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成这样？》熠灵画

65、没分 哄好了

　　“花薄遮最近天天给沈安游带早餐。”这句话在校园里流传了好几个版本，版本A说花薄遮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买早餐，因为沈安游喜欢的那家店离学校很远，是在城郊某个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车压根就开不进去，只能步行。版本B说花薄遮请了一个厨子，每天早上在别墅里做好了用保温袋送到学校。版本C说花薄遮自己学的，在厨房里练了好几天，煎坏了十几个鸡蛋才煎出一个完美的太阳蛋。

　　三个版本没有一个是对的，但也没有一个全错。花薄遮确实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但他不是去买早餐，是他自己做的。他确实在厨房里练了好几天，但他没有煎坏十几个鸡蛋，他没那么笨，他煎坏了六个就学会了。他确实又花钱额外请了一个厨子，但厨子不是来做早餐的，是来教他做早餐的。

　　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除了Noah知道一点点，他每天早上熬完夜下楼来找吃的，都能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他走到厨房门口，花薄遮穿着睡衣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锅铲，面前的锅里有一个正在被翻面的鸡蛋。

　　“你、做锁么？”Noah把“做”说成了“奏”，把“什么”说成了“锁么”，听起来像在问一件跟锁有关的事情。

　　“做早餐。”

　　“给、沈安游？”

　　“嗯。”

　　Noah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花薄遮煎鸡蛋的动作很熟练了，鸡蛋下锅，蛋白凝固，用锅铲轻轻一翻，蛋黄完整，没有破，他把煎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旁边摆着已经烤好的吐司和切好的水果。

　　“泥（你）、以前不会。”Noah的语气带着“你变了”的意思。

　　“以前没做过。”

　　“喂（为）、他、做的？”

　　“嗯。”

　　Noah转身上楼走回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学校里的人注意到花薄遮的变化，他不再趴在桌上睡觉了，因为他早上六点就醒了，晚上也睡得更早了。

　　周三的中午，沈安游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吃饭，花薄遮端着餐盘走过来，沈安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花薄遮今天的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快戳到眼睛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卫衣的领口有一小块污渍，像是早上煎鸡蛋的时候溅上去的油。

　　“你衣服脏了。”

　　花薄遮低头看了看领口，“嗯，不小心弄的。”

　　沈安游看着花薄遮领口那块油渍，油渍不大，指甲盖大小，颜色比卫衣深一个色号，像一颗长在灰色布料上的、小小的、圆形的痣。

　　“早餐又是你自己做的？”

　　“是。”

　　“不是买的？”

　　“之前是买的，后来就自己做了。”

　　沈安游低下头，继续吃饭，他把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夹起来，放进嘴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食堂里的人声很大，大到能盖住任何不想被人听到的对话。

　　“花薄遮。”

　　“在呢，怎么了？”

　　沈安游把碗里最后一粒米饭吃掉，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不分了。”

　　花薄遮问，“那你以后还骂不骂我？”

　　“不了。”

　　花薄遮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红烧肉，红烧肉被他戳了一个小洞，酱汁从洞里渗出来，像一口很小的、正在冒油的井。

　　他们又和好了。

　　消息传得很快，快到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之前，整个年级都知道花薄遮和沈安游没分手。传话的人用了各种不同的措辞，有人用“和好了”，有人用“复合了”，有人用“又在一起了”，有人用“根本没分就是吵了个架你们大惊小怪什么”。

　　一个穿着银裙子Omega女生在走廊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杯子没碎，但水洒了一地，她蹲下来用纸巾擦水，擦着擦着，眼眶红了。

　　“你还喜欢花薄遮？”旁边的朋友蹲下来帮她擦。

　　“不喜欢了。”

　　“那你哭什么？”

　　“昨天没睡好。”

　　朋友没有拆穿她，把地上的水擦干，扶她站起来。

　　“沈安游到底有什么好的？”Omega女生接过朋友递来的新纸巾，按在眼角。

　　“长得好看。”

　　“花薄遮也好看。”

　　“两个都好看，所以在一起了。”

　　Omega女生把纸巾揉成一团，狠狠地丢进垃圾桶，“我不服。”

　　“你不服也没用。”

　　“他俩早晚分开。”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

　　————

　　花薄遮又开始送东西了，周一，沈安游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支钢笔。笔身是深蓝色的，笔尖是金色的，笔身上刻着一行很小的字，小到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S.A.Y. from H.B.Z.”沈安游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把笔放进了笔袋里，他之前的笔是一支白色外壳的普通签字笔，用了大半年。

　　周三，沈安游在书包里发现了一个新的笔袋，笔袋是黑色皮质的，摸起来很软，像摸一只很贵的、不需要喂食的、永远不会死的猫。他把旧笔袋里的笔一支一支地拿出来，放进新笔袋里。旧笔袋是白色的，用了两年，拉链头的油漆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黄铜的颜色，他把旧笔袋叠起来，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周五，沈安游在家门口被一个快递员拦住了，“您家的快递。”沈安游接过那个箱子，拆开，里面是一台很精致的白色平板电脑，配了一支笔和一个键盘。

　　沈安游把平板电脑装进书包，键盘和笔也装进去了，他之前的那台平板是好几年前的型号，屏幕上有两道很细的划痕，电池也不太行了，用一两个小时就要充电，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想换一台新的，但花薄遮有次坐他旁边的时候，看到了他在给平板充电，看到他用笔写字的时候屏幕上会出现延迟的笔画，看到他把屏幕擦了一遍又一遍但划痕还在。

　　后来就是学校里面的流言蜚语。

　　一个Omega男生在食堂里跟他朋友说：“你知道吗，花薄遮送沈安游那支钢笔，我在网上看过，三百多万。”

　　朋友正在喝汤，被烫了一下，“好几百万？一支钢笔？”

　　“限量款，是金的。”

　　“……花薄遮家里开矿的？”

　　“不知道，他爸好像不管他，他妈是做房地产的，反正比开矿的有钱。”

　　Beta男生把汤碗放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我要是沈安游，我什么都不用干了，每天收礼就够了。”

　　“你不是沈安游。”

　　“唉。”

　　隔壁班的黑裙子Omega女生在走廊上跟她的闺蜜说：“花薄遮对沈安游也太好了吧，天天送早餐也就算了，还送那么贵的东西。”

　　闺蜜正在涂护手霜，把护手霜在手背上抹开，一边抹一边说：“你之前不是喜欢花薄遮吗？”

　　“那是之前，现在不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我再喜欢他，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不信也得信，我已经在试着不喜欢他了。”

　　闺蜜把手护手霜涂完，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你长大了。”

　　“我一直都很成熟的好吗。”

　　“那你上个月还为了花薄遮在食堂哭。”

　　黑裙子的脸微微泛红，“那是做化学实验的时候试剂不小心弄到眼睛里的。”

　　闺蜜把护手霜的盖子拧上，塞进口袋里，“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沈安游被花薄遮哄好之后，脾气收敛了很多，但他还是会有不高兴的时候，原因有很多，有时候是因为物理题太难，涉及大学知识，做不出来；有时候是因为下雨了没带伞；有时候是因为花薄遮跟Noah打了太久电话。

　　花薄遮知道他不会说，所以他会主动解释，“Noah在问法国的事，他说还想再去。”“Noah说他妈问他了，问他跟我们玩得开不开心。”“Noah说……”

　　沈安游被哄好的那个下午，花薄遮送了他一盆花，种在一个白色的陶盆里，盆底有一个小孔，小孔下面垫着一个塑料碟子，花的品种沈安游不认识，叶子是深绿色的，形状像心形，花朵很小，白色的，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在开秘密会议的小精灵。

　　“这是什么花？”

　　“茉莉。”

　　“为什么送茉莉？”

　　“好养，不用天天浇水，想起来的时候就浇一下，不会养死。”

　　沈安游把花盆放在窗台上，窗台朝南，阳光很好，茉莉的叶子在光里显得很亮，叶脉清晰可见，像一幅被人用绿色墨水画出来的地图。他每天放学回家会看茉莉，早上起床也会看，茉莉的花期过了之后就不开了，但叶子一直在，绿绿的，油亮亮的，像一幅不需要换新的画。

　　他不知道花薄遮为了挑这盆茉莉，跑了三家花店，第一家花店的茉莉开得太小了，第二家花店的茉莉叶子发黄，花薄遮觉得不健康，第三家花店的茉莉不大不小，叶子绿得刚好，花苞的数量不多不少，花薄遮觉得就是它了。老板问他送谁，他说送朋友。老板说“女朋友？”花薄遮说“男朋友”。老板笑了，说“那这盆我帮你包好看一点”。

　　那天老板用一张牛皮纸把花盆包起来，系了一根麻绳，麻绳上打了一个结，结的两端各留了一小截，像两只很短的、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沈母知道花薄遮和沈安游没分手这件事，是在两个星期后的一个傍晚，她去学校接沈安游，出差回来之后，她接沈安游的频率变高了。

　　她以前是偶尔来接，现在是隔三差五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