙熟的滚刀肉，恩利竭力在他面前表现得正常健康，偶尔没控制住说了几句刺人的话，反应过来就捧着他说别介意，他不想这样的。他不是没有询问过，但几次试探下来，恩利平静看着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好像连笑容也没有，大热天，恩利的胳膊却冰得很，他抱住自己，不以为然的语气。

　　“都过去了，你听了也会觉得没意思的，走吧，我看着你进去，等你放假了我再来找你玩。”

　　是因为什么，恩利变成了那副样子，李侠川不在意恩利自以为的不堪，在他眼里，恩利一直很优秀，是他前进的榜样和动力，他特别特别，特别崇拜的朋友，好朋友。

　　既然恩利说了让他不要担心…李侠川姑且认为他有把握，小指微微翘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暗自打算等出去之后，想方设法联系张明让又或者之前住的嘉宜龙恒，也许BOSS论坛上会有他想知道的答案，也许那些答案，会像名册上的名字一样重翻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