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101、“你怎么这么贪心。” 宋嘉鱼

　　宋嘉鱼的病好了之后，霍染的日子就再也没消停过。不是被堵在书房里亲得喘不过气，就是被拽到花园里看新开的海棠，看花的工夫也要被偷亲好几口。霍染每次都板着脸说“别闹了”，可每次都没有真的推开她。宋嘉鱼早就摸透了——染染的“别闹了”就是“差不多得了”，染染的“起来”就是“再抱一会儿也行”，染染的“不许动手动脚”就是“动手动脚可以，但别让青禾看见”。

　　这天傍晚，两人在院子里乘凉。宋嘉鱼坐在秋千上，霍染站在后面轻轻推着。秋千荡起来，她的裙摆在风中飞扬，笑声清脆得像摇响了一串银铃。从秋千上下来，她又黏到霍染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肩上，鼻尖蹭着她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染染好香。”

　　霍染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又气又笑，偏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宋嘉鱼，你是真的很厚脸皮，你知道吗。”

　　宋嘉鱼从她肩上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知道啊。不然怎么能勾得到姐姐呢。”

　　霍染失笑，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把宋嘉鱼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我的错。当初就不该让你进门。”

　　宋嘉鱼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后悔也晚了。我都进来了，枕头都摆好了，被子都捂热了，人也亲到手了。染染甩不掉我了。”

　　霍染没有反驳，只是把她被晚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在她的耳廓上停留了片刻。宋嘉鱼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仰起脸来，正好对上霍染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

　　“染染。”

　　“嗯？”

　　“你刚才说，当初就不该让我进门——是真的后悔了吗。”

　　霍染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那一丝极淡的、藏得很深的忐忑，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克制的笑，而是直接弯起了嘴角、眉眼都舒展开来的笑，在渐沉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好看：“骗你的。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

　　宋嘉鱼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扑过来把脸埋在霍染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染染说话不算话。刚才还说是错，现在又说是最对的决定。到底哪个是真的。”

　　“都是真的。错是真的——当初让你进门的时候，没想到你会这么黏人，这么爱撒娇，这么得寸进尺，把我的床占了一半，把我的心也占得满满当当。对也是真的——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让你进门，还是会让你把枕头放在我的枕头旁边，还是会让你每天早上把我压醒，还是会让你亲我。”她伸手轻轻拍着宋嘉鱼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所以错也是我，对也是我。反正都是我。”

　　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嘴角却翘得高高的：“那我以后还这么黏人，还这么爱撒娇，还得寸进尺，还把染染的床全占满，让染染只能睡在我怀里。”

　　霍染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摸：“想得美。”

　　“染染刚才自己说的，说还是会让我把枕头放在染染的枕头旁边，还是会让我的。染染说话不能反悔。”

　　霍染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知道自己又被绕进去了。她把宋嘉鱼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牵着她往屋里走。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板路上，靠得很近，几乎融成了一个。“明天想吃什么。”

　　“桂花糕。染染亲手做的。”

　　“好。”

　　“还要喝染染熬的粥。红枣小米粥，熬得稠稠的。”

　　“好。”

　　“还要染染给我读书。读《关雎》。”

　　“你怎么这么贪心。”

　　“跟染染学的。”宋嘉鱼把她的手挽得更紧了些，脑袋靠在她肩上，整个人像一块化了一半的麦芽糖，软塌塌、黏糊糊，拉都拉不开，“染染宠我，我就贪心。染染越宠我，我越贪心。所以染染要少宠我一点，不然我会贪得无厌。”

　　霍染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从明天开始不给你做桂花糕了。”

　　宋嘉鱼立刻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行。桂花糕还是要的。”

　　“不是说让我少宠你一点吗。”

　　“桂花糕不算宠。桂花糕是爱。宠可以少一点，爱不能少。”

　　霍染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宋嘉鱼的套路。可她还是一步一步走进去了，走得心甘情愿，走得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