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96、“好。好得很。” 这天下午，

　　这天下午，宋嘉鱼从书房出来，穿过回廊去找霍染。走到花园拐角，脚步忽然钉在了原地。

　　海棠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霍染，另一个她不认得——穿一件鹅黄褙子，乌发如云，眉目如画，正凑在霍染跟前说着什么，身子微微前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宋嘉鱼的目光落在那个姑娘搭在霍染小臂上的那只手上，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有冲上去，深吸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款款走了过去。

　　“姐姐，这位是？”声音甜甜的，笑容甜甜的，眼底却有一簇极细极小的火苗在跳动。

　　霍染转过头来，正要开口，那姑娘先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纤纤见过宋小姐。”

　　宋嘉鱼愣了一下。纤纤——陆纤纤。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忽然打开了一扇她以为早就关上了的门。几年前的江南，她在绣庄做工的时候，隔壁住着一个姑娘，就叫陆纤纤。当时她穷极无聊，见那姑娘性子温软容易脸红，便时不时逗她玩——给她摘过花，帮她修过窗子，下雨天替她撑过伞，还嘴甜地叫过她“纤纤姐姐”。那姑娘每次被她逗得脸红心跳，后来有一天忽然说要带她私奔，吓得她连夜搬了住处，之后再也没见过。眼前这个人，眉眼比当年长开了些，穿戴也比当年华贵了许多，但那双看人时会微微泛红的眼睛，一点都没变。

　　她居然追到京城来了。她还搭上了霍染，距离近得扎眼。

　　宋嘉鱼心里那簇小火苗噗地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三分心虚，三分紧张，还有四分是“这事绝对不能让我家染染知道”。她当机立断，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上前一步热络地拉起陆纤纤的手：“陆姐姐，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来来来，我们去那边好好叙叙旧。”陆纤纤被她牵住了手，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就这么被宋嘉鱼拉着往外走。宋嘉鱼路过霍染身边时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姐姐等我一会儿”，便头也不回地拐过了月洞门。

　　霍染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看着那只被宋嘉鱼牵住的手，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

　　春鸢端着茶从廊下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看了看月洞门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家小姐那张平静得近乎凝固的脸，忍不住开了口：“宋小姐也真是的，到处招蜂引蝶。”霍染没有说话。春鸢又补了一句：“前几日奴婢还看到她跟一位女子走得很近，又说又笑，可开心了。”霍染终于转过头来：“是不是刚才那个？”春鸢摇了摇头：“不是。是另一个，比刚才那个更好看。”

　　霍染沉默了好一会儿。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海棠叶子的沙沙声。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眼底却冷得像腊月的冰。

　　“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