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106、“又不是没见过雪，这么高兴。”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过，宋嘉鱼每天抱着枕头来敲门，每天变着花样给霍染做吃的，每天在书房里陪她写字看书，每天在院子里晒被子、浇花、逗猫。小鱼已经从小小一团长成了圆滚滚的一只，每天趴在廊下晒太阳，偶尔追着落叶满院子跑。

　　霍染依旧管着府里的中馈，看账本、理家务、应酬往来，只是现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天傍晚，两人在花园里散步。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海棠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枝头摇摇晃晃。

　　宋嘉鱼走在霍染身后，踩着她拖在青石板上的影子，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染染，我们什么时候搬出去住。”霍染停下脚步转过身。宋嘉鱼站在夕阳里，脸上带着一种极认真的郑重，不是随口一问，是想了很久、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才问的。

　　霍染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这么急？”“不急。就是想知道。知道了心里就有底，有底了就慢慢等。”宋嘉鱼往前迈了一步，和她面对面站着，“染染说会让我能的，我就信。染染说什么时候能，就什么时候能。”

　　霍染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认真的表情，伸手握住她的手：“等明年开春。我让管家去找宅子。两进的院子，朝南，窗户要大。桂花树种东边，海棠树种西边。猫窝放廊下，鹤舍搭池塘边。”

　　宋嘉鱼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扑过来一把抱住霍染，脸埋在霍染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霍染轻轻拍着她的背：“哭什么，不是说好了吗。”“高兴。高兴就要哭。”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染染，我今天特别高兴。

　　比所有的好事加在一起都高兴。霍染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以后还会有更高兴的事。每年都有，年年都有。你信不信。”“信。染染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那天晚上，宋嘉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还没找到的院子。桂花树种多高才会开花，海棠树要种在离窗户多远的地方才能在春天的时候把花瓣吹进来，猫窝要买多大的小鱼才肯睡，鹤是不是真的要养——养了鹤就不能养鱼了吧，不然鹤会吃鱼。

　　她翻了个身，看着霍染在月光下安静而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院子大小不重要，树种哪里不重要，养不养鹤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有她在，什么院子都是家，什么日子都是好日子。

　　除夕的前一天，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鹅毛似的雪片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夜，第二日清晨推开窗，满院的白晃得人睁不开眼。海棠树的枯枝上裹了一层晶莹的冰壳，廊下的灯笼被雪压得歪歪斜斜，石径上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

　　宋嘉鱼一大早就起来了，穿得像个棉球，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出一条细细的小径。小鱼跟在她脚边，一脚踩进雪里，整只猫陷进去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喵喵叫着等她来救。宋嘉鱼笑着把它捞起来，拍掉它身上的雪，转身朝屋里喊：“染染，出来看雪！”

　　霍染披着斗篷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的白，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宋嘉鱼头上身上全是雪，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又不是没见过雪，这么高兴。”

　　“不一样。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今年的最后一场雪，要跟染染一起看。”霍染走下台阶，接过她手里的扫帚靠在廊柱上，牵起她的手。

　　宋嘉鱼的手冻得冰凉，霍染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十指扣在一起，塞进自己斗篷的口袋中：“手这么凉，扫了多久了。”“不久，就一小会儿。”

　　“骗人。雪地上那条路是你扫的吧，从院门到廊下，少说也有十来步。这叫一小会儿？”宋嘉鱼嘿嘿笑了一声，把另一只手也塞进口袋里，整个人挨在霍染身边。小鱼在她们脚边绕来绕去，尾巴尖翘得老高。

　　“染染，明天就是除夕了。”“嗯。”“去年除夕我们包了饺子，炸了豆腐丸子，还在院子里看了烟花。”“嗯。”

　　“今年也要包饺子，也要炸豆腐丸子，也要看烟花。每年都一样，每年都不腻。”霍染侧头看着她，雪花落在宋嘉鱼的睫毛上，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好。每年都一样，每年都不腻。”

　　宋嘉鱼笑了，把霍染的手握得更紧。她仰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想起去年除夕的晚上——她们在厨房里包饺子，她擀皮擀得歪歪扭扭，霍染包的饺子却个个像元宝。炸豆腐丸子的时候油花溅出来，她挡在霍染前面，结果自己的手背被烫了个小红点，霍染拉着她的手冲了半天凉水，眉头皱得比她还紧。后来她们在院子里看烟花，满天的火光映在彼此的眼睛里。

　　那时候她想，如果能跟这个人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如果”，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