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百年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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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乐洲粤的假发因为他自己夸张的肢体动作被蹭下，暴露出稀松的头顶。
三搓毛倔强地在空中飘摇，而头发的主人浑然不知，还在连珠炮似的提问以排解内心的忧虑。
修鱼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帮他把假发扶正。
说起来，这假发还有点眼熟。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乐洲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其实，不久之前我的头发还很茂密的。”
“明白，我都能明白。”
修鱼的地中海老师也曾是这么狡辩的。
听出修鱼语气中的不信任，乐洲粤拼命辩解：“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的，一进净莲城，我头发就大把大把掉，这里绝对有问题……”
不知道究竟是辩解的声音太大，还是因为话语中的内容过于尖锐，僧人们的目光又如探照灯一样投射过来。
乐洲粤瞬间紧闭嘴巴，朝着四周鞠躬致歉。
僧人到底没有真的动手，只是维持着“我会一直看着你”的状态。
乐洲粤壮着胆子扯了扯修鱼的袖子：“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情况？”
修鱼用蚊子声量小声吐槽：“看似是某种触发机制，实则是制作者节约经费的小巧思。”
这么大的城，这么多的人，实时渲染起来多烧钱啊。
不如多设置几个触发点，给普通npc的动作表情语言全统一化。
虽然有偷懒的嫌疑，但这个机制的确挺巧妙。
他在酒馆质疑平等时，被三个npc凶了一顿；在桥头只是被梨迦选中，就被那些信众猛瞪；而现在打入疑似邪教大本营，随便一个风吹草动就会赢得全体僧人目光。
所以，净莲城npc触发注视的敏感程度似乎与他们的信仰程度挂钩。
当然，作为净莲寺住持的梨伽会特殊一点。
只是玩家想到的这些，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自然不可能听得懂。
修鱼稍稍进行了一些末央化改良，才将自己的猜测讲了出来。
听完修鱼的分析后，乐洲粤猜测道：“信仰程度会不会跟外形有关？”
酒馆的人和妖都和城外差不多，而信众模仿着僧人的模样剃了度。僧人不用多说，僧袍与袈裟齐备。
修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盯着乐洲粤的脑袋，冷不丁来了句：“不平等。”
乐洲粤不明所以，且不为所动。
修鱼得出结论：信仰程度跟外形不挂钩。
如果真挂钩，半秃的乐洲粤高低会冲自己翻个白眼。
毕竟是萨缪尔精挑细选的玩家，乐洲粤也不傻，很快反应过来修鱼说话的原因。
他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瞟见拐角又立马闭上了嘴。
梨伽来了。
他看着心情不错，笑吟吟地说道：“施主与季命有缘。”
修鱼点点头，正要往后头走，却被梨伽伸手拦住了，“季命白天不想见人。”
修鱼：“……”
人都不想见，缘在哪？
见修鱼无语凝噎，梨伽心情更好了，嘴角又上扬了些许：“施主，净莲寺恰好有你的朋友为你们订下的厢房。”
乐洲粤扯了扯修鱼的袖子：“是萨缪尔那狗东西吗？”
听语气又是被忽悠来的，难怪倒霉到被自己选中成为失主一号。
修鱼：“大概率是。”
但不好说对方现在是什么状态。
后半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周围神殿的门都虚掩着留了一条缝，整体构图给人一种浓重的窥视感。
梨伽并没有在意身后两个人类的窃窃私语，将两人带到寺庙后方。
拐了几个弯后，梨伽终于推开一处院门：“两位施主，请。”
这处的厢房临水而建，旁边池塘不大，偶尔有几尾肥鲤游过。
就在修鱼思考在庙里钓鱼的可行性时，耳机的bgm声戛然而止。
修鱼直觉不妙猛地回头，身后的梨伽并没有跟上来。
对方耳边的梨花开得旺盛，见修鱼看过来，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关上了院门。
修鱼在梨伽笑前就往门口冲了，但突然出现的系统播报把他的加速变成了一长串“w”。
【恭喜玩家触发支线剧情“僧敲月下门”】
【心有疑惑的你偶然经过一座盛名在外的古寺。经由一位梨花僧人同意，你得以夜宿寺中客房，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多日未见的老友。
然而到了半夜，睡梦中的你隐约听到了敲门声……】
【剧情任务：请给真正的季命开门。】
【任务奖励：对你的问题，真正的季命会知无不言。】
乐洲粤用力推门，普通的木门展现出惊人的敬业精神，在砸门的巨响中纹丝不动。
正对院门的屋子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没用的，你们先进来吧。”
说话人的声色院子里的两人都很熟悉，是萨缪尔。
但这个寺庙诡异的事不少，天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在叫他们进去。
乐洲粤眉飞色舞地用表情询问修鱼的看法。
修鱼十分果断：“进。”
任务简介写着多日未见的老友，总归不会是什么怪物。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怪物，净莲城内也止戈，不至于一进门就撕卡了。
乐洲粤一把拉住他：“如果里面不是萨缪尔呢？”
“要乐观。”修鱼安抚道，“万一萨缪尔只是腿瘸了、毛掉光了不好意思见人，又或者刚刚是半步尸体境的他在说话呢？”
乐洲粤眼里有光：“那我希望他多说点梦话，最好再透露些不该说的东西，早日步入尸体境大圆满。”
萨缪尔幽幽：“……我还没聋。”
听到这狗憎人嫌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满脸嫌弃地踏入房间。
跟外头看着宽敞不同，这个房间的层高被两根交叉的房梁压得很低，再加上房间坐阳朝阴，看着有些昏暗压抑。
而整个房间里，最阳光的居然是正在床上躺着的黑翼恶魔。
萨缪尔大眼珠子半睁半闭，露出的半个晶体比往常更加水润透亮，整个魔的状态看起来十分餍足。
乐洲粤挑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站住，隔空地吐槽：“你像刚吃完童男童女大补一顿的蜘蛛精。”
对此，修鱼则有更加科学的猜测：“你滴眼药水了？”
萨缪尔苦笑：“差不多吧。”
话说完，一滴水从头上的房梁处落下，恰好滴在萨缪尔的眼睛里。
萨缪尔吃痛地试图合眼，却像是有什么强行扒开他的眼皮，硬是要完整地吸收那滴水。
这下两人都看出不对了。
修鱼：“你腿和翅膀怎么了？这水有什么问题？”
“说来话长。”萨缪尔没有正面回答，“庸医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被水汪汪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修鱼这才意识到萨缪尔问的是自己，于是反问道：“庸医是谁？”
“某个喜欢把自己搞得血糊糊的人类医生。”感觉到修鱼的茫然，萨缪尔意识到不对，“你身边的分身死了，所以我特意让他去城门口接应你，现在你们没见过面，那他人去哪了？”
修鱼仔细回忆，终于想起了什么：整个城门范围，最符合萨缪尔描述的NPC，不就只剩下猴妖的反面教材了？
出于对末央老玩家的尊重，修鱼尽量措辞委婉：“……他去配合猴子进行人类表演了。”
确认修鱼口中的外貌特征都与庸医本人吻合后，萨缪尔直接沉默了。
乐洲粤带着几分不确定：“啊，那还真是庸医啊，我今天路过都没认出来。”
“算了，不管他。”萨缪尔声音沧桑了十岁，“你们先把我的床从这个位置挪开。”
乐洲粤这人明显有些嘴硬心软，撸起袖子就开始帮忙。
修鱼对着木床点了个移动交互后，就开始捣鼓画面按钮。
拉大亮度和精度后，他注意到了萨缪尔的诡异之处。
之前光线太暗他没有看清，但现在他发现了，萨缪尔眼睛一周多出一圈灰白色的绒毛。看绒毛的绷紧程度，正是这些东西让萨缪尔不能活着瞑目的。
意识到这些，修鱼稍作了一下心理建设，然后手速飞快地将萨缪尔的被子掀起来。
“你！”萨缪尔没来得及发怒，就被乐洲粤的声音盖了过去。
“你的脚是什么情况？”
被子掀开的那一瞬，灰白的菌丝在空气中飘摇。
黑翼恶魔的小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盘结的乳白色菌丝，菌丝的根系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床板里。
那些菌丝细如发，在尚且还是皮肤的皮肉底下聚集，隆起柔软的轮廓。
远远看过去，像是菌群正沿着萨缪尔的膝盖向上攀爬。
明明刚才还能插科打诨，但转眼间，两人一魔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乐洲粤下意识想掏武器，然而目前无论是背包里的资源还是净莲城的规则都不支持他这样做。
他冷笑：“萨缪尔，你最好保证这东西不会传染，否则离开灰门之后我一定找你算账。”
修鱼倒是笃定：“不会传染。”
这菌丝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既然庸医能被萨缪尔派去带自己过来，就说明两人在这里见过面。那这明显会影响移动的菌丝就不能在庸医身上寄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