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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1 我们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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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这种东西,真是不可思议。
就像清理创口一样,沉积在心底多年的悲伤和痛苦、懊悔和愧疚,都随着涌出眼眶的泪水渐渐变轻,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慢慢消融无形。
她抱着里昂宽厚的背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哭了很久。明明只是在不停地流着眼泪,却仿佛从心底获得了某种救赎,以后终于能够顺畅地呼吸了。
他不断抚摸着她的背,亲吻着她的发顶,明明自己也面颊湿润,却还要不断低声安慰她。
——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既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这段时间是不是吓坏了。
说实话,这些问题他应该先问他自己。
她虽然在联邦监狱里走了一遭,这些天根本没糟什么罪。尽管死到临头突然被无罪释放受到了点惊吓,除此以外一切安好。
“你看起来糟透了,里昂。”
作为死刑犯,她没有在伙食上受到任何亏待。但他看起来没怎么吃饭也没怎么睡觉,胡子也好些天没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刚刚死刑获释的人。
他微弱地扯了扯嘴角:“看来我们应该互换位置。”
白色的雪花在周围无声飘坠。里昂拢住她的脸颊,小心而珍重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卡瑞娜忍不住微微阖上眼帘,片刻后,声音很轻地开口:“我想回家了,里昂。”
“……好,”他低声说,“我们回家。”
他再次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含着一丝不明显的哽咽:“我们回家。”
她被逮捕是十二月初。在这期间,不管如何加快流程,等到她重获自由,外面的世界已是十二月中旬。
空旷的路面飘着雪花,圣诞彩灯在夜空底下如星光静静闪烁。街边的商店橱窗贴着圣诞装饰,不少人家的门廊前都挂上了槲寄生和冬青花环。
回到熟悉的公寓恍若隔世,伴随着门禁解锁的声响,周围的客厅亮起灯光。
门扉在身后合拢的那一瞬,里昂搂住她的腰将她抵到墙上,呼吸急促地低头吻上来。
在这之前,他似乎一直都在拼命忍耐,如今她终于回到他怀里,他不再克制自己,自制力也早已到了极限。
吻住她的那一刻,他从喉咙里溢出似喘息似啜泣的声音,强壮的手臂环住她的后腰,将她紧紧贴到怀里,困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
他好像需要确认她的存在才能活下去,需要维持着唇齿相贴的距离才能继续呼吸。她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她抓住他的背,手指抠住仍带着外界寒意的皮夹克。他将膝盖抵在她的双腿之间,每一次无意识的触碰都让她面颊发麻,头皮战栗。
黏连的呼吸稍微分离,很快他又会紧紧追上来。他固定住她的脸颊,手指插入她耳后的发丝。仿佛周围的世界并不存在,这世上没有比眼前更要紧的事。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喘气的机会,努力地挤出声音:“别在这儿……”
当时里昂已经咬上她的脖子,在她的颈侧留下湿润绵密的痕迹。
这句话似乎让他稍微理智回笼,扶在她腰上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低咒一声,直起身:“……抱歉。”
沙哑的呼吸声在喉咙里滚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含着祈求的意味:“可以吗?”
里昂抵上她的额头,忍着渴望,哑声问她:“现在……可以吗?”
——如果她说「不」,他看起来今晚真的会死在这儿。
作为回应,她亲了亲他的唇角,那句“嗯”还未出口,他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卧室的气温有些凉,暖气还不够充足。但两人都身体滚烫,尤其是里昂。他很快扯下多余的衣物,露出肌肉强壮的胸膛和臂膀。温烫的身躯笼罩下来时,她的身体因为某种预感无意识抽动了一下。
他拢住她的面庞,再次低头吻上来,手指沿着她衣服的边缘摸进来。
四十多岁的男人胡茬粗糙,带着厚茧的手指拢住她最柔软的部分,慢慢地用指腹画着圈。
她颤抖起来,发出含糊不清、仿佛在哭的声音。他似乎爱极了她的这些动静,像饿了许久的人,反复地品尝着她口中的声音,然后自己也微微呻.吟起来。
他吻上她的颈项,手指没入湿润的地方。
她下意识想要并拢膝盖,但由于他的身躯卡在她的双腿之间,结果她只是夹住了他精壮的腰。
“嘘……放松……”里昂哑声说,“放松……好姑娘……”
她突兀地低咒一声,一下抓住了他的脖子,指甲留下并不明显的抓痕。
里昂的呼吸声颤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被甩到岸上的鱼,本能地想要逃跑,但被他紧紧地扣在了原地。
“……里昂……”她的声音似警告似哀求。
“我知道……马上就好……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他的声音模糊起来,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的腰忽然塌了下去,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软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轻飘飘的意识许久才重新落回现实。
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她感到自己眼里似乎有泪意。里昂收回手,低下头,克制地亲了亲她的眼尾。
他也忍耐到了极限。
他固定住她的腰,颤抖着深吸一口气。
进来的那一瞬,两人都忍不住痉挛了一下。她的反应尤其剧烈,但由于被他死死压在怀里,只能徒劳地抓住他的手臂。
里昂本来想温柔地让她适应,可惜事与愿违。他不受控制地呻吟出.声,仿佛听到了自己脑内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崩断的声音。
“抱歉……”
他语无伦次地哽出声音,
“我很抱歉……”
他动起来,背部的肌肉不断滚动起伏,剧烈喘息着的声音近乎哽咽。
“卡瑞娜……卡瑞娜……”
本能吞噬了理智,之前的所有担忧和惧怕此时都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渴望,他停不下来,无法停止索取,无法停止渴求。
面部肌肉抽动起来,他将脸埋到她颈窝里。
“一直……一直……都想这样……”
喉咙滚动着,他不断在她耳边说。
“就待在这……一直待在这……”
待在他身下,哪都别去。
她断断续续地喘着气,意识已经在涣散的边缘,但还是本能地回应着他的祈求,手指抚上他的手臂。
“别走。”他不断地吻着她,迫切而绝望地亲吻她的头发、面颊、下颌和喉咙,仿佛想要将她永久标记似的,反复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和气味。
“别再离开我。”
他紧紧拥住她,将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伴随着不受控制的抽搐,他在她口中呻.吟起来。
遥远的海边,夜晚时分涨潮了。
雪花从黑夜的尽头飘落,四周寂然无声。
盛大的炽白缓缓褪去,她在余韵中瘫软下来,手指依然无力地挂在他的手臂上。
两人都在努力平复着呼吸。里昂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继续抱着她。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她在皮肤处感到了粗糙而温热的湿意。
两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一起依偎了好一会儿。
她能感到他身上的热意,感受到他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和和每一口起伏的呼吸。
心和身体都被填满的感觉很奇怪,她明明好像已经融化了,却又依然切实存在。
“……里昂。”
“怎么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点黏糊糊的。”
“……”里昂身影微僵。
她好像说错话了。
“……抱歉。”
“不,别道歉。”他松开手臂,理智回笼后又重新变得温柔稳重起来。
他说:“让我帮忙。”
他将她抱去浴室,她本来还担心中途会发生点意外事件,但里昂说想帮忙照顾她时,这个照顾是字面意义上的照顾。
两人一起泡了个热水澡。在这之后,他又帮她擦干身体,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就差没给她盖上被子。
之所以没完成最后一步,是因为她发现自己饿了。
于是里昂又去厨房给她找吃的。
他问她想吃什么。考虑到他最近估计都怎么好好吃饭,她说了一些容易消化、不会让胃难受的东西。
里昂去厨房忙活了,卡瑞娜不想一个人在卧室里待着,于是跟了出去。
刚刚回来时,她都没来得及打量一下公寓里的情况。家具的位置分毫未变,她辛苦拼了很久的乐高安安静静地在客厅角落里放着,一切都仿佛定格在她离开前的那一刻,但茶几和餐桌上堆叠着陌生的资料和档案,其中好几份掉到了地上,像雪片一样散落得到处都是。
里昂动作微僵,但并没有阻止她把那些档案捡起来。
那些雪片一样的文档纷繁而杂乱:联盟的实验记录,威胁评估报告,任何能证明她行为并非自愿的证据,还有以往类似的案例与处理方案。他甚至翻出了她二十多年前的工作履历,那些年为联邦政府效力的记录。
在极短的时间里,他把一切能收集的证据都整理了一遍,把所有能找的人都找了一遍。
“……里昂。”被唤到名字时,他不得不朝她看来。
“你这段时间有睡觉吗?”
他扯了扯嘴角:“我现在还神志清醒。”
她放下手里的那些档案。
“但我可能已经被联邦调查局拉黑了。”里昂想了想,补充,“还有国防部和白宫。”
她想说些什么,他看了她的表情一眼,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嘿,已经没事了。”他语气和缓,低沉的嗓音有些小心翼翼。
这种时候他就怕她哭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他原本正要抚上她的脸颊,闻言动作微顿。
虽然隐藏得很好,如同某种面对疼痛的本能反应,他无意识绷紧身躯。
随后,里昂叹了口气,尽量放松肩膀,语气平静地告诉她:“庭审判决下来的时候。”
那段时间,他见不到她,没有任何探视权限,所有消息只能从外部拼凑。
到了庭审判决出结果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得不告诉他真相。
她喉咙一紧:“他们应该早点……”
“不,没关系。”里昂嗓音温和,“重要的是你现在没事了。”
况且,他也算是因此因祸得福——DSO让他强制休假了。
连哈尼根都说他应该多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