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约到男神之后》敏喜

4、第 4 章 洗完澡

　　洗完澡后，眼见时间才九点，大部分人这个时候都没睡，但应该也没有在工作。

　　考虑到目前的实验过程顺利，李慕真点开跟喻思言的聊天界面。

　　她一般会提前两天，跟对方再次确认之前约好的时间，一方面是提醒，一方面也是再次确认对方是否方便。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快三个月了，大部分时间就是李慕真主动发消息，类似于“周三下午，学长有空吗？数据模型还有个参数要设置一下。”

　　喻思言回复得也言简意赅，“可以”或者是“周三下午要去参会，不好意思”之类的原因。

　　一问一答，干脆利落，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信息加起来不过十条，两人都是规规矩矩，公事公办的样子。

　　“学长晚上好，我周四之前会记录完毕电解液的动态粘度，想请问您周四下午还方便吗？”

　　因为加入试剂之后，液体的体积膨胀会造成误差，李慕真需要喻思言在数据处理器中，增加体积膨胀校准的参数。

　　“好的，”喻思言秒回。

　　“谢谢学长！”李慕真发完消息，乖乖巧巧地退下了。

　　她有时候也会觉得，跟喻思言这种人共事也挺好，虽然古板且很喜欢抠细节，但科研中，这种人作为合作者，就像台精密运转的高性能机器，好用就是王道。

　　而另一头的喻思言，看着两人的对话框良久，直到手机熄屏之后，才把它反扣在桌上，扶着额头躺下了。

　　在生活中，喻思言从没见过李慕真跟谁暧昧，她所在的实验室那么多男的，她甚至连绯闻都没传过。

　　他甚至怀疑过，李慕真可能对男人不感兴趣。

　　之前有一次，喻思言去送材料的时候，无意间碰到过李慕真在指导一个学弟做实验。

　　李慕真穿着实验服，戴着蓝色手套，在旁边看着学弟制备溶液。

　　那个学弟应该是比较紧张，洗刷试管的时候，把试管弄裂了，手被划了道口子。

　　尽管划得不深，但由于手指末端毛细血管丰富，血不断滴下来，看上去还是有点瘆人。

　　学弟肉眼可见的慌了，倒不是因为划到手这件事，大概率是因为他觉得给李慕真带来了麻烦。

　　平心而论，那个学弟一米八往上，长得白皙标致，同为男性，喻思言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不错。

　　而且看学弟的眼神，明显是对李慕真有意思。

　　不过李慕真却对此浑然不觉，她只是凑过去看了眼伤口，说了句：“你等会儿。”

　　转身就去拿了医药箱。

　　擦干血迹、给伤口消毒、贴上创口贴，李慕真十分熟练地做完，表情冷淡，跟那个学弟保持着社交距离，全程没有跟对方有皮肤上的接触。

　　李慕真一米七二的样子，站在学弟身边，矮了一个头的，她低头给那个学弟处理伤口的时候，那个学弟垂着眼帘，没有看他自己的伤口，眼神聚焦在李慕真的发顶。

　　“谢谢学姐。”

　　“下次小心点，你要先休息一下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慕真点点头，“实验步骤和要点，刚刚我都说了，最后一步放极片的时候，记得设置好温度，其他没啥了。”

　　说完她就自顾自地忙着捣鼓她自己的实验了。

　　冷漠、疏离、客套、能力强，不留给对方任何幻想或温存的空间，不展示任何跟女性强相关的那些“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特征，这是李慕真平时给异性的印象。

　　当然，李慕真也是这么对待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三，李慕真重复实验，做的次数过多，以至于她在手套箱里面打移液枪的时候，手抖个不停，以至于接连几次破坏了原先设置的贫液条件，在原先的基础上，她又多做了十次。

　　不过结果还行，李慕真挑出了重合度最高、曲线平滑的几组数据，取了平均值，在表上登记好。

　　实验的第一阶段成功了大半。

　　就是走出实验室的时候，李慕真本意是走楼梯活动活动筋骨，结果下到五楼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哭。

　　她隔着楼梯扶手间隙向下看，发现是跟她同届、不同导师的一个女生。

　　“才……两个月不到”、“出轨”、“异地”女生抽抽噎噎地说着，坐在台阶上，旁边的人拍她的背，不断地安慰她。

　　这个女生当时来复试，开学报道的时候，她男朋友都来陪了她，站在一块时，两人看上去很有情侣感。

　　后来李慕真听说，这个女生是跟男朋友一起考研，结果女生考上了，但男生没有，就先去其他地方工作了。

　　两人是初恋，大一就在一起了，谈了快五年。

　　李慕真猜到发生了什么，她止住步伐，拉开消防门回到楼道，按了电梯。

　　她想，那个女生特地躲到少有人去的楼梯间哭，大概也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感情总在最开始的时候充满了幻觉，随后的相处，就是幻觉被逐步打破的过程，李慕真有点唏嘘。

　　不过她倒不用为这种问题担心。

　　毕竟她作为时间管理大师，能同时跟八个俊男热聊，只会为了忙不过来而短暂烦恼。

　　她根本不会把宝押在现实的男人身上。

　　“上号吗？”李慕真做完自己每天的任务，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开始在网上驰骋。

　　她给大棒槌发去消息。

　　“来。”

　　“我今天做实验手抖，玩个其他的怎么样？”李慕真先试了把人机局，她打枪准头偏得跟没装瞄准镜似的。

　　“可以，玩什么？”对于喻思言来说，玩什么都没区别，他很早就不沉迷于游戏了，因为对他来说，多数游戏都过于简单，无法让他分泌肾上腺素。

　　李慕真发了个双人解谜游戏的链接过来，同时又给列表里面其他人发消息：“已经找到人了，下次再约。”

　　她给很多人都发了玩游戏的邀请，但喻思言回得最快。

　　这是款微恐怖的解谜游戏，最难的地方在于各个箱子的密码。

　　密码学本来就算应用数学的分支，喻思言本科的时候就修了密码学，他看出来，核心箱子用的是凯撒密码。

　　他试着推了几遍，得出结论之后，并没有急着去操作，而是跟着李慕真这里翻翻，那里找找，拿到了各种道具。

　　李慕真显然是这个游戏的资深玩家，比如说她拿到一颗蛋之后，把蛋敲碎，发现里面是只虫子。

　　喻思言还在想这个虫子要放在哪，李慕真已经把虫子喂给旁边的NPC吃下去了，几秒之后，NPC果然吐出一串钥匙。

　　“你去开锁吧，我怀疑这把椅子还有蹊跷，”李慕真把钥匙交给他，开始研究起眼前的东西。

　　喻思言发现，她很喜欢掌控全局，发号施令，做这一切的时候显得十分自然。

　　“我去，今天打通关也太快了！”

　　游戏结算的时候，李慕真看着屏幕上写着的30分01秒的时间啧啧惊呼，“大棒槌，你颜值和实力并存啊！”

　　李慕真截下来这张图，回到wx小号，发给了大棒槌。

　　“纪念一下！”李慕真配上了小猪转圈欢呼的表情包。

　　“谢谢帅哥你陪我玩了这么久，请你吃宵夜怎么样？”李慕真向他道谢，就像他只是个普通朋友那样。

　　这点像他认识的现实中的李慕真，不愿意凭借感情联络为自己谋取任何利益。

　　就像他提供数据支持，李慕真论文的三作归他，且每个实验都会注明他的参与。

　　李慕真维持关系，靠的是价值交换，不是通过示弱来等待强者的垂青。

　　她在线上也依旧如此。

　　“吃过晚饭了。”

　　不过，这样拒绝好像有点太生硬，但喻思言又没有用表情包的习惯。

　　于是，消息发送之后，他又思量再三，补充道：“下次见面请我吃也行。”

　　李慕真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很欢快地回了消息：“好，谢谢大棒槌！晚安~”

　　“晚安。”

　　这次喻思言还是发的语音。

　　【有些人挺弱的，虽然他看上去很强。

　　他的命运，没有让他经过任何岁月风霜的洗礼，从未让他踏上人生坎坷曲折不平之路。

　　这样的人，看上去体面光鲜，内里却如同瓷器裂痕，岁月会让其崩塌。】

　　这句话写的是一个现实中的古董瓷器，因为内壁隐藏着裂痕，被鉴定家查出之后，虽然仍然有完整的外表，但瓷器身价从三千万暴跌到五百万。

　　喻思言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看到的这句话，但他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他觉得这句话形容的是自己。

　　他的父母都是15岁上Z院少年班的天之骄子，小学时候人家还在算加减乘除，他爸妈就开始教他怎么理解微积分，推各种数学公式。

　　一路靠竞赛保送，又凭借着智商优势走到今天。

　　相较于那些高考前流着泪挑灯夜战，经受一次次模拟考心理冲击的同龄人，喻思言深知自己依仗的是基因彩票和家庭支撑，他是命运这个随机系统的既得利益者。

　　喻思言想，大概也正是如此，他才会被李慕真这种——不论在何时何处，都以她自身喜好作为基本准则的性格所吸引。

　　两人仍旧约在材料系的会议室见面。

　　喻思言先到，开了门，让空调把室温调至舒适，他做完这些后五分钟，李慕真按时抵达。

　　“学长好，”李慕真拎着电脑，笑着跟他打招呼，非常讲礼数地从包里拎出两瓶水，放了一瓶在喻思言面前。

　　喻思言抬了下头，视线又迅速回到电脑屏幕，“你来了。”

　　跟所有理工科直男讨论工作时一样冷漠机械。

　　“谢谢，”他看了眼水。

　　李慕真觉得应该是错觉，她居然在喻思言脸上捕捉到了些微的不自在。

　　之前李慕真觉得自己实验数据庞杂，而且她的要求又多又细，总是让喻思言改模型不太好，因此合作两周之后，李慕真就特地拿了罐茶叶送他。

　　这是她从家里拿来，送导师然后剩下的，她觉得配喻思言这个导师预备役正好，系里都知道，喻思言的博导想让他留校，他的博导自己投资了很多企业，压根不缺活，只缺人才。

　　喻思言也像老一辈学者那样，秉持着无私奉献，不谈利益的原则，跟她推脱了好久才收下。

　　来跟评委老师汇报工作了，李慕真在心里暗想。

　　其实喻思言只比她大两岁，但每次见到喻思言那种严阵以待的气场，她就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连喻思言的脸都不太敢正视，怕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天才对于凡人的蔑视，伤她自尊心。

　　接过她的实验数据，喻思言调了一番，给她看表格里面置入的公式：“这个公式是用你测出的质量，来测实际密度，再校准真实分子浓度。”

　　“这个公式是基于密度与电解质质量，算出来的实际总体积。”

　　他把自己的电脑投屏到会议室大屏上，方便李慕真查看。

　　李慕真试着在他调好的表格里面输入数据，跟她在实验室手工算出来的结果没有误差。

　　“有问题吗？”喻思言问她。

　　李慕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她总觉得自己在看数据的时候，喻思言看的不是电脑屏幕，而是在用余光看她。

　　“没有，”李慕真摇摇头，由衷地赞叹道：“挺完美的。”

　　李慕真本来还以为，要花费口舌来给喻思言讲相关测算方法，没想到喻思言自己私下里查了很多资料，这些基础知识根本不需要她去补充。

　　……

　　谈了一下午公式与实验误差，总而言之，两人聊得异常顺利。

　　最后结束的时候，李慕真已经讲得口干舌燥，不过心里是雀跃的。

　　她就差站起来，给喻思言磕一个了。

　　她知道有些人的科研能力很强，但没有想到跨学科也能做到如此地步，此乃神人。

　　“谢谢学长，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辛苦学长了，学长也早点去吃饭！”李慕真站起来收拾东西。

　　眼看着就要六点了，今天的寿星徐逸舟，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没事，”眼看着李慕真匆匆忙忙收拾东西，走得十分迅速。

　　而喻思言却仍旧坐在原位。

　　进来李慕真一进来，他就发现了。

　　今天李慕真特地编了头发，还化了妆，两人讨论的时候，李慕真还偷偷看了好几次聊天框。

　　这是要跟人出门约会？

　　不过，以李慕真在线上给人发私信的随意程度而言，时不时有人需要线下约会，似乎也不是很稀奇……？

　　一直到李慕真已经离开会议室好几分钟了，喻思言还是坐在位置上没动。

　　傍晚六点，D城三环。

　　李慕真站在马路边，略感绝望地盯着打车APP上缓慢行进的车。

　　从最开始的9分钟到达，在经过司机因为不明缘故，挪到另一条路之后，预计等待时间变成了15分钟。

　　她怀疑这场等待将会变成芝诺悖论，时间被无限切割，车子永远抵达不了她所在的位置。

　　三十秒后，化了全妆的李慕真骑上了路边的共享电动车，仅仅依靠竖起来的衣领，来面对源于蒙古-西伯利亚高压的刺骨寒风。

　　不出五里地，她除了看着导航上面显示的抵达时间变成了20min后，心中喜悦之外，她的其他部分冻得都快没有知觉了。

　　李慕真此时无比佩服，零下几度还能在路上风驰电掣的骑手。

　　如此严寒，她拧电动车把的手都快没力气了。

　　然而毕竟是D城三环内，天龙人的聚居地。

　　十分钟内，她开得越来越慢的小电动车旁，驶过了三辆宝马，两辆奔驰，一辆凯迪拉克。

　　全是有钱人。

　　实在受不住冷，李慕真刚想把电动车停在路旁，自己搓手暖和一下，就发现有辆车逐渐靠近自己，行驶得越来越慢。

　　她本来还觉得没啥，直到对方实在靠得过近之后，李慕真才没忍住环顾四周，思考自己是不是挡了人家的停车位。

　　但看交通标志，这个路段不是只能临停三分钟吗？

　　车灯的暖光照着她，李慕真恍惚见到了卖火柴的小姑娘，最后点亮的那根火柴。

　　她回过头，发现那是辆迈凯伦。

　　都说现在世道不好，已经有人开着迈巴赫出来跑滴滴了，这人开豪车离自己这么近，总不可能是想碰瓷自己吧？

　　李慕真从不惮以把人往最坏的地方猜测。

　　她还是开快点好了。

　　李慕真用力一拧，电动车摇摇晃晃前进了百分之十，速度从蜗牛变成了乌龟。

　　那辆迈凯伦到她身边停下来了，摇下了车窗。

　　露出的居然是李慕真相对一下午的那张脸。

　　“上车，去哪我送你吧，”喻思言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呃，学长，你开迈凯伦的，那么卖力搞学术干什么？还给不给普通人活路了！！

　　李慕真内心中浮现出暗黑小恶魔，在那里尖锐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