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莫愁前路无知己，天涯何人不识君 莫愁前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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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涯何人不识君
当你与好友依依不舍，想要安慰好友时，你可以说“莫愁前路无知己，天涯何人不识君①”。
离开四谷镇后，沈砚之带着两人行了数里，然后在一片林间空地停下脚步。
他让两人在此处稍等，自己走进林子牵来两匹青鬃马，又将两个鼓鼓的包裹分别递到寇仲和徐子陵手中，包裹里装着干粮、银两、伤药与简易地图，一应俱全，显然是早已备好。
寇仲抱着包裹，一脸茫然地看着沈砚之：“沈大哥，这是要做什么？我们不是要去洛阳吗？”
徐子陵也望着他，目中带着疑惑。
沈砚之看着两人，语气平静而郑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洛阳我们是要去，但不是现在。距离慈航静斋携和氏璧现身洛阳，还有一段不短的时日。这段时间，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任务？”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疑惑。
“我要你们两个，自己去走一遍天下。”沈砚之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温和却清晰，“你们既已立志建立义军，护佑百姓，那天下各路势力、山川地理、人心冷暖，便不能只靠口耳相传、书中记载。你们要亲自去看，去听，去接触——那些未来可能成为盟友，更可能成为敌人的义军、门阀、帮派，都要你们亲手去接触，用心去体会。”
寇仲瞬间愣住，脸上的急切化作踌躇，下意识道：“沈大哥，我们自己去？可是……”他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心底的不安翻涌上来。自扬州城外破庙相识，他们身边一直都有沈砚之，从懵懂少年到武学初成，遇事有沈大哥拿主意，遇险有沈大哥护持，早已习惯了身后那道温和沉稳的身影。
就算离开扬州逃亡的那段时间，身边也跟着傅君婥。后来再次会合，两人更是全程被沈砚之保驾护航，从未真正独自直面江湖的凶险与未知。
徐子陵也微微蹙眉，轻声道：“沈大哥，我们……我们从未独自远行过。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若是没有你在身边，我们怕是会惹上麻烦。”少年人的忐忑写在脸上，他们有了一身武学，却还没褪去对庇护的依赖，就像羽翼初丰的雏鸟，知晓自己能飞，却不敢独自冲向苍穹。
沈砚之没有立刻劝说，只是静静看着两人，目光里带着期许：“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安。可你们要明白，我能护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你们要建的义军，要护的百姓，都需要你们独当一面。若连独自游历江湖都做不到，又谈何庇护天下苍生？”
寇仲攥紧了腰间的长刀，指节微微发白。他想起扬州街头饥寒交迫的日子，想起被石龙轻视的屈辱，想起四谷镇墙根下饿殍遍地的凄凉，心底的怯懦一点点被锐气驱散。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朗声道：“子陵，沈大哥说得对！当年我们在扬州一无所有，连饭都吃不上，尚且敢拼敢闯，敢与命运较劲。现在我们学了长生诀，练了北冥心法，有了一身本事，怎么反倒胆子变小了？”
“不就是独自游历天下吗？有什么好怕的！”寇仲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若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说什么建义军、护百姓，简直是笑话！我们去！凭我们自己的本事，走遍天下，认清各路势力，绝不辜负沈大哥的期望！”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看着寇仲眼中的坚定，又望向沈砚之温和的目光，心底的踌躇烟消云散，郑重点头：“好，我们去。沈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沈砚之眼中泛起暖意，上前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头，语气里藏着不舍与笃定，轻声安慰道：“独自闯荡没有那么多可怕的关隘，你们只记住一句话，守住本心，有所为有所不为。真遇到实在扛不住的危难，绝不要逞强硬拼，只要保住自身性命……”说到此处，沈砚之停顿了会，然后语气坚定的道：“别忘了，你们不是无依无靠，你们身后有我。”
接着，沈砚之放缓语气，满怀期许地道：“此去山河万里，不必畏惧孤身独行。莫愁前路无知己，天涯何人不识君①。凭你们的心性与本事，一路自有同道相逢，所行之处，皆有归处。”
一番话落，林间只剩微风轻响，离别的意味慢慢漫开，却没有颓丧，只有少年人即将远行的意气，与兄长临行托付的厚重。
寇仲与徐子陵拉过青骢马，背好行囊，握紧了腰间的兵器，两人同时转身，对着沈砚之郑重躬身一拜。这一拜，谢多年庇护，谢此番成全，谢前路托付。
“沈大哥，我们就此别过，来日洛阳再会，必不负你所托！”寇仲挺直脊背，声音洪亮，少年意气尽数舒展，再无半分忐忑。
“沈大哥保重，我们定会谨记教诲，砥砺前行，绝不堕了你的期许。”徐子陵神色郑重，语气沉稳，躬身之后，才缓缓直起身。
沈砚之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挽留之语，只静静看着两人，目光温和而坚定。
寇仲翻身上马，对着沈砚之用力挥了挥手，徐子陵也策马跟上，两匹青鬃马踏着稳步向前，两道年轻的身影顺着官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林转角处。沈砚之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路口，直到再也听不到马蹄声，才缓缓收回目光。
暗处，石之轩缓步走出，轻声道：“我还以为先生舍不得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所决断。”
沈砚之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不是你提醒我，让我莫要学那二十四孝父母，将他们永远护在羽翼之下。你说得没错，他们有天分、有运道，必会闯下一番事业。若我仍像之前照顾孩童一般事事包揽，那他们永远不能独当一面。”
“先生放心。”石之轩轻笑，“我会派人暗中跟着，替先生护着他们周全，不教他们遇上致命的凶险。”
沈砚之淡淡地道：“不用派人跟着他们。”
石之轩有些诧异，眉头微挑：“江湖险恶，高手林立，先生就这般放心？还是真对他们有十足把握？”
沈砚之神色不变，语气笃定：“只要你不出手对付他们，他们就不会死。在你说的未来里，他们一穷二白，无依无靠，尚且能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如今他们武学大进，心智也远胜从前，若是还轻易送命，便不配谈什么逐鹿天下、护佑百姓。”
石之轩笑道：“先生也太高看我了，这江湖藏龙卧虎，四大圣僧、各门顶尖高手，哪一个都有取他们性命的本事……”
话音未落，便被沈砚之直接打断。他神色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不管旁人，也不问前路多少凶险。我只认一个结果，寇仲和徐子陵若是死了，我就找你。”
石之轩闻言，面上神色依旧沉静淡然，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无奈：“先生这话，未免过于牵强。我既已许诺不动二人，自会信守诺言，先生不问缘由便将所有罪责归咎于我，未免太过不讲道理。”
他表面从容淡定，心底却在快速盘算。之前他既已承诺沈砚之不杀寇仲和徐子陵，既然亲口答应，便绝不会亲自出手违背诺言。他原本的打算，是暗中搅动各方势力纷争，挑起群雄门阀之间的矛盾，借他人之手去对付、刁难寇仲和徐子陵，既不违背自己的承诺，又能好好教训两人。可如今沈砚之把话说得这般决绝，意思再明白不过——但凡这两个少年有任何闪失、任何意外，他都会是第一个被牵连、被背锅的人。权衡之下，石之轩只能暂时放下暗中搅事、针对寇仲和徐子陵的心思，暂且按兵不动，只冷眼旁观。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辩解，转而平静交代后续事宜：“接下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行踪不定。你不必给我寄信了。”
石之轩闻言略感意外，神色不变，随口问道：“先生要去往何处？连音讯都要尽数断了？”
沈砚之没有回答，只是语气平淡地道，“你若有事要寻我，可去洛阳等候。和氏璧现世之时，我必会前往洛阳，我们届时再会。”
石之轩微微颔首，淡然应下：“好，我记下了。”
沈砚之不再多言，转身便要迈步离去。刚走出数步，他忽然驻足回身，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径直朝着石之轩抛了过去。
石之轩抬手稳稳接住，入手是一枚掌心大小封存紧密的蜡丸，抬眼看向沈砚之，神色平静，带着几分疑惑。
“这是谢礼。”沈砚之语气平稳，无半分客套做作，“谢你此前送来的情报资料，也谢你今日一路相助周全。”
石之轩不想与沈砚之把恩情往来算得太过清楚分明，这般一报还一报，反倒显得生分疏离，当即淡淡开口：“先生不必如此，你我之间，何须这般见外？不过是举手之劳，这般馈赠，我不能收。”
“你先破开看看里面的内容，再决定收不收。”沈砚之神色不变，语气淡然，“这里面是一门独门功法，可兼容融合各类属性驳杂的异种真气，更能化解修行路上的心魔隐患，弥补修为根基上的破绽。”
石之轩心中登时一震。他此前曾与沈砚之提及过，自身修为吸纳了邪帝舍利之中的诸多真气，这些真气源自历代圣门宗师，源流不一、属性相悖，极难彻底归融一统。此问题他虽已解决，但没想到沈砚之竟一直记在心里，这让他心中不由一暖。
真正让石之轩棘手的其实是心魔问题。他猜测沈砚之应当是上次与在精神力交手时发现的他的这个问题。他自认在拥有未来记忆后他的心魔问题已好转了。好转后的他自持心境稳固、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近来数次因寇仲、徐子陵二人而烦躁，又数次因沈砚之而情绪不稳。
见石之轩指尖微动、沉吟不语，沈砚之径直伸手，语气平淡无波：“不想要，那还给我吧。”
石之轩闻言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真切的笑意，将蜡丸牢牢握在掌心：“沈先生送的东西，就算是寻常瓦石，我也收下。更何况是先生这般记挂在意的一番心意。”
见石之轩收下，沈砚之也不再多言客套，转身迈步，身影很快没入密林深处。只余下石之轩立在原地，握着那枚温热的蜡丸，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难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涯何人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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