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91、今天想吃什么 这天早上宋

　　这天早上宋嘉鱼醒来时，霍染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书。阳光从窗棂漏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

　　宋嘉鱼侧躺着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书抽走了。霍染正看到兴头上，手里忽然空了一截，抬眼问她做什么。宋嘉鱼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染染今天想吃什么？”

　　霍染嘴角弯了一下：“喝西北风。”

　　宋嘉鱼的笑容僵了一瞬：“……姐姐。”

　　霍染靠在床头，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你昨晚上把我胳膊枕了一整夜，现在整条手臂都是麻的。我还以为你今天早上会先问问我的胳膊怎么样。”

　　宋嘉鱼的目光立刻落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心虚地眨了眨眼，伸手轻轻捏了捏：“麻了？疼不疼？”

　　“你说呢。”

　　“那我给染染揉揉。”她把霍染的手臂拉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认认真真地揉起来，从手腕揉到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掌心温热。霍染被她揉着揉着，原本那点酸麻消退了大半，反倒生出一股懒洋洋的舒服来。她闭上眼睛靠回枕头上，由着宋嘉鱼折腾。

　　“染染，还麻吗？”

　　“好多了。”

　　“那我以后不枕着染染胳膊睡了。我枕自己的手。”

　　霍染睁开眼，低头看她。宋嘉鱼正低着头给她揉手臂，睫毛低垂，嘴角微微抿着，难得露出几分乖巧的神色。“你枕自己的手，明早起来胳膊麻的就是你了。”

　　“那我也不枕染染的。麻就麻，我不怕。”

　　“你是不怕，但你半夜睡着的时候会自己滚过来。”

　　宋嘉鱼抬起头，目光透着几分理直气壮：“那是睡着了不知道。又不是故意的。染染可以把我推开。”

　　“推过一次，推不动。第二次你抱得更紧。”

　　宋嘉鱼哑口无言，垂下头继续揉她的胳膊，过了好半天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以后我睡地上。”

　　“地上凉。”

　　“那睡门口。”

　　“有风。”

　　“那睡——”

　　“睡床上。”霍染打断她，把手臂从她膝盖上抽回来，“本来就挤了，你再睡地上睡门口，半夜又得着凉。到时候不是我喝西北风，是我给你熬药。”

　　宋嘉鱼沉默了片刻，忽然弯起眼睛笑了。那笑里面全是满足，像是偷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头顶都快要冒出热气来：“那我去给染染做早膳。”

　　她利落地跳下床，趿着鞋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弯下腰在霍染脸颊上亲了一口：“甜口的，不吃西北风。”

　　霍染被她亲得偏了一下头，嘴角却弯了。她靠在床头望着那扇还在轻轻摇晃的门，听着外面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被揉过的那条手臂。不麻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开始习惯了。习惯有人抢她的书，习惯有人赖在她床上不走，习惯有人捧着她的手臂揉了又揉。
　　要是哪天早上醒来，没有人问她“染染今天想吃什么”，她大概反而不习惯。

　　春鸢端着热水推开院门，就看见二小姐踩着一双趿拉板的鞋从大小姐房里冲出来，寝衣领口歪了半边，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却挂着比初冬的太阳还亮的笑。她一边朝厨房跑一边回头喊了句“春鸢姐姐早”，话音还没落人就拐进了灶间。春鸢愣在原地，手里的铜盆晃了一下。她叹了口气，转身去敲霍染的房门。门半敞着，大小姐靠在床头，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春鸢把热水放在架子上，想了想，到底没忍住：“大小姐，二小姐她……又住您这儿了？”

　　霍染从被窝里坐起来，披了件外衫走到铜盆边，低头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嗯。”

　　“她昨晚不是在兰雪居睡的吗？”

　　“半夜过来的。”

　　春鸢安静了一瞬：“大小姐怎么不把她赶回去？”

　　霍染从架子上取下帕子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把帕子叠好搭回架子上：“赶了。赶不走。”

　　春鸢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和嘴角那道不易察觉的弧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退了两步，把门带上，转身往灶间走去。灶间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和哼小调的声音，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又莫名地热闹。春鸢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宋嘉鱼正踮脚从架子上够一只碗，够不着，回头看见她，笑得眉眼弯弯：“春鸢姐姐，帮我拿一下那个碗，最上面那个。”

　　春鸢走过去把碗拿下来递给她：“二小姐，您这又是要做什么？”

　　“熬粥。红枣小米粥。”宋嘉鱼接过碗，转身去淘米，一边淘一边念叨，“染染说今天要吃甜口的，我就知道她爱吃甜的。上次做的桂花糕她也说好吃。春鸢姐姐你说我加两勺糖够不够？”

　　春鸢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上忙下的样子，忽然觉得，大小姐这辈子怕是都赶不走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