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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清笛骨蝶 这几日 ...


  •   这几日来,荆伏月仍然没能化解师父给的姻缘符,除了宁公子那边时不时派来的差事,她身上又多了一个负担,即陪着白十七引渡魂魄。

      不久前刚将几只游魂送回冥界,荆伏月忽觉腹中空辘辘的,准备去到市里买些东西垫垫肚子。可白十七却立在一户人家的墙头,饶有兴致地望着院内孩童蹴鞠玩耍,迟迟不肯离去。

      荆伏月也不喊他,只管自己走路。

      太阳渐渐落下山去,只微微露出一角。暖色的余光,浸染了天边的云霞,一层一层,从金黄到橙黄到血红,色彩变幻莫测。

      伏月路过一处房子比较低矮的的坊里。街道不算宽敞,几乎容不下两辆马车并驾齐驱。夕阳的光辉洒在灰白的墙面和青瓦屋檐上,放眼放去,一片昏黄。

      忽然,荆伏月放慢脚步,最终停了下来。

      她没法不注意到。

      一股强大的阴气正向她袭来,遮天蔽日,里面夹杂着毫不遮掩的敌意,如地窖般冰凉。

      荆伏月缓缓抬起双目,她很清楚自己将要遇到什么,因为这种气息,和白十七身上的极其类似。

      视野之内,一道白光在前方的屋顶上摇曳。

      不,那并不是光,而是一席白色长袍,虽无风,但却在空中如游鱼般灵动。

      随着衣袂飘动的还有那长如瀑布的银发。衣服主人的脸隐在一副金色的面具下,看不出其相貌及表情。

      这一定是白鬼使,荆伏月心想,只不过不是白十七,而是另一位。那么,他在此到底想干什么呢?或许是来找他的同伴吧。

      “你要找同僚的话,他在后头。”荆伏月眉头微蹙,心想一个鬼使就够受的了,这回竟又来了一个。

      那白鬼使并未说明所为何事,只是微微低头,面朝向她。他站在房顶,坤然不动,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之感。
      阳光洒在他金色的面具上,显得愈加神秘。

      荆伏月见他半晌不回话,便抬起脚步向前走去,走了三两步后发现仍在原处,便知道自己已经被幻术所困。

      “你自己应该知道,我们为何会来找你。”

      一个幽幽的女声响起,荆伏月抬头一看,只见前方的小巷内飘飘摇摇走出一女子,身姿美丽婀娜,挽着优雅的螺髻。

      她面上戴着银色面具,身披着紫红色披帛,里面穿着水一般柔软流动的黑色襦裙,而裙衫上则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和花草,呼之欲出。

      荆伏月盯着那女人看了片刻,确信她便是黑鬼使。

      “找我?我确实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还请详细告知。”伏月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女人似乎被荆伏月无谓的态度触怒了,声音有些强硬,但还是保持着冷傲的姿态,将一只手优雅地缓缓抬起。荆伏月这才看见她的手里掂着一把暗紫色的绢扇,刚才一直隐在长袖下面。

      “慢着,骨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发声的是那个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白鬼使,他的声音因为戴着面具,显得更加浑厚而有冲击力:“了解清楚情况前,先别急着动手。”

      “呵呵,还用问么?肯定是她利用了十七,自己做的。”那女人的语气充满了轻蔑且不容辩驳。

      即使隔着面具,荆伏月都能感觉到她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样子。

      “等等,你说我利用了白十七,利用他做什么?”荆伏月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但仍是一头雾水。

      “说,你是不是偷走了他的生死簿,随意更改?”

      “我可没那闲工夫。”对于自己平白无故地被污蔑,荆伏月感到有些恼怒。

      “偷东西还不承认,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过错?”

      荆伏月见她死搅蛮缠,便提高了声调:“不要血口喷人,你们这些鬼使都这么蛮不讲理么?”

      “你,竟敢侮辱……不知天高地厚!”那女人说着,提手一扇。顿时,一片紫黑色烟雾从扇面四散开来。

      突然间,三只巨大的夺魂蝶穿破浓浓邪雾,向伏月袭来。

      那蝴蝶如脸盆般大小,有着深紫色羽翅和鲜艳的文彩,而骨架确是灰白的,银光闪闪的六足像钩子一样锋利。

      荆伏月早已做好防备,她举起手中的守护符,可结界还未展开,身后已嗖嗖飞来三支利箭,将夺魂蝶全部击落。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却也很可靠:“喂,你还好吧。”

      荆伏月望了一眼自己并肩站着的白十七,道:“还好。”

      “十七,你干嘛帮她?”黑骨蝶娇嗔的声音似乎带有几分醋意。

      “你想把她的生魂拽出,这样对待活人可是犯了禁忌。”白十七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前方屋顶的长发鬼使:“喂,清笛,你怎么也不阻拦她一下?”

      屋顶的白鬼使并无言语,只是站在高处,手中握着金箍碧玉笛,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三位。

      荆伏月见这两位鬼使似乎对自己抱有敌意,但又不解释原由,便不耐烦地问:“看你们这架势,像是我做了什么得罪你们的事,可我不明白原因,为何不解释给我呢?”

      黑衣女人道:“昨日,我们的生死簿中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名字,之后去找判官核对,发现只有白十七的生死簿中有过更改,这必是联动所致。十七他不可能擅自乱改生死簿,那能做这事的便只有你了。”

      “我并没碰过什么簿子,只是出手救了人罢了。”

      “你以为你是救人,却不知你已经导致那些本不该遭死劫的人死去,而且是在我的管辖域内。是你让那些本不该出现在我的死亡名单上的人的名字出现了。”清笛从高处飘然落下,来到他的搭档——骨蝶的身旁。

      “我导致别人死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荆伏月将脸转向一旁的白十七,满肚子疑惑。

      “你跟她讲这没有用,都怪我自己疏忽。”白十七并没回应荆伏月,而是向前一步,用身子挡在她与两个鬼使之间。

      黑衣女子已经冷静下来。她将伞收起,又把披在身上的紫袍整了整,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十七,你和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扯到一起的?”

      “这个说来话长,反正,和你们无关就对了。”白十七昂了昂头,语气决绝。

      “哼,既出了这等差错,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究竟是怎么回事!”伏月向前一步发问。

      “那两位鬼使的辖域里发生了本不该发生的命案,一伙盗贼下山抢劫,将村里的反抗者全都杀了。想那领头之人你应该并不陌生。”

      “而他们是本不该死的。是你突破了规则,利用从我这得到的消息,间接地改变了他人的命运线。”白十七又补了一句。

      荆伏月细细一想,估摸着应是精精儿归山后重振响马贼团,转而袭击另一处村庄,而且忌恨于上次的失利,放任手下胡作非为,加倍报复。

      “你既然已知这事,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么,事已至此……”

      “白十七,我不管你们之间如何,但倘若再有此等事件发生,我必将直接上报给阎王殿下,也休怪在下不顾你我同僚之情。”白清笛说毕,转向一旁的伙伴,“走吧,骨蝶。”

      “十七,你好自为之。”黑鬼使留下这句话后,便化作一团黑烟,跟着白鬼使一同消失在荆伏月的眼前。

      “我当时就应取了那家伙的首级。”荆伏月咬牙,恨恨地说。

      “算了吧,我知道你武功了得,但在这世道上,光凭你这点能力是救不了所有人的。”白十七摇了摇头,道:“早就警告过你,若当时你不出手便不会有这事,可你会坐视不管吗?”

      荆伏月抿唇不语。

      半晌,白十七开口道:“既然这符一时半会解不了,那就只有这样了……”

      “怎样?”

      “你备好马匹,陪我一同去找我那黑兄弟。”

      “你不是曾说不知他的去向么,可又是胡说。”

      “只是大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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