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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和现任说青梅竹马 Noah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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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薄遮跟沈安游说Noah要回国这件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
“Noah下周回来,”花薄遮靠在沈安游的书桌边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在我家住几天。”
沈安游正在写英语作文,笔尖没停。“哦。”
“你不想说点什么?”
沈安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花薄遮盯着他的脸研究了片刻,“你耳朵没红。”
“嗯?”
“所以你没在生气。”
沈安游低下头继续写作文,“我为什么要生气?”
花薄遮想了想,“因为Noah长得好看?因为他是beta?因为他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因为他妈跟我妈关系好?因为我妈特别喜欢他?”
沈安游的笔顿了一下,“你一口气说了五个理由。”
“够不够让你生气?”
“不够。”
花薄遮笑了,把笔放下,凑近了一点,说的全是欠揍话,“那我说第六个,Noah以前跟我说过,如果他将来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跟我凑合过。”
沈安游终于放下了笔,抬起头看着花薄遮,“他开玩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了‘如果’。”沈安游说,“是‘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但是他能找得到,因为听你的描述,他是一位很好的beta,所以一定会有人珍惜他的。”
花薄遮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你分析得真透彻。”
“我是做阅读理解长大的。”
花薄遮伸手想摸他的头,沈安游偏头躲开了,“别碰我,我在写作文。”
“你写你的,我摸我的。”
“花薄遮。”
“好了好了不摸了。”花薄遮收回手,但人没走,还是靠在书桌边上,“那你到底要不要见Noah?他听说你之后,特别想见你。”
沈安游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听说我什么?”
花薄遮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微妙变化,“就……听说你,我和他聊过你。”
“听说我成绩好?听说我长得还行?听说我对不熟的人性格很冷?”
花薄遮摸了摸鼻子,“差不多就这些。”
沈安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你在说谎但我懒得拆穿”的意味,“等他有空再说。”
花薄遮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很明显,沈安游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紧张什么?”沈安游问。
“我没紧张。”
“你刚才呼气的声音我听到了。”
花薄遮沉默了两秒,“你耳朵太灵了。”
“是你呼吸太重了。”
————
Noah到的那个周五,花薄遮没去机场接他,因为Noah家安排了国内的司机负责接送,用不着他操心,他只是放学后给沈安游发了条消息。
花薄遮:Noah到了,我现在回我妈那
儿。
沈安游:嗯。
花薄遮:你要不要过来吃饭?我妈让阿姨做了好多菜。
沈安游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的打字。
沈安游: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花薄遮:那我明天来找你?
沈安游:好。
对话到此结束,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问题,但沈安游知道,他不想见Noah。不是因为他讨厌Noah。他没见过Noah,谈不上讨厌,而是因为Noah是花薄遮的“不拧巴”。
花薄遮跟沈安游在一起的时候会拧巴,会紧张,会失控,会说“我恨你”,会发疯。但花薄遮跟Noah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花薄遮跟Noah在一起的时候是放松的,自然的,没有任何伪装的。
那也许不是爱情,但那种“不拧巴”,恰恰是沈安游给不了花薄遮的,因为他太在乎了,在乎到花薄遮一靠近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沈安游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嫉妒,他只知道,每次花薄遮提到Noah,他的胃里就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闷闷的、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不想见Noah,是因为他怕自己看到花薄遮跟Noah在一起的样子,那种不拧巴的、放松的、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的样子,然后发现自己给不了花薄遮那种东西。
所以他没去。
————
Noah确实长得很软萌,这是花薄遮后来跟沈安游描述的时候说的原话。
“他比你矮一点点,”花薄遮说,“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好欺负?”沈安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你看到他就想逗他玩的那种,跟你不一样,你是那种一看到你就想——”
花薄遮停住了,看着沈安游的脸。
“想什么?”沈安游问。
“想亲你。”花薄遮说。
沈安游的耳朵染上了一层粉色,“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你不是让我描述吗?”
“我没让你描述你的反应,我一开始只是好奇,让你描述他长什么样。”
“哦。”花薄遮想了想,“他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的时候会歪头,像一只小动物。你看到他就想给他塞吃的。”
沈安游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描述得很生动。”
花薄遮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你吃醋了?”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
“空调开着。”
沈安游沉默了一会儿,“你继续说吧。”
花薄遮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中文不太好,从小在英国长大,在家说英文,在学校说英文,中文也就是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几句,所以他说中文的时候很好笑。”
“怎么好笑?”
“他说‘你好’会说成‘泥号’,说‘吃饭’会说成‘痴房’,说‘谢谢’会说成‘蝎蝎’。”
“有一次他跟我说‘我想吃火锅’,说成了‘我想痴货果’。”
花薄遮笑了,“我说‘货果是什么锅’,他说‘就是那个辣辣的、里面有肉的锅’。我说‘那叫火锅’,他说‘对,货果’。”
沈安游终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一闪而过。
“你笑了。”花薄遮说。
“没有。”沈安游把嘴角压下去。
“你笑了,你笑Noah了。”
“我没有笑他,我是笑你说的话。”
“我说的就是他的事,所以你笑的还是他。”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他很可爱,没有认为他不好的意思,你能不能别这样?”
“不能。”花薄遮说,“因为你笑了。你笑了就说明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
“你没生气就好,”花薄遮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我刚才一直在看你耳朵。”
沈安游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你刚才说‘生动’的时候,耳朵没红,”花薄遮说,“你说‘你描述得很生动’的时候,耳朵红了一下,但很快就退了,说明你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但没有真的生气。”
沈安游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怕,他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花薄遮全都知道,从耳朵的颜色就知道。
“花薄遮。”沈安游说。
“欸。”
“你能不能别读我的心?”
“不能。”花薄遮说。
沈安游无奈地低下头,假装在做题,但笔尖戳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
花薄遮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终于学会怎么哄你了”的得意。
————
周日下午,沈安游本来没打算去花薄遮的别墅,但他妈让他给花薄遮的妈妈送一份文件 ,两家大人之间有往来,花薄遮的妈妈说让沈安游送到别墅就行,她晚点过来拿。
沈安游没办法,只好去了,他坐公交车到了别墅区,刷卡进了大门,走到花薄遮的别墅门前,输入了密码,门开了,他走进去,换鞋,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
软的、清脆的、带着明显外国口音的男声。
“花薄遮,这个游戏怎么玩?”
沈安游站在玄关,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他听到了花薄遮的声音,“你按这个键,对,就是那个,然后往前跑。”
沈安游走了进去。
客厅里,花薄遮和Noah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电视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游戏界面,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个游戏手柄,靠得很近,花薄遮在教Noah怎么操作,Noah歪着头看屏幕,脸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花薄遮先看到了沈安游,“安游?”花薄遮放下手柄,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沈安游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袋,“送东西,刁阿姨需要的文件。”
“噢,”花薄遮走过来,接过文件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你等一下,我妈说她一会儿过来拿,你——”
“不用了,”沈安游说,“我放下就走。”
他转身要走。
然后Noah说话了。
“泥嚎(你好),”Noah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英式口音,字是一个一个蹦出来的。“泥(你)——似(是)——花薄遮的——童鞋(同学)吗?”
沈安游转过身,看着Noah。
Noah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歪着头看着他,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卡其色的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皮肤白得发光,嘴唇是那种天生的粉红色,笑起来有两个很浅的酒窝。
沈安游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花薄遮没告诉他Noah今天也在,花薄遮说的是“Noah来我家住几天”,没说“住几天”是哪几天,沈安游以为Noah可能周一才到,或者已经走了,没想到他周日下午还在。更没想到自己会撞上。
“你好,”沈安游点了点头,“我是沈安游。”
Noah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沈安游”这三个字,然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泥(你)就似(是)——”他转头看向花薄遮,用英文说了一句,“Is this the one you keep talking about?”
沈安游的英语很好,他听懂了:这就是你一直说的那个人?
“Shut up.(闭嘴)”花薄遮用英文说,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