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在一个 ...
-
在一个闷热的客栈内,男女老少盘坐在垫子上,磕着瓜子,神情贯注听这说书先生讲话。
满屋都是汗臭味和吃食味。
“哎呀诸位,当年的绮罗太夫可谓是风华绝代,容貌更是惊为天人。多少官司子弟为了听她抚琴豪掷千金?”
随即,他停顿了一下,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但在一天夜晚,月黑风高,她陪完司家公子,回房后下女拉开门,竟发现椅子上坐着一具好似被抽干了精气的尸体,皮肤干瘪,双眼也被人挖去,场面实在惊悚!”
台下一片唏嘘,随即又交头接耳的议论。
说书人随即又拍了拍板子,痛心疾首到“曾经多么风情妩媚的女子,竟一夜之间被妖怪吸干了精气。。。”
“这花魁再妩媚有我师傅妩媚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吸引了众客官的注意,发现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修士。
“哎?小修士,此话拙者可不是道听途说,见过绮罗太夫的无不被她所吸引?你师傅又是个什么来头?”
“你这说书的听没听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悠仁不服气的反驳。
两人争论的愈演愈烈,个个都不服气。
一个碗在后方向悠仁劈来,碗正中脑门后随即裂开。
下女惊呼“我的碗呀!”
悠仁被砸的眼冒睛星,随即晕了过去。
台下一阵骚动,说书人目瞪口呆。惊的扇子甩飞了。
一个披着白衣的人走了出来。
“阻挠了大家的雅兴,这碗我原价赔偿,这人我也带走了”众人视线齐刷刷向后方望去。
此人身材纤细,面庞白皙,瞳孔幽深,黑发垂腰,最让人吸睛的是他眼角下的朱砂痣,淡极生艳,当真有一丝妩媚。
说罢,谢阴烛不顾众人的视线,三两步并做向前。将悠仁背到了自己背上。在兜里摸索出了几个银子递给番头。
一位和他离得近的老妇似乎听到了微弱的碰撞声,定睛一看发现那男子手腕处和脚腕处竟都系着铃铛。
抬头,发现那两人早已消失不见。堂内,又恢复了热闹。
东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两人在人群中穿梭。
谢阴烛背上的修士缓缓挣开了眼,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
睁眼,他感觉身体悬空,径直摔到了地上。屁股一阵钝痛,他脑子顺间清醒过来。看着走在前方的人忍不住唾骂。
谢阴烛正眼也不肯看他,自顾自向前走。
丢死人了,幸好自己阻止,要不自己的名字明天就要被那些长舌妇传的满大街知晓。
两人一起拐进一处老旧的巷口,走到一户看似有点破败的房子,墙缝中长出了野草,一股霉味。谢阴烛敲门。
门“吱呀”一声拉开,开门的人是个年轻的面庞。
屋内视线昏暗,谢阴烛脱鞋进屋。在窗边坐下,门窗和纸破了好几个洞,用旧布头胡乱糊着。风大时还会摇晃。
“找到她了吗? ”
这人开口特意端着的语气颇有一丝好笑。
“当然,我这人做事向来顺心”谢阴烛耸耸肩。
“听说绮罗太夫死亡的事了吗?”
悠仁不知从哪听到蹦出来,拍手叫道“呀!现在满大街都穿疯了呀!有人说是因司家公子与她日夜笙歌,对她产生了情愫,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产生杀意。还有人说是因深山老妖……”
谢阴烛在一旁撑着脑袋听着,偶而附和两句,提供了情绪价值。
“还有这事?”
“不可思议”
但听说法越来越离谱,谢阴烛忍不住打断他。
谢阴烛斜眼看着他,把手放下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跟她有间接性关系”说罢,他温柔的笑了一下。
“客官让我做的事我可完成了呢,那报酬呢?”
佐藤村抬眼,叹了一口气“你的灵脉在下解不了,只能找他”
不等说完,门口一阵爆破声,木门被踢开,木屑飞溅。门口几个五大八粗的壮汉提着刀,戏笑道“我等奉司家公子的命令,捉拿杀害绮罗太夫的凶手。
左藤村皱着眉,手在背默默拔刀出鞘“怕是让各位失望了,这里没有什么杀手,各位还是请回吧”
为首的人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胳膊,也不在废话“到底有没有恐怕不是你说了算”他挥手指挥手下“给我上!”
两人率先扑上去,刀光劈头盖下,他身形一晃,刀擦着肩膀砍空,他侧身滑到那人身侧,刀背砸到那人后脑勺。“咚”一声闷哼,那人像木头直直栽倒。
更多人涌上来。佐藤村后退,整个人如泥鳅般在刀光中穿梭。一刀劈来,他歪头躲过,顺势滑到背后,挥刀拍在那人太阳血上。背后一人偷袭,他抬肘撞飞那人的手腕里的剑。反手一刀,骨咯闷响,伴随惨叫,越来越多人倒地。
为首的人怒吼“别让他跑了!”
可是佐藤村根本没想跑,他甩甩刀,好似想到了什么,回头。
发现谢阴烛早已消失不见。
早在那些人闯进来之后,他就跌跌撞撞翻过后墙,连滚带爬翻出了院子。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耳边只有风的呼啸声。
管他们谁赢?反正自己活着就行,他心想。
三日前
午后,烈日高照,火辣的阳光像是要把地烤化了。古街上一位背着包袱的年轻人在空旷的道街徘徊。
终于,他看了看手上的稿纸在一屋前站定。
门前看板上写着“药店”他脱鞋进屋。
屋内空间明亮,色彩清新淡雅。飘着一股药香。房内朝东一面墙。门窗外一棵古樱花树,枝干虬曲,花开如云。
“现在不营业,客官下午在来吧”摇椅上一位男子缓缓睁眼。那人躺树下,单薄的身影像是要与这柔光揉合在一起。
“古时,便有人传言。世间有一人,面若桃花,不问人事。所求到手,万事通达。只要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不问来者,不问来由,不问是非,都能得偿所愿。”青年眼神幽暗。
摇椅上的男子终于看向他“那客官想要什么呢?荣华富贵,妻妾成群,或者说你能给我什呢?”
青年目光存疑“你真能什么都办的到?”
“哪怕起死回身这种荒唐之事?”
谢阴低低笑了几声“当然可以,但起死回生违背天意,逆天而行,必遭天遣。强行逆转命数只会到来不可抗俱的后果,再者,就算有些人顶住了命数带来的惩罚,也受不了我的代偿,因我的代偿亡命之人也不在少数啊?”
“取一物,还一物,天经地义。”
他声音轻柔的像吹散樱花的清风。
让青年想起前些年,一位富商的死亡,原本一穷二白的普通渔夫,一夜间运气爆棚,事业步步高升。但好运不长,富商的神志逐渐模糊,行事也愈发疯癫。
听闻下女去他房里伺候,见他披头散发,在房里对一个不存在的人大吼“报应,都是你给我的报应啊!”
下女被吓蒙了,街坊邻里都在传他的疯话,事业也一落千仗。他也因摔断腿,卧床不起。
佐藤村看着面前人原本温和的笑,感觉阴测测的,这屋子也莫名阴森。
樱花落到谢阴烛肩上,他很体贴的说“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交易一直是你情我愿,我也不需要你什么……”
“你说谎。”佐藤村打断他“我一直在疑惑,神秘莫测的你怎么会轻易让人找到自己,至少我这种身份的人不会”
他咽了咽口水“后来我在想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利用,怕是只有我的父亲了,自小我便觉他与常人不同,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相必你是有求与他。或者,你只是用那人的噱头。”
“但见了你之后,我不这么认为后者了”
谢阴烛明显来了兴趣“为何?”
佐藤村神色认真“面若桃花”
谢阴烛失笑“你想要什么呢?”
佐藤村神色焦燥“父亲离家出走后,家里我和阿妹相依为命。但三日前,我在园里打水,回来发现她竟不见了。我以为她很快便回来,结果一连几天她都不知所踪。后来一个老妇给我说那传闻人的住址,我便找到了这里。”
“但想必那老妇便是你了”
谢阴烛有否认
佐藤村:“在下斗胆一猜,您的灵脉可是被封印了?”
谢阴烛将头发理到耳后“是呀,所以令郎有什么办法吗?”他歪了歪头,眼神纯真,像是真的在诚心发问。
佐藤村“那在下好奇,是谁将你的灵脉封印尽一百多年?”
谢阴烛回答“法力高深的人”这模棱两可的回答。
佐藤村没有在追问“所以,你是希望我找到父亲,还是,作为他的孩子,我帮你解开?”
谢阴烛打了个哈欠“都有”他又背过身继续午歇去了。
佐藤村:……
这人上辈子是困死的吗?干脆变寝肥算了。
客人走后,谢阴烛坐起身来。
他揉了揉太阳血,脑子有些昏沉。碎光打到铃铛上,被红绳系着的铃铛熠熠生辉。
他心里一震绞痛,像是有细针穿进心口。喉咙腥辣,腥味冲进口腔,他吐出了一摊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