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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游 你也可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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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着,因为一切已成定局,这种诡异的平衡让陈裴灵体会到了在这四年婚姻里从未有过的平静。
可这份融洽,终究是镜花水月。
陈裴灵心底始终清醒,顾泽奚的安分不是悔改。不过是碍于一年之约,是为了安稳度过这段过渡期,等着期限一到,便毫无牵绊地奔向宋阿如。
他不能再沉溺这点虚假的平静,不能再动摇了。
思虑再三,陈裴灵决定慢慢适当拉开距离,给自己降温,也彻底斩断心底残存的贪恋。
而另一边的顾泽奚,心境也和从前截然不同。
不用刻意讨好陈家,不用靠着迁就陈裴灵换取资源,不用背负旁人“赘婿”的闲话压力。知晓一年后终将离婚,所有功利的捆绑尽数消散,他反倒卸下了一身紧绷的戾气。
他向来傲气又拧巴,说话办事总是随着自己冲动来,哪怕错了也从不悔改。
这些年人人都说他靠着陈家上位,人人都羡慕他娶了家世优越、温柔体贴的陈裴灵。可于他而言,讨好陈裴灵,就等于承认自己一无是处,承认所有荣光都不属于自己。
在这种自知理亏的傲慢里,顾泽奚放任自己成为个烂人。
结束了两天的广告拍摄顾泽奚傍晚回家,推开门,屋内灯火柔和。
他一眼就看见客厅里摊开的行李箱,陈裴灵正慢条斯理地叠着衣物,动作平静从容。
他下意识蹙眉:“你又要回陈家?”
以往陈裴灵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回娘家,开启一场沉默冷战。
陈裴灵表现得很平静,语气轻松自然,“不是回娘家,我约了朋友出去旅行采风。”
顾泽奚心底莫名窜出一股别扭的烦躁,他盯着陈裴灵,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质问:“和谁?”
“何照宣,还有几个圈内的朋友。”
三个字落地,顾泽奚脸色瞬间沉了大半。
这些日子他早就看不顺眼何照宣,看着陈裴灵为对方写歌、和对方频繁往来,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他憋了许久,语气生硬又别扭,“就你们两个人?谁知道你们出去要干什么。陈裴灵,我们还没离婚。”
看着他反常的愠怒,陈裴灵只当他觉得不公平。
于是陈裴灵微微垂眸,语气格外平和,像是在认真和他敲定约定:“我想清楚了,接下来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不用刻意避着宋阿如,可以正常和他见面相处。”
“只是麻烦你稍微克制,不要标记、不要有生子相关的牵扯,等到一年期满,我们准时离婚,互不干涉。”
他本以为说完这番话后,顾泽奚会欣然接受。
毕竟,这是他四年来,第一次主动松开捆绑,给足了他奔赴心上人的自由。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气氛凝固。
顾泽奚脸色却变得更难看。
他死死盯着陈裴灵,眼底翻涌着戾气与难以置信,抬手狠狠摔碎了手边的玻璃杯。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碎片四溅,冰凉的茶水溅湿了地板。
顾泽奚的声音又冷又躁,“你什么意思?”
“主动放开我、让我去找宋阿如,是为了安心跟何照宣双宿双飞?”
“陈裴灵,你可真够能装的。”
他步步逼近,“以前装得深情隐忍、非我不可,处处迁就我、围着我转。现在眼看要离婚了,终于不装了?”
“你早就想脱身了,早就看上别人了是吧?之前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委屈,全都是演的!”
“你巴不得赶紧跟我离婚,好跟何照宣在一起,是不是!”
陈裴灵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手足无措,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落在顾泽奚眼里,便成了默认。
僵持了几秒,顾泽奚才猛地转身,重重摔上门,扬长而去。
厚重的门板震颤,隔绝了一室安静。
陈裴灵站在满地狼藉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不明白,或许也没必要明白了……
良久,他才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心脏有些抽痛,但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退缩。
这么多年,他次次遇到矛盾就退让、就逃避、就缩回自己的壳里,才让自己步步被动,满心遗憾。
这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拉开距离、放过自己,绝不能半途而废。
心绪渐渐平复,陈裴灵收拾好满地碎片,重新整理好行李。
次日清晨,陈裴灵准时赴约,和何照宣一行人汇合,动身前往深山民宿采风度假。
同行的人不算多,都是性格干净坦荡的圈内新人。
何照宣性子开朗通透,待人温和谦逊,和方正那群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截然不同。一路闲聊下来,陈裴灵也对他了解了不少。
何照宣家境优渥,父母常年定居M国,是底蕴深厚的顶级老钱家族。但他从小大半时光留在H市,跟着外公外婆长大,没有半点豪门少爷的骄矜,接地气又踏实纯粹。
众人闲谈时,他也坦然提起,自己有一个相恋多年的Beta女友,感情很稳定,已经谈婚论嫁。
除此之外,同行的还有性格软萌安静的小演员童升,随性温柔的新人导演方彩城,以及通透健谈的编导艾琪。
几个年轻人志趣相投,一路说说笑笑,氛围轻松自在,让陈裴灵心情放松不少。
夜里几人坐在民宿的露台喝酒闲聊,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陈裴灵和顾泽奚身上。
全网都知道两人关系匪浅,但实情还是知道的人比较少,所以都暗戳戳的想探索一些八卦。
性子活泼的艾琪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裴灵哥,你和顾老师私下相处是什么样子的呀?感觉你们很低调,从来没见过你们互动。”
陈裴灵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他没有细说过往的委屈与拉扯,只是轻轻摇头,说了几句不出错宛若废话的描述。
一旁的童升年纪最小,心思单纯,望着陈裴灵,认认真真问道:“裴灵哥,那你喜欢顾老师什么地方呀?顾老师看着性子挺冷的。”
陈裴灵微微一怔,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桂花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是啊,他到底喜欢顾泽奚什么?
如今的顾泽奚,高傲别扭、偏执拧巴,对待感情摇摆不定,有着诸多不合底线、不符道义的过错。
以他性格会喜欢这种人吗?
他有些出神,不由得把回忆牵回了高中时代。
少年顾泽奚靠在窗边,半眯着眼,和身边的朋友闲谈,眉眼张扬,身姿挺拔,浑身带着肆意洒脱劲儿。
那是温顺内敛、循规蹈矩的他,从未拥有过的鲜活与张扬。
彼时他悄悄去用目光透过纷飞的纱帘去描绘那个人的影子,目光却猝然相撞,他慌乱低头,心跳不止。
一晃数年爱意早就被烂事磨得千疮百孔。
良久,陈裴灵抬眼,望着漫天星光,轻声失笑,语气平淡又无奈:
“我喜欢他的脸。”
与此同时,灯红酒绿的街区,喧闹的酒吧卡座里,顾泽奚独自端坐,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气压低得吓人。
方正被他一通电话紧急喊来,一进门就看着他这副颓废模样,无奈又头疼,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忍不住开口骂街:“祖宗,你又发什么疯?好好的日子不过,又喝什么闷酒?”
顾泽奚没应声,随手抓起身边的抱枕,狠狠砸向他,动作烦躁又幼稚。
方正接住抱枕,彻底没了脾气,无奈追问:“到底烦什么?你上回不是说,陈裴灵想开了,主动放开你,不捆着你了。你梦寐以求的自由来了,你不该偷着乐吗?”
自由。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顾泽奚心底。
他垂着眼,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在烦躁什么。
明明摆脱了四年的捆绑,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奔赴宋阿如,可心底没有半分喜悦,只剩空洞的烦躁和无端的心慌。
方正看着他这副拧巴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继续劝:“兄弟,清醒点。陈裴灵喜欢你四年,掏心掏肺忍了你四年,仁至义尽了。现在他愿意放手,不纠缠、不抹黑,你俩好聚好散,各走各路,多完美的结局。你还得便宜卖乖?”
“这些年你靠陈家拿的资源、稳的事业,早就够本了。你们又没孩子,离婚之后两不相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而且我看他这次放手,明显是还惦念旧情,对你仁至义尽。”
“惦念旧情”四个字彻底刺中了顾泽奚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猛地抬头,一把攥住方正的手腕。
方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你干嘛?疯了?”
顾泽奚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嗓音紧绷沙哑:“你们所有人,都觉得他喜欢我?”
方正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无语至极:“不然呢?他不喜欢你,凭什么忍你四年?凭什么白白给你做嫁衣、帮你稳事业、受你冷眼还不离不弃?顾泽奚,你别告诉我,你从头到尾都没看出来?”
可是顾泽奚听后却冷笑。
“你们见过谁,会一直守着一条总跑去吃屎的狗?”
方正瞬间愣住,然后不由得咬牙骂了一句:“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