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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旧痕新局,死者未冷的默契 斗篷首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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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黑雾渐渐稀薄,所谓的“怨念冲刷”,不过是通风系统喷出的高压浓霾,混加了轻微致晕的化学制剂。空气中刺鼻的气味久久不散,霉味、铁锈味、消毒水味搅在一起,像一层厚重又黏腻的膜,蒙在每个人的口鼻间。
四周一片狼藉。
扭曲变形的金属架歪斜靠在墙上,碎裂的实验器皿溅得到处都是,裸露的电线时不时迸出细小火花,几台老式监控被砸得面目全非,硬盘裸露在外,像是被人粗暴地强行破坏过。地面上散落着不知属于谁的血迹,早已发黑干涸,与新溅上的暗红交织在一起,看得人心里发沉。
斗篷首领靠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那记冲撞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底依旧翻涌着狠戾,像一条被逼到绝路却依旧不肯松口的老狗,目光死死钉在谢临身上。
谢临站在原地没有动。
掌心那块被他一路视作“权限碎片”的东西,在现实里不过是一块刻着复杂纹路的旧金属牌,边缘磨损严重,带着常年被人摩挲的温润触感。刚才黑雾最浓的那一刻,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熟悉得让他心脏发紧的气息——不是什么灵力,而是师父生前惯用的檀香、老式墨水味,还有他私人实验室里独有的、调配试剂时残留的淡淡酚味。
错不了。
这里,就是师父当年失踪、最终遇害的第一现场。
而那个被斗篷首领反复叫嚣、被称作“污染本源”“封印核心”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超自然存在,而是师父当年参与旧城区地下工程时留下的总控权限核心,也是明辉组织觊觎了整整十年的关键。
“还愣着干什么?真打算站在这儿被人一锅端?”
陆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依旧是那副不耐烦又欠揍的腔调。他小臂上的伤口在刚才的拉扯中再次撕裂,深色布料被渗出的血浸得发硬,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肌肉,传来清晰的钝痛。
两人之间所谓的“共感羁绊”,也不是什么玄幻灵脉,而是早年一次共同涉险时,两人同时身受重伤、神经高度应激留下的病理性连带痛感——一方剧痛,另一方会同步产生清晰且难以忽视的痛感反馈,只是强弱略有差别。
此刻谢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小臂对应位置一阵阵发麻发紧,那是陆烬的伤口在持续作痛。
他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飞快地在陆烬胳膊上轻轻按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随口赶苍蝇,语气却冲得很:“吵死了。胳膊都裂成这样了还乱动,等会儿疼得站不稳,别指望我扶你。”
“我用你扶?”陆烬立刻炸毛,往旁边躲了一下,却没真的躲开,“刚才是谁差点被那根钢管扫中?我再不拉你一把,你现在已经头破血流了,恩将仇报说的就是你。”
“我自己能躲。”
“你能躲个屁。”
两人一言不合又开始互呛,声音不大,却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紧绷。
在外人看来是针锋相对,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每一句呛声底下,都是怕对方出事的焦躁。
江亦辰扶着脸色发白的江念,慢慢退到相对安全的角落。阿屿蹲在地上,手里抱着一台改装过的信号探测仪,屏幕上红绿光点疯狂闪烁,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小大人般严肃的模样。
“谢临哥,陆烬哥,根本没有什么怨气。”阿屿抬头,声音稚嫩却异常冷静,“全是高压烟雾机+频闪灯+致晕气体搞出来的,地下铺了密密麻麻的风管和气泵,刚才那阵黑雾,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幻觉威慑。”
谢临心头一沉。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从头到尾,什么邪祟、什么污染、什么封印,全是明辉组织精心布置的骗局。
他们用这套装神弄鬼的手段制造恐慌,掩盖地下真实的犯罪痕迹,同时一步步引他入局,逼他交出手里这块权限牌。
斗篷首领听到这话,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又阴冷,像破锣在摩擦:“倒是有点眼力。可惜,知道得太多,往往死得越快。”
陆烬上前一步,脚尖轻轻挑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金属管,语气满是不屑:“搞这么大阵仗,又是毒气又是幻觉,就为了一块破牌子?明辉组织现在混得这么落魄,只能靠装神弄鬼吓人了?”
“破牌子?”斗篷首领缓缓撑着墙站起来,身形依旧不稳,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那是打开旧城区整片地下管网总控的钥匙。你们以为这只是一个废弃地下室?”
他抬手,直直指向谢临手里的金属牌:“有了它,就能控制旧城区所有地下通道、供水主管、应急疏散通道,甚至……能启动当年工程遗留的爆破装置。”
谢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终于彻底明白,师父当年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为什么会被人凭空扣上“违规实验、危害公共安全”的污名,最后落得一个“失踪未明”的结局。
明辉组织要的,从来不是师父这个人。
他们要的,是师父手里掌握的、旧城区地下工程的全套图纸与最高总控权限。
师父年轻时是旧城区地下改造项目的核心工程师,是少数几个知晓完整管网布局、爆破点封存位置、以及总控后台权限的人。明辉组织陷害他、追杀他,最终将他杀害在这里,就是为了逼他交出权限,把整个旧城区的地下命脉捏在手里。
“你把我师父怎么样了?”谢临向前一步,语气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意,“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斗篷首领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他早就死了。死在这个地下室里,死在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
谢临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不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这么多年杳无音信,种种线索都指向最坏的结果。可当这句话从仇人口中轻飘飘说出来时,他依旧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十年前,他不肯交出地下总控权限,不肯跟我们合作,于是就变成了‘违规实验失踪人员’。”斗篷首领慢悠悠地开口,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尸体就埋在这地下室更深的地方,和这套总控系统埋在一起。我们用他的身份信息、用他的实验痕迹,伪造了‘怨念’‘污染’一类的假象,就是为了等你长大,等你带着权限牌主动送上门。”
陆烬眉尖猛地一挑,上前半步挡在谢临身侧,眼神冷厉:“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盯着他?”
“不然呢?”斗篷首领冷笑,“师父留下的东西,徒弟自然会贴身带着。权限牌只有你们师徒二人的信息能激活,我们拿不走,只能引你过来。”
“那你刚才说的……困住他、用他威胁我们,全是假的?”江亦辰忍不住开口。
“半真半假。”斗篷首领承认得干脆,“人确实死了,但他的生物信息、指纹、声纹,全被我们保留在主控系统里。只要我启动最终程序,旧城区地下爆破装置就会进入倒计时,到时候,上面整片居民区都会跟着陪葬。而能终止这一切的,只有谢临手里那块权限牌。”
“你们疯了。”江亦辰脸色发白。
“疯?”斗篷首领哈哈大笑,声音嘶哑难听,“在这旧城区,谁不是半只脚踏进疯人院里?当年你们师父挡了我们的路,现在,你也要挡吗?谢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权限牌,我立刻终止所有程序,放你们所有人离开。”
“你觉得我会信你?”谢临抬眼,目光冷得像冰,“十年前你们背信弃义杀了我师父,十年后同样的话,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你没得选。”斗篷首领缓缓抬手,露出藏在掌心的一个小型遥控器,“我现在只要轻轻一按,爆破预启动就会开始。你师父白死就算了,还要拉着这么多人给他陪葬,你忍心?”
阿屿手里的探测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谢临哥!地下深层检测到高压信号,真的有爆破装置!而且已经开始加压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江念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害怕,却懂事地没有哭闹,只是小声说:“哥哥,我怕……”
江亦辰立刻将妹妹护在身后,看向谢临与陆烬:“不能硬来,他手里有引爆器,我们现在处于绝对被动。”
陆烬侧头看了谢临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别冲动。他就是吃准了你在意你师父、在意旧城区,才敢这么嚣张。”
“我知道。”谢临低声回应,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过斗篷首领手里的遥控器,“但他遥控器只要在手上,我们永远被动。必须先把遥控器抢下来。”
“我去引开他,你找机会冲上去。”陆烬不假思索道。
“不行。”谢临立刻拒绝,“你身上有伤,动作受限,他一旦下死手,你躲不开。”
“我有伤,你有心病。”陆烬顶回去,语气难得正经,“你一听见你师父的事就容易乱,我比你冷静。”
“我乱?”谢临气笑,却压着声音没让旁人听见,“刚才是谁冲得比谁都快?”
“我那是自保。”
“彼此彼此。”
两人又当着反派的面,飞快地吵了几句。
语速极快,一来一回,看似谁也不让谁,实则已经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战术分工。
斗篷首领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大敌当前不先对付敌人、反而自己先吵起来的搭档,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
他一句话刚出口,陆烬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抄起脚边一个空铁桶,朝着侧面一堆废弃金属架子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哗啦!”
巨响瞬间炸开,金属碎片四溅,刺耳的噪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斗篷首领下意识转头看去。
就在这一瞬,谢临身形压低,如同猎豹一般贴着地面窜出,直奔斗篷首领身前,目标直指他掌心的遥控器。
他看得很清楚,对方遥控器的天线外露,只要一击打断信号,暂时就能阻止引爆程序启动。
“找死!”
斗篷首领反应极快,立刻收回目光,握紧遥控器就要按下。
陆烬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他身形一晃,直接拦在对方面前,不跟他硬碰硬搏斗,只靠着灵活的走位不断干扰,时不时故意露出破绽,引着对方追着自己跑。
“来啊,不是很能叫嚣吗?”陆烬一边退一边嘲讽,“有本事别追我,去拦他啊。”
“你——”斗篷首领被气得理智断线,果然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陆烬身上。
谢临趁机逼近,目光锐利地锁定对方握遥控器的右手。
他没有直接去抢,而是抬脚精准踢向对方手腕关节。
“咔哒。”
一声轻响。
斗篷首领吃痛松手,遥控器脱手飞出。
谢临伸手一捞,稳稳将遥控器攥在手里,反手直接掰断天线,随手扔在地上狠狠一脚踩碎。
“你敢!”斗篷首领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来。
江亦辰见状立刻上前,与陆烬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三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碰撞声、闷哼声、呵斥声混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场面一度混乱。
谢临没有加入缠斗。
他很清楚,现在制服斗篷首领只是其次,真正的关键在地下主控室。
对方既然说师父的信息被绑定在系统里,那主控室里一定留有当年的证据,也一定有彻底锁死爆破装置的后台。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却门缝严密的金属门上。
门缝边缘有细微的线路痕迹,显然是电控门禁。
谢临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门锁区域。
果然,上面有一块与他手里权限牌纹路对应的感应区。
他没有犹豫,将金属牌按了上去。
“滴——”
一声轻响。
金属门缓缓向侧面滑开,一股更加浓重的灰尘与机器老化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主控室。
昏暗的灯光下,数十台屏幕密密麻麻排列,大部分已经黑屏损坏,只有正中央一台主控屏还在亮着,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与线路图。无数电线缠绕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而在主控台正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块明显被翻新过的水泥痕迹,边缘与周围地面格格不入。
谢临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一步步走进去,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主控台。桌面上还留着一些早已干涸的深色印记,多年过去,依旧能隐约辨认出那是血迹。
这里,就是师父当年被杀害的地方。
而那块翻新的水泥地下,埋着的就是师父的遗体。
“师父……”
谢临低声开口,声音微微发哑。
这么多年,他一直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师父只是隐姓埋名,只是被迫躲起来。可直到今天,站在这片沾满血迹的现场,他才不得不承认——那个从小护着他、教他道理、教他判断是非的人,真的早就不在了。
不是失踪,不是被困。
是被眼前这群人,残忍杀害,埋尸地下。
“你倒是很会找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斗篷首领已经摆脱了陆烬与江亦辰的纠缠,身上多了几处淤青,却依旧带着一股阴鸷的狠劲,一步步走进主控室。
陆烬和江亦辰紧随其后冲进来,想要拦住,却被对方反手甩出一支喷雾逼退。刺激性气体瞬间弥漫,两人下意识侧身避让。
短短一瞬的空档,斗篷首领已经站在了主控屏前。
“你以为毁了遥控器就有用吗?”他冷笑一声,手指在主控屏上飞快操作,“这套系统早就脱离外部遥控,全部由本地主控端控制。我现在只要输入指令,爆破倒计时依旧会启动。”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行刺眼的文字:
【请验证最高权限】
【权限持有者:清玄(已故)】
看到“已故”两个字,谢临的眼神更冷。
“你师父当年倒是硬气,宁死不肯把权限交给我们。”斗篷首领慢悠悠地说,“可惜,再硬气也没用。人死了,痕迹还在。我们提取了他的指纹残留、声纹片段,甚至虹膜特征,花了十年时间,终于破解了浅层权限。”
“只差最后一步。”他转头,看向谢临手里的金属牌,“只要用你的权限牌激活后台,再确认一次,整个旧城区地下爆破装置,就会彻底进入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你做梦。”谢临攥紧权限牌,指节发白。
“我做梦?”斗篷首领哈哈大笑,“你可以不配合。大不了一起死。旧城区这么多人给我们陪葬,值了。”
陆烬捂着口鼻,从刺激性气体里缓过劲来,低声对谢临道:“别被他唬住,他在逼你动手。他自己没有完整权限,必须靠你手里的牌子。”
谢临微微点头。
他早就看出来了。
对方破解了十年,也只是浅层控制,真正能启动最终程序的,只有师父留下的权限牌,也就是他手里这一块。
明辉组织布了十年的局,就是为了等他拿着牌子,亲自送上门。
“你就不好奇,你师父当年为什么宁死不肯交出权限吗?”斗篷首领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挑拨,“他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不是为了保护旧城区,他是为了他自己。”
谢临抬眼,没有说话。
“他当年参与地下工程,私下挪用了大量材料,收了不少好处。”斗篷首领继续说道,“我们手里有证据,只要曝光,他身败名裂。他不肯交出权限,一是怕我们鱼死网破揭发他,二是想留着后手,保自己一条命。可惜,最后还是死了。”
“你胡说。”谢临开口,语气坚定,“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主控室里有记录。”斗篷首领抬手,指向主控屏下方一个隐藏的硬盘插槽,“当年所有交易记录、工程账目,全存在里面。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
谢临心头一动。
他不信对方的挑拨,但他相信,主控硬盘里一定藏着真相。
不是什么贪污挪用,而是师父被陷害、被追杀的真正证据。
“你别上当。”陆烬立刻提醒,“他在故意引你去碰主控台,一旦你把权限牌贴上去,程序就会被激活。”
“我知道。”谢临低声回应,目光却没有从硬盘插槽上移开,“但硬盘必须拿出来。那是证明我师父清白的唯一东西。”
“你拿硬盘,我牵制他。”陆烬瞬间会意。
“不行,你伤口——”
“少废话,再磨叽,他真的乱输密码把系统锁死了。”陆烬打断他,眼神示意他放心,“我心里有数。”
共感的痛感再次清晰传来。
谢临知道,陆烬已经在强撑。可眼下,他们没有退路。
“三分钟。”谢临沉声道,“我拿到硬盘就走。”
“一分钟我都能给你撑。”陆烬嘴硬道。
话音落下,陆烬再次冲了上去,与斗篷首领在主控室门口缠斗起来。金属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屏幕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临不再耽搁,立刻转身走到主控台前,目光锁定那个隐藏的硬盘插槽。
插槽有机械锁,没有钥匙,只能暴力拆卸。
他环顾四周,抓起一根断裂的金属杆,对准锁扣狠狠砸下。
“哐、哐、哐——”
几下重击,锁扣变形松动。
谢临伸手将硬盘抽出。
硬盘外壳布满划痕,贴着一张早已泛黄的标签,上面是师父熟悉的字迹:“旧城区地下工程总备案,绝密。”
就在硬盘被抽出的那一刻,主控屏突然疯狂闪烁,警报声刺耳响起。
【权限异常】
【数据被强行移出】
【自动启动应急程序】
【爆破装置倒计时:00:02:00】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秒都像敲在人心上。
“你看!我都说了!”斗篷首领疯狂大笑,“只要动硬盘,程序自动启动!现在谁都拦不住了!”
陆烬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将人打倒在地,回头急喊:“谢临!快走!”
谢临攥紧硬盘,没有动。
他盯着主控屏,目光飞快扫过一行行代码。
师父当年留下的系统,他从小耳濡目染,大致结构并不陌生。
应急启动程序,一定有后台终止指令。
而终止指令,一定和权限牌有关。
“陆烬,把他按住!”谢临沉声开口。
陆烬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将斗篷首领死死按在地上,不让他有任何操作屏幕的机会。
谢临深吸一口气,将权限牌再次贴在感应区。
屏幕瞬间跳转,出现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不是系统提示,而是一段手写体留言,明显是师父当年提前留下的:
“小临,当你看到这段话时,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为我报仇,不要被仇恨困住,更不要被任何人要挟。
地下爆破装置,是当年为防止工程失控预留的保险,从未想过用来伤人。
权限牌最终权限,是你的生日。
记住,坚守底线,守住良心,比什么都重要。”
谢临的眼眶瞬间发烫。
原来师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早就给他留了后路。
他不再犹豫,在键盘上输入自己的生日。
屏幕一顿。
【最高权限验证成功】
【是否强制终止所有爆破应急程序】
【是 / 否】
谢临按下“是”。
红色倒计时瞬间定格,随即被一行绿色文字覆盖:
【程序已安全终止】
【地下系统全面锁定】
【所有权限移交当前持有者】
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主控室,瞬间陷入死寂。
斗篷首领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谢临攥着那块硬盘,指节微微发白。
十年的谜团、十年的执念、十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血淋淋却清晰的结局。
师父死了。
早就死了。
死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死在守护底线的路上,死在一群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手里。
而他,终于拿到了能为师父洗清冤屈的证据。
“搞定了?”陆烬松开手,走到谢临身边,瞥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他紧绷的侧脸,难得没有嘲讽,“人没事就行。”
谢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陆烬抬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动作自然又随意,“人是死了,但仇还没报,冤还没洗。你要是垮了,你师父白死了。”
“我没垮。”谢临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红意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硬,“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还能怎么走。”陆烬嗤笑一声,语气嚣张却靠谱,“拿着硬盘出去,报警,把明辉组织连根拔起。剩下的事,有我。”
谢临看着他小臂上依旧在渗血的伤口,心口微微一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先管好你自己吧,伤成这样,等会儿出去别又喊疼。”
“我喊疼?”陆烬立刻炸毛,“刚才是谁差点被人按在地上打?要不是我——”
“知道了知道了。”谢临懒得听他扯皮,转身往外走,“快走,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依旧是一路吵吵闹闹,走出主控室。
江亦辰已经联系了外面的人,阿屿抱着探测仪跟在后面,江念紧紧拉着哥哥的手,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
斗篷首领被牢牢控制住,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地下室的黑雾已经彻底散去,灯光渐渐明亮。
那些所谓的怨念、诅咒、封印,在真相面前,全部不堪一击。
谢临握着那块老旧的权限牌,又摸了摸怀里的硬盘。
师父不在了。
可师父留下的底线、良心、正义,还在。
而他身边,还有一个嘴上从不饶人、却次次用行动护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