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的内容本来是手里几张梦核摸鱼图,本身更接近坏结局,后来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生了出来,而过程中又透过阿七小时候的人设图脑补了很多过去。
伍六七的本质和内核给我感觉十分稳定且纯粹,同样的,绝大多数人类个体都会终其一生地保持着其基本自我原封不动的完整性。在这个基础上,我进行了很多想象。
在自由设想的时候,我脑海里比较强烈的画面是,小时候的伍六七坐在荒芜昏暗的土地上仰望夜空发呆,他目光所向是月光与星辰,脚下却是坟冢和尸骨。
再长大一些,让他有所触动的或许是递到手心里的热包子,又或许是不经意间抬头看见的万千天灯。这些对于常人来说习以为常又司空见惯的善意和美好,恐怕始终留在他内心的一隅。
然而,习惯了痛苦的孩子在那个阶段尚未设想自己会得到幸福。身为刺客的柒以为自己会一路走到黑,哪怕身边有人需要帮助,他都会驻足在原地自我洗脑,默念着刺客守则,在精神世界中扼杀着自我,将自身化作冷血又机械的任务机器。
赞拳师傅的出现更像是在那条黑暗的单行道的提灯人,他诉说着赞拳理念的时候,手中的光火也让柒看清了一条把力量拿去做善事的岔路。
柒写在脸上的惊愕或许不是被言语感化,或者更接近于被长期洗脑教育后,醍醐灌顶的那一刹那。他恍然发现原来他的力量也可以拿去做些善事,原来他更想走这条路。
于是转变发生,在他扭头拒绝任务的刹那,未来扎着蓝羽鸡同款发型的傻小孩便逐渐有了轮廓。
白狐认为在杀戮中死去是他们的宿命,而他为什么会对柒说这句话,我们目前还不得而知。唯一能知道的是,是伍六七和大保曾经所做出的抗争,和心中所存留的善和趋光性,让他们走向了一个更好的可能。
而当大保得以可以窥视到伍六七的过去,他又会作何感想呢?当头脑中有这种十分模糊概念的时候,设定被一步步完善了。我设定“沉梦引”这个毒会让人深陷梦境,最初是深陷噩梦,最终又通向美梦难以醒来。
他的噩梦是让朋友看到他的过去,他最残忍又不近人情的一幕,他很害怕失去朋友。所以大保在梦里首次在尸山血海找到他的时候,他逃得比风还快。
伍六七在梦中的整个心智都在“逆行”,他越来越向自己的过去靠近,越来越向苦痛的回忆靠近。
人在这种时候,总会设想,如果当时这么做了该有多好,所以关于重生的小说总能在市场上经久不衰。
所有的引路人告诉他,前行的路是过去的重复。
他要穿过应声谷(一味执行任务的过去),攀过戏论峰(背叛时受白狐和以及他人言论谴责),走向寻心海(寻找自我),踏过一遍轮回。
如果伍六七选择做出改变,想去看看更美好的可能,那么他将在梦里走过永恒轮回,越陷越深,至此到达不再醒来的“好结局”。
但伍六七不会这么做,当真正的大保和小飞进入梦境时,被模糊的记忆有了锚点,所有的怀疑烟消云散。
清醒梦总是容易醒的。比起未知的美好可能,小鸡岛的生活却如蝉鸣般清晰、聒噪又延绵不绝。
生活早早地教会他不要回头,继续向前走,而如今依然适用。
曾经的星辰与月遥不可及,过去也总是充满悔恨。而小鸡岛那永不完结的盛夏却不在梦里,它在未来等待。
所以哪怕深陷永恒轮回,他也不会做出任何改变,义无反顾的以坠海的方式选择接受吧。
……
在回到小鸡岛后,伍六七或许会再次骑上他的小电驴,小飞抓着大保陪他绕着沿岸的公路环岛一周,和老朋友们打打招呼,再和权主任进行一场小学鸡式的斗嘴。
小电驴继续开着,目之所及是沙滩,海浪和延绵不绝的棕榕树,而海风在静默中抚平着心灵的伤口。
不经意间,大保忽然想起了他所窥探到的,那些伍六七不曾提及的过去,这使他有些难受,好在墨镜很好的掩盖了一切情绪。
在短暂的停顿后,鸡大保说:“阿七,今天早点回家,晚上我请大家吃火锅。”
伍六七开着电瓶,有些讶异地回头:“哇,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任务想交给我?”
“别总想那么多,你就说想不想早点回家吧。”
伍六七微微笑了一下,小电驴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风把他的声音拖得很长,留在那条悠长的公路上。
“那当然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