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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魁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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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峙不再多言,冷笑一声,一步踏出,人随剑走化作一道刺眼的光,直刺李枫植心口。
这一剑快准狠,将金灵根的锋锐与穿透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未至,那割裂一切的剑意已让人皮肤生疼。
李枫植瞳孔骤缩,在剑光临体的最后一刹,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惊愕的事,他松开了手中的剑,青钢剑“铛啷”落地。
与此同时,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出一个古拙的手印,不是防御,而是牵引。
李枫植体内的灵力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催动,牵引结印将灵力引向体内,顺着经脉往下,直到深深扎根于脚下这座山。
“嗡——”
整个云台的石板缝隙中,那些最不起眼的最柔弱的青苔和细草,在这一瞬间被无形的生机唤醒,疯狂滋长化作无数充满韧性的绿色丝线,缠绕上李枫植的身躯。
“噗呲!”
岳峙的剑光,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李枫植的左胸,鲜血迸溅。
但他的剑势也在刺入血肉后,被那层层叠叠绿色柔韧之物层层阻滞,紧紧缠绕,一柄剑竟再难深入半分,也不能及时抽出。
岳峙想要弃剑,但已经来不及了。
植物化成的绳升长速度极快,他连人带剑的被缠裹住了。
李枫植闷哼一声,脸色惨白,精气神都随着肩头的鲜血与疯狂滋长的草木一同流逝。
下一秒他右拳紧握,凭借被草木生机短暂强化的躯体,和凝聚了所有意志与气力的一拳,狠狠砸在了因长剑被缚而中门微开的岳峙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岳峙周身护体金光剧烈闪烁后破碎,缠绕他的东西也跟着碎成绿渣渣。
他被震开倒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而他那柄长剑,还扎在李枫植肩头,被无数细微草木死死缠绕。
李枫植摇晃了一下,没有倒地,他慢慢抬起染血的右手,握住肩头的剑刃,一点一点将其拔出。
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疯狂滋长又迅速枯萎的草叶上,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哐当。”
李枫植将染血的长剑扔在岳峙脚边。
金灵根以武器招式见长,那就夺了他的武器便是。
他抬起血迹斑斑的脸,看向高台方向那人,嘶哑着开口:“此战,可算我赢?”
满场皆寂,唯有山风呼啸,卷动着云气与尚未散尽的淡淡草木清气,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金阑昀看向钟宵方向,过了几秒他微微一笑,朗声宣布:
“决赛,李枫植,胜。本届新生大比,魁首——李枫植。”
*
一月后,玄华殿。
在自家师尊的强烈要求下,在门派里苟了几百年的首席大弟子阮沉萝同志,要下山历练抓灵兽去了。
大殿里依旧是除了苍柘不在,其他人都在。
“师尊,我真的必须要去吗?”
阮沉萝惆怅道,自从月前新生大比结束,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是啊,师尊,师姐必须要去吗?”
四师妹,够义气!
阮沉萝给帮她说话的师妹竖了个大拇指。
座上的男人动了,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背后直到腰际,用一根棕褐色的细藤松松绑着,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了胸前。
钟宵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知蕴面前,他要弯下腰才能平视小徒弟。
“阿萝。”
“在呢。”
又来了,一个奇怪的法术。
在她某一天掉坑里睡着了没答应之后下的,只要钟宵一喊她的名字,不论她在哪里都得回答:在。
“你自己说,你逃了几次秋狩了?以及那天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钟宵修长的手指在沉萝耳边一划,微凉的指风惹得她缩了一下脖子,紧接着一张按了手印的卷轴掉了出来。
“千年里就逃了九十六嘛。上次答应师尊这次一定去……”
沉萝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去看印了自己手印的卷轴。
那日阮沉萝趴在钟宵身上那天想起来的事情就是今年的秋狩,钟宵告诉她要下山可以,但是要去抓两只灵兽回来。
灵兽在她眼里是好朋友,即使是走个过场,她怎么可以抓好朋友呢?
沉萝想反悔,不想下山了,但是一想到绫姐姐,她又犹豫了。
众弟子议论纷纷,合着一百次秋狩您只去了四次。
师姐,这合适吗?
沉萝顶着众人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连一开始支持她的四师妹都沉默了。
怪不得把她拿到大殿里说这事呢,在人堆里混了那么久,自己还是沾了些他们的爱憎恶和羞愤恼了。
钟宵含笑,好听的声音说的却是叫她苦恼的事。
“自己承诺的事情,现在已经到了兑现的时候,第七届秋狩马上开始了,你先去把上上次的补了。”
沉萝认命般恹恹回道:“是,弟子遵命。”
去就去呗。
抓两个好朋友来走个过场,反正岚华宗抓它们来也只是为了借点皮毛指甲,然后炼点兵器药丸什么的,不会伤害他们。
那么就只要找几个好朋友配合她交差了,再把它们放走就好了。
沉萝终于放弃了挣扎。
阮沉萝背了个小包包准备回去收拾行李,刚从玄华殿里迈出一只腿,还垮着脸的女孩忽的瞥见一个显眼的且正经的不像样的新面孔。
瞧着师侄头上冒不停的金橙色气息,阮沉萝眼珠子一转,她在脑海里一遍遍过着弟子们的脸蛋,想了一会可算想起来了。
“哦,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新生大比上,这小古板拿了第一来着。”
阮沉萝一拍手,忽然计上心头。
“新生代的弟子们都怪厉害的,带一个跟我一起去,路上还能有个伴,说起来,他剑耍的不错。”
当日新生大比上,在场的人都记得,少年手里一把普通的青钢剑被他耍得十分惊艳。
李枫植穿着岚华宗统一发放的练功服,带着新生们在练功台上认真扎马步。
少年人马尾高高束起,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小白杨。
可是这大太阳的,背后怎么总是凉嗖嗖的呢。
一阵清风刮过,一众新入门的在扎马步的弟子面前,就站定了一个绿衣女孩。
来人一身绿衣,不知是用何种灵丝织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