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后被大天使倒追了 [西幻]》神聖喜劇

4、Chapter. 4 判决

　　“那么，”卡西尔发话，“请受审者阐述自己的罪行。”

　　“……”

　　“萨麦尔？”

　　“……我杀了罪犯天使莱米尔。”萨麦尔缓缓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萨麦尔想了想，道：“她让我很不爽。”

　　“呜哇，”加百列发出感叹的声音，“居然能因为这种理由动手，天国最近的风气也堕落了不少呢。”

　　“你们第一天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吧。”这句是萨麦尔的真心话。

　　第一天离人间最近，而且担负着信息记录与传递的重要职责。
　　就是因为她们大肆将人间的信息散布到天国，人类对天使的影响才会越来越大。

　　第一天使长加百列也是人类友好派，虽然她的“友好”对人类本身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加百列戴着一副红框眼镜，虽然嘴巴是笑眯眯的，但粉色的眼睛藏在反光的镜片后，萨麦尔觉得那里面未必有笑意。

　　加百列撑着脸，歪头问道：“不详细说说吗？用什么杀的？怎么杀的？莱米尔死之前发出过什么样的惨叫？以及你干掉讨厌的家伙，心情有多爽快？”

　　萨麦尔沉默。

　　“加百列……不要这样欺负人嘛。”
　　旁边响起一个悠长的声音，语调顿挫，音色酥甜，极有辨识度。
　　这是主审席上萨麦尔唯一熟悉的一张面孔——然德基尔在说话。

　　然德基尔是第六天的天使长，一头精心修剪的蓝色短发精致美丽，耳朵上穿着各种钉环，打扮得有些夸张。
　　她的嘴角挂着微笑，蓝宝石般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正从加百列身上滑开，转向下方的萨麦尔。

　　第六天是艺术的天堂。

　　这意味着第六天使长是个很闲的职位。

　　因为没有像样的工作要做，而且然德基尔很喜欢跟人打交道，所以近来她有个新的爱好，就是泡在人间的网络上，经营自己的偶像事业。

　　“老这么坏心眼，可是会不受欢迎的。”然德基尔又道。

　　加百列瞥了她一眼，问道：“你要包庇小五？我可是知道的，你动不动就跑去第五天找她玩。我们七个里，就你们俩关系最好吧？”

　　“有吗~？还不是你们几个太冷漠了~萨米只是不跟我们住在一起而已，你们就好像没有这个姐妹一样。如果你们有谁去了下层天，我也会去探望的。”

　　加百列不置可否地从鼻腔里笑了笑。

　　“总之罪行已经清楚了吧？”然德基尔换了话题，“接下来就是讨论处罚方案啦。”

　　沙利尔皱起眉：“……这么草率吗？”

　　“我听到了哦，”然德基尔遥遥指向被告席，“现在不是辩护时间，不要乱发言。是叫沙利尔来着？虽然长着一张可爱的脸，小心我告你藐视法庭罪哦。”

　　沙利尔咬牙。

　　萨麦尔咳嗽两声：“别在意，扎蒂就是这样的腔调，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沙利尔没怎么跟然德基尔打过交道，今天算是第一次有交集，没想到第六天使长也不太讲道理的样子。

　　……“萨米”和“扎蒂”吗？果然如加百列大人所说，这两个人臭味相投，关系不错。

　　“看来主审官里有帮你说话的。”沙利尔低声道。

　　萨麦尔耸耸肩。

　　然德基尔继续道：“不过……说来说去，每次审判的犯人最后都是被发配到第五天去，这次也无非是这种结果吧？”

　　加百列笑眯眯道：“你的意图也太明显了，这个方案应该第一个排除吧。”

　　发配到第五天？那个监狱对萨麦尔来说就像家一样温暖。
　　不如说根本就是她的家。

　　萨麦尔暗自啧了一声。

　　果然在针对她么。

　　她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加百列，这家伙从一开始每一句话都藏着对她的恶意。

　　卡西尔终于找到机会说话：“那该怎么办……让她去更低层的天堂？”

　　加百列摇头：“像小五这样在底层如鱼得水的大天使，那样根本算不上惩罚。”

　　哇……真是一句从各种角度都充满了蔑视的发言。
　　萨麦尔抬了抬眉毛。

　　虽然她并不讨厌第五天，说她适应低层天也不算错，但第一天绝对不行，因为离人间太近了。

　　不过，低层天被排除，也就是说……

　　加百列问道：“小五，你现在感觉如何？”

　　萨麦尔牵了牵嘴角：“很累。”

　　这是真话，而且她知道加百列想要的也正是这样的回答。

　　萨麦尔是第五天的天使。

　　这所谓“第五天的天使”的说法，并非源于她居住在第五天这种肤浅的理由。
　　其中真正的含义，指的是她的神核强度只能承受到第五天为止的环境。

　　天国的每层天堂被神的威严——“圣灵”所充斥，不必说，第七天是圣灵浓度最高的天堂。
　　像萨麦尔这样更低层的天使来到第七天，就会无时无刻不受到超出自身所能承受的强大圣灵的压迫。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这就像是对擅自来到高层天的天使的刑罚。

　　“就是这个，”加百列笑了笑，“对小五来说，待在高层天才会痛苦……当然，第六天也要排除，毕竟小六充满了私心嘛。”

　　卡西尔流下一滴冷汗：“也、也就是说……”
　　这个杀人犯要留在她的第七天吗？
　　神啊……请怜悯可怜的卡西尔……

　　加百列嘻嘻一笑：“既然是服刑，总不能让她闲着。第七天最近有什么缺人手的地方吗？让小五暂时去工作好了。”

　　卡西尔：“这个、这个……”

　　“最近看守天使的人数在下降，也一直没能得到补充。正好是需要武力的工作，我认为可以请军团长出借一份力量。”

　　萨麦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在说话，直到看到沙利尔惊讶地看向某个方向，她才跟着看过去。

　　那位书记官垂着眼睛，依旧十分安静，好像刚刚不是她在发言。
　　但从沙利尔的反应来看，那个声音无疑就是梅塔特隆的。

　　忽然，淡金色的睫毛动了动，梅塔特隆转过脸来，看向萨麦尔。

　　“萨麦尔阁下，您同意这个请求吗？”

　　呃……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既然是对她的处罚，她不是只能接受吗？

　　“你、你、”沙利尔低声道，“你居然要跟梅塔特隆大人共事了？”

　　……共事？

　　萨麦尔一头雾水。

　　——看守天使（Watchers），又被叫做守望天使或监视天使。
　　虽然听起来这像是应该出现在第五天的职位，但她们其实相当于神的眼睛，日常的职责更倾向于信息记录的一侧，负责观望世间的一切，工作常与书记天使们搭档。

　　萨麦尔听完沙利尔快速的小声讲解，才明白，这位书记官大人的意思就是让她去自己手底下打工。

　　说实话，萨麦尔不想工作。

　　“……我没有什么意见。”她抬头道。

　　加百列笑眯眯道：“哎呀，居然这么巧有适合你的杂活。真是太好了呢，小五。”

　　“……”萨麦尔忍不住磨了磨牙。

　　同样的工作，从不同的天使嘴里说出来，为何给她的感觉就这么不一样呢？

　　但加百列是七大天使长之首，虽然武力方面比不上萨麦尔，但万一惹到她，萨麦尔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应付。毕竟她现在有了一个脆弱的蛋，如果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还是很叫人不爽的。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字。

　　忍！

　　“那就这么定了，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加百列突然一拍掌心，“不过……”

　　萨麦尔又屏住呼吸。

　　“小五毕竟是天军的军团长，打架很厉害吧？万一在第七天闹起来，大家可吃不消。”

　　“哈……”萨麦尔重重叹了口气。
　　虽然她完全没有那种想法——正是因为没有那种想法，被防备到这个地步才更让她烦躁。
　　这个加百列真是深谙各种让她不爽的方法。

　　“所以闭庭后先别走哦，要对你做一些处置。”加百列笑眯眯地下了命令。

　　庭审就这样草草结束。天使们陆续离场时，沙利尔叹了口气。

　　结果不管是想让萨麦尔倒霉，还是想揭过这件事，天使长们都有很多话想说，以至于完全没给她发言的机会。

　　“梅塔特隆大人……究竟为什么要派我来辩护呢？”

　　萨麦尔：“你说什么？”

　　“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

　　“呀，萨米。”加百列从主审席下来，踱到了萨麦尔旁边，“恭喜你，手铐终于可以取下来了。我没体验过，还是挺好奇的，手不能动是什么感觉呢？”

　　萨麦尔：“你可以把这个手铐拿去试一试。”

　　“那可是你的，我怎么能抢走？……在解下来之前，要先给你这个危险分子上另外的禁制呢。”
　　加百列向身后招招手。

　　“哼哼，终于到重要角色出场了吗……”

　　萨麦尔循着声音看过去。

　　刚刚的主审席上有一位天使从头到尾一直没有说话，萨麦尔虽然有注意到她，但也没有主动跟她说话的理由。
　　直到此刻，这位天使才第一次发出声音。

　　“很高兴认识你，白色机关的萨麦尔阁下……”
　　天使抱着胳膊，摆出帅气的姿势，嘴角挂着似乎很深沉的笑意。

　　这是第四天使长米迦尔，她的个子比在场的所有天使都要高，穿着一身潇洒的大衣，灿烂的金发披散在背后，额前的刘海则遮住了一只眼睛。
　　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是鲜艳的朱红色，隔得很远也能看到它正在闪闪发亮，近处一看，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简直像太阳一样。

　　“哦，请多关照。”萨麦尔点点头。

　　米迦尔抬手扶住额头，摇头道：“哼，可怜的羔羊，虽然对你有怜悯之情，但被你杀害的天使更加凄惨。你就好好背负罪孽，在第七天认真悔过罢……”

　　“啧。”

　　“你、你刚刚是‘啧’了一声吗？”

　　“你听错了吧？”萨麦尔没想到米迦尔好像是个笨蛋。

　　如果说天国有谁的实力能与天军的军团长相抗衡，那就只有第四天使长米迦尔了。

　　第四天是天国的宝库，储存着世界所需要的所有风暴、冰雹、以及雪与火。
　　并且因为神在第四天创造了日月与星辰，所以第四天也是天体运行的动力输出节点。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第四天是一层并不宜居的天堂，也理所当然的没有天使居住。
　　会出现在那个地方的，基本上就只有某个金色头发的高个子天使长。
　　而要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中闲庭信步，强大的实力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尽管没有与米迦尔交手，萨麦尔也清楚，米迦尔的魔力量绝对比自己高。

　　加百列拍拍萨麦尔的肩膀：“让米奇封住你的魔力，大家就能放心了。当然，只限于第七天范围内。怎么样？我还是很重视犯罪者的人权的。”

　　当然不怎么样。一旦封锁魔力，失去抵抗力，圣灵对萨麦尔造成的痛苦就会加剧。

　　“……确实是万全的措施。”萨麦尔道。

　　加百列揉揉萨麦尔的头发：“真听话。”

　　“那，我就开始了。”

　　米迦尔在萨麦尔面前站定，抬手遮在面前，只露出一只红色的眼睛。

　　“神圣流转于天界，唯有一丝漆黑之影酝酿。奉主之意，我将在此封锁邪恶——”

　　“米迦尔大人。”忽然一个声音打断她。

　　众人转头望去，是梅塔特隆站在一旁。

　　萨麦尔吓了一跳。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

　　沙利尔：“大概是加百列大人摸你头的时候。”

　　“……你又什么时候学了读心术？”

　　“我一直都……咳咳咳。”沙利尔不知在顾忌什么，猛地闭上嘴。

　　无视几道视线，梅塔特隆淡淡道：“米迦尔大人，请慎言。”

　　天国只有罪，没有邪恶。
　　语言的力量是莫测的，米迦尔刚才的措辞过于严重了。

　　“咦？啊……抱、抱歉……”

　　米迦尔老实道歉，萨麦尔在一旁眨了眨眼：原来刚刚念的不是施术的咒语，难怪听起来怪怪的。

　　加百列笑道：“因为米奇很爱看一些奇奇怪怪的影片，言行举止都变得装腔作势了。但毕竟是她的爱好，估计不会改了。萨米你之后住进来，可要小心不要随便进米奇的房间呀。”

　　“加百列！那些作品根本不奇怪！”米迦尔严肃地指正这一点。

　　“好好好。先认真做你的工作。”

　　米迦尔把面前的手放下来，这回很朴素地放在萨麦尔的额头上。

　　“会有一点点痛，忍忍哦。”

　　萨麦尔挑眉：“不止一点点的话，你会赔偿吗？”

　　“诶？这、这个……”

　　梅塔特隆微微眯起眼：“萨麦尔大人，请不要捉弄米迦尔大人。”

　　“什么！你在捉弄我？”米迦尔竖起眉毛。

　　萨麦尔瞥了一眼莫名其妙拆台的书记官，扫兴地叹了口气：“开个玩笑罢了，快动手吧。”

　　她还以为这位书记官是个不爱说话的呢……

　　白光一闪，神核好像被什么包裹住，有种力量被切断的感觉。
　　米迦尔果然没有骗人，确实只有细微的痛感，不过随之而来的是瞬间变得沉重的身体，呼吸也艰涩了起来。

　　“嘶——”萨麦尔轻轻吸气，努力适应周围粘稠沉重的空气。

　　消解痛苦的一个好办法是转移注意力。
　　萨麦尔问加百列：“你刚刚说‘住进来’，我要住哪里？”

　　“当然是你以前在第七天的住处了。还是说你想住别的地方？那恐怕只能把杂物间或者仓库之类的地方给你腾一腾。”

　　大可不必那么劳烦……

　　嗯？

　　注意到意料之外的信息，萨麦尔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