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李煊长官, ...
-
云然帮夕乐处理手上的伤口时,夕乐一直看着她刚带回来的放在桌子的书,时不时翻两页做做样子。脑子转了一天,她现在基本没有思考的能力,文字只能从她眼睛里进入,然后从脑子里飘走。偶然抬头看见管家在旁边走动时,夕乐缩了一下被云然拉住的手,语气弱道:“能不能轻点儿?”
闻言,云然抬头看了一眼夕乐。
“现在知道疼有什么用。你用这只手的时候怎么不叫疼?”
“你又不在,怎么知道我没叫疼?”
云然熟练地清理完伤口,抹上药,重新包上纱布,不忘回夕乐的话。
“你这算撒娇吗?”
“……”
“外套脱了。”说着,云然拉夕乐起身。
夕乐不明所以,只是照做。脱了外套时,云然一把抓住那只袖子染血的手。夕乐瞬间明了云然想检查什么。
“不小心蹭的,其他地方没有伤。”
“关于这一点,我不怎么相信你的话。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手上的伤受过二次重创吗?”云然看完夕乐的两只手,收好东西,“回房间,我要全部查一遍。”
之前感受不这么明显,这次夕乐是真的感觉到了,云然是真的觉得她会自残。
被云然拽走,视线快要被被楼梯一侧的墙挡住之前,夕乐再次留意了管家的动静。
有些事迫不得已必须要做,对不起了。
第二日清晨,夕乐先云然一段时间下楼,这样的事平日也常有,所以并不奇怪。只是夕乐今天早上一直在厨房转悠。
她不会烹饪,但挺喜欢看别人在厨房里一顿捣鼓后完成菜品,平日里,饭点前她偶尔会在一旁看几眼,今天离得更近了些观摩罢了。
“您先去会客厅吧。”管家说。
夕乐没看他,转了两圈,退出厨房区域,管家跟着离开。
“你觉得我很麻烦吧。”
“没有。”
“回答这么干脆,撒谎。”夕乐到餐厅坐下,翻开只看了几页的书,说,“你不想做这份工作,那还在这里装什么尽职?”
夕乐原本不会在意这些事,知道管家不满也情有可原,甚至有点可怜他,就像当初的研究员一样,被逼着做这份工作,所以夕乐没打算说太难听的话,但话音未落时,夕乐便觉得她说的话还是有点难听了。再加上她无视管家的行为,好像有点过分了。
夕乐想看一眼管家的表情,却忽然听到管家的声音,他说:“你不也很能装吗?”
夕乐感到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管家说的话本应该在意料之中,毕竟这是她自己昨晚想起来要实施的阴谋。
她知道管家的性格,业务挺强但稍显死板,非常不喜欢夕乐扰乱屋里的秩序,所以夕乐才会跑到厨房晃荡。易怒但又善于隐匿情绪,于是夕乐才会说刚才那番重话。夕乐就是想故意引起管家的不满,最好是能让他也说些不好的话被云然听到。
“在云然阁下面前,你不也在隐瞒真实的自己吗?”管家与夕乐对视,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您昨晚和阁下说话时可不是现在这副讨人厌的模样。”
听到这话的夕乐忍不住想笑。
管家还有一大性格特点是:爱关注身边的人和事——他总在关注云然和夕乐的一举一动。这是管家必备技能吗?还是……别有所图?
夕乐昨晚只是有意在云然面前表现得软弱了些,今早对管家刻薄了点,他便立马把这种变化指了出来。夕乐原本只是想引导他说两句抱怨的话,结果他说这么直白。
真沉不住气。
“你倒是说说什么模样。”
夕乐估算着云然该来了时,云然正巧赶上。
听见云然的声音,管家低头敬意,说自己失言,向夕乐表示完歉意,然后走去厨房,仿佛一套程序设定推着他执行任务。
云然问夕乐:“你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他了?”
夕乐从管家背影上收回目光,低头看书。
“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说了句对他的中肯评价。倒是你,三番两次地往自己身边引一些奇怪的人,好像不怎么符合你总执政官的身份。”
“那要什么样的人才符合我的身份?”
“那是你考虑的事,不是我的事,我关注的重点是:我不想和有可能对我不利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之下,请你尽早安排。”
气氛陷入沉默,直到早餐准备就绪。
“我的重点是:你把我列入了不会对你不利的行列。”
夕乐:……
“人只能留下,你不想见他,就只能见我。既然不想留在这里,那就继续和我一起去公司。”
夕乐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饭,其实心里早已汹涌澎湃。还好云然真提起来了,不然刚才的插曲就白费了。
留在府邸,能了解的信息有限,只有跟在云然身边,她才能知道更多有关地下党的情报,以及关于林业诚的消息。
其实可以像之前一样,直接和云然说她想跟着云然,但上次那样说毕竟有侥幸和冲动的成分,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越界的要求并不是个好办法,所以她只能“陷害”管家。谁承想,管家自己暴露了身份。
和云然到白塔时,云然让夕乐上楼,自己则转眼消失在地下车场的视野盲区。夕乐看不到云然的人影时,转身走进直升梯,按下白塔生物科技公司的楼层。电梯抵达后,夕乐穿过办公区,打开办公室的门,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云然的办公桌上。
前段时间来白塔,夕乐几乎都只待在执政中心的办公室,那里人少安静。而现在在的这间办公室,她只来过一次,就是除夕那天晚上。那个时候,沈则安在旁边看着,夕乐又被旧伤困扰,所以没怎么注意办公室里的东西。当然,那时候也没有想过调查。
书房地下室里放了公司业务的一些数据,那么地下党很有可能和公司的业务有关。但……
夕乐往外看了一圈办公区。
无论是翻桌上的资料还是到办公区拉一个人咨询都太明显。她不可能通过一次粗暴的行动就一劳永逸,知道全部内幕。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才行。
这样想着,夕乐退出了办公室,准备上执政中心去,一抬头,却碰上了个有些熟悉的人。夕乐很快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烬河都李煊。
“上次的事,多谢你了。”
“?”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很愿意为你尽绵薄之力。”
夕乐才想起李煊刚才说的事是什么事,突然看到他一番要报答的架势,更疑惑了。她又不是救了他的命,说什么尽力的话。
“谢谢。”
夕乐欲离开此地,又被拦住。
李煊忽然低声道:“我,认识文岚。”
夕乐眼里溢出震惊,一时之间竟感到一丝不可以思议。
文岚的关系网远比她想的更宽,也更有实力。镜都洛川、第一中学校长、烬河都李煊,无一不是身份特殊的上层阶级。更要命的是,即使迫于云然的威压,这些人也没有透露过她的消息。与文岚相比,云然可谓孤家寡人。若是真到了文岚推翻云然的那一天,云然该怎么应对支持者众多的劲敌?
“我知道。你们同是第一中学的学生,以你们的身份,你认识她不是很正常吗?”夕乐说,“可这又怎样?她已经死了。云然杀了所有的文家人。”
即使李煊自曝,可夕乐暂无法直接信任他。
“你也是第一中学的学生。”李煊顿了顿,问,“为什么没有向云然提起文岚的存在?以你的身份,不该隐瞒。”
夕乐浅笑,反问:“如果云然知道你私自调查我的身份,你猜她会不会再饶你一次?”
“她早知道你我是校友吧,反倒是我们自己,对彼此都没有太深印象。我记得你就在隔壁班来着。”
“时间过去太久了,大家都忘了很多不相关的人,这很正常。非常感谢你,居然还能记起我这种人。”夕乐走进电梯,“不过,作为校友,好言劝你一句,我们以后最好保持距离,像今天这样的对话,以后不能再有。”
在门关上前最后一刻,李煊对夕乐说:“看在校友的份上,谢谢你对文岚做的事。”
李煊的话促使夕乐想到,云然一直以为她清理了全部白塔的文家人,唯独漏掉了文岚,而且看云然的样子,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文岚的存在。
从来没接触过二十一城执政官层级的云然,更不了解每个家族的成员,她要斩草除根的话,大概找了信得过人帮她指认。这样的人,会不会是地下党?李煊,他的身份,知道文家的成员也能说得通。况且,从刚才的接触来看,李煊此人似乎擅长信息搜集,如果他要帮忙找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李煊会是地下党吗?
夕乐想得入神,无视了沈则安,等走进办公室后,夕乐才想起来看一眼沈则安。
上次见面,李煊说,他对云然已经没有用处了。夕乐这时突然想起来,那他之前是帮了云然什么事?
“李煊,”夕乐对沈则安说,“就是上次来这里的人,他现在在楼下的公司,没问题吗?”
沈则安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夕乐,笑:“李煊阁下是来找云然阁下讨论公司业务的,没有问题。”
夕乐本来想接着问沈则安关于公司业务的事,可一看见他微笑的那副模样,总觉得会被他忽悠。
想想还是算了。反正问了他,转头云然就会知道,与其这样麻烦,还不如直接问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