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共入梦魇》》星月知眠

23、第二十三章 共感互坑，密室拆台实录 师父来了

　　地下室的楼梯陡得跟故意刁难人似的，石阶上一层青苔一层黑雾，黏糊糊滑溜溜，踩上去跟踩在刚抹完油的泥鳅背上一样，稍不留神就得表演一个原地滑跪滚楼梯。
　　怨念浓得快能当粥喝，吸一口都觉得脑子发沉，浑身不得劲。偏偏这破地方还暗，除了谢临掌心那点淡金光团，基本就是睁眼瞎。
　　谢临走在前面撑着净化光，脸已经有点臭：“我说你能不能站稳点？晃来晃去，我光都跟着抖。”
　　陆烬吊儿郎当跟在旁边，受伤那只胳膊随意耷拉着，嘴上半点不饶人：“谁想晃？这楼梯修得跟阴间捷径似的，你以为我愿意？再说了，共感绑着，我腿软一下你不也跟着虚？管好你自己。”
　　话是这么冲，身体却很诚实地往谢临那边靠了半寸，用自己的血脉力量悄悄帮他挡了一部分怨念侵蚀。
　　谢临眼皮都没抬，指尖一缕温和灵力顺着共感递过去：“伤口疼就喘口气，别硬撑，等会儿真摔下去，咱俩一起滚进黑雾里喂鬼。”
　　陆烬被那股暖灵力一冲，舒服得差点眯眼，嘴上依旧硬邦邦：“谁稀罕你那点灵力？我这叫轻伤不下火线。你灵力本来就剩半管，等会儿打起来你先萎，我可不会救你。”
　　“你放心，真到那时候，我一定先把你推出去挡伤害。”谢临淡淡回嘴。
　　两人一路走一路互怼，声音压得低，火药味十足，偏偏动作默契得离谱。谢临的金光开路，净化黑雾；陆烬的暗红灵力侧防，扫掉暗处黏上来的怨念细丝。一冷一热，一刚一柔，嘴上恨不得掐死对方，身体比谁都合拍。
　　后面江亦辰抱着江念，看得一脸习以为常，低声跟阿屿吐槽：“习惯就好，这俩不互呛几句，走路都没力气。”
　　阿屿抱着小罗盘严肃点头：“谢临哥嘴毒，陆烬哥更毒，但是……他们好像很喜欢这样。”
　　江念小脑袋一点一点：“哥哥们在吵架吗？可是我觉得他们靠得好近呀。”
　　江亦辰轻咳一声：“小孩子别懂太多，这叫成年人的……独特交流方式。”
　　话音刚落，楼梯底下“轰隆——”一声闷响。
　　像是一道巨门被人从内部推开，一股比上面狂暴十倍的怨念猛地涌上来，谢临掌心的光团当场被压得缩了一圈，他脚步微顿，皱眉：“来了。”
　　陆烬立刻收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短刃“唰”地弹出来一截，眼神亮得吓人：“终于肯露面了？我还以为这群藏头鼠要躲到天亮。”
　　一行人终于下到地下室底层。
　　空间大得离谱，一眼望不到头，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排又一排生锈实验舱。玻璃罩裂得跟蜘蛛网似的，里面残留着漆黑怨念残渣，看着就像某种失败的人体改造现场。地上碎单据、破试管、干枯发黑的血迹遍地都是，味道更是一言难尽——消毒水混着霉味，霉味混着血腥味，闻一口提神醒脑，闻两口原地升天。
　　最深处一道泛着黑符文的封印屏障，里面黑雾翻涌，影子扭曲挣扎，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从后面透出来。
　　谢临胸口一烫，藏在身上的权限碎片开始疯狂共鸣，指尖都发烫：“这下面……有东西在跟权限碎片呼应。”
　　陆烬斜睨他一眼：“你师父？”
　　“不确定，但气息很像。”谢临沉声道。
　　而封印正前方，站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斗篷，整整齐齐一排，像阴间迎宾队。
　　为首那位缓缓转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谢临，陆烬，江家小鬼，你们来得比我算的快一点。”
　　谢临挑眉：“恭候多时？”
　　“不然呢？”旁边一个斗篷嗤笑，“林森那废物没搞定你们，反倒把你们引过来，省得我们一个个找。权限碎片、纯净血脉，今天一并留下。”
　　陆烬嗤笑一声，把谢临往身后轻轻一带，动作快得像本能，嘴上却贱兮兮：“想要？先问问我这把刀同不同意。再说，就凭你们这一身黑袍，是刚从丧葬公司跳槽？”
　　斗篷人：“……”
　　谢临在后面伸手轻轻戳了下他后背：“别耍嘴，他们在看你伤口。”
　　陆烬动作一顿，刚想不屑一顾，手臂微微一用力，伤口一抽——
　　下一秒，谢临猛地捂住自己小臂，脸白了一瞬，倒吸一口凉气：“……你能不能轻点动？疼死我了。”
　　陆烬：“……”
　　全场寂静。
　　斗篷首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大笑：“原来如此！生死共感！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伤一个，废一双！”
　　陆烬脸色瞬间黑透：“你闭嘴！”
　　谢临扶着额头，心累：“完了，最大的破绽暴露了。”
　　陆烬瞪他：“还不是你刚才非要给我渡灵力，暴露得这么明显！”
　　“我不渡灵力，你早疼得站不稳了。”
　　“我那是装的！”
　　“你装得真不像。”
　　斗篷人看着俩主角当着反派面开始互甩锅，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江亦辰在后面低声对江念说：“看到没，关键时刻，他们先内讧。”
　　江念小声：“可是他们好像又很在乎对方……”
　　“这叫欢喜冤家。”江亦辰淡定解释，“你长大就懂了。”
　　斗篷首领懒得看他们秀恩爱互怼，一声令下：“动手！先伤那个带伤的！”
　　几道怨念尖刺瞬间射来。
　　江亦辰立刻撑开金色屏障：“阿屿护好小念！”
　　阿屿罗盘一转，金光圈罩住俩小孩，稳得一批。
　　谢临和陆烬下意识并肩冲上去。
　　谢临金光扫过，怨念尖刺当场融化：“左边交给我。”
　　陆烬短刃翻飞，近身快得只剩残影：“右边我包了。”
　　下一秒——
　　陆烬挥刀幅度太大，伤口一扯。
　　谢临同步疼得一抽，金光晃了一下。
　　谢临：“陆烬！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烬：“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的！”
　　谢临强行催灵力，经脉一胀。
　　陆烬同步呼吸一促，动作顿了半拍。
　　陆烬：“谢临你能不能省点用？你累我也累！”
　　谢临：“那你别乱动啊！你不乱动我会累？”
　　斗篷人：“……”
　　他们忽然觉得，这共感好像不是敌人的软肋，是观众的折磨。
　　俩主角一边打架一边互骂，比跟反派斗还激烈。
　　“你往哪躲？躲我身后干什么！”
　　“你伤口在左边，我不挡着等着他们戳你？”
　　“我用得着你挡？我自己能打！”
　　“行，那你别靠我这么近。”
　　“谁想靠你？是共感拉着我！”
　　斗篷人渐渐发现一个诡异事实——
　　这俩嘴上吵得要绝交，身体配合得比齿轮还齐。谢临金光精准净化陆烬身边的怨念，陆烬则下意识把所有近身偷袭全拦下来，连谢临衣角都不让黑雾碰到。
　　吵归吵，护归护，拆台归拆台。
　　为首斗篷人阴鸷一笑：“既然共感是死穴，那就玩大点。”
　　他忽然对旁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人悄无声息绕到陆烬身后，怨念凝聚成刃，直劈他受伤小臂——摆明了要让谢临一起废。
　　陆烬察觉时已经晚了半步，刀刃擦着伤口划开布条，鲜血瞬间渗出来。
　　他闷哼一声。
　　同一秒，谢临浑身一颤，小臂剧痛传来，跟自己被砍了一刀一模一样，腿一软差点跪下。
　　“谢临！”
　　陆烬那一瞬间的慌，完全装不出来。
　　什么嚣张、什么嘴硬、什么面子，全扔了。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回身一刀劈飞那斗篷人，力道大得把对方直接砸在实验舱上，玻璃当场碎一地。
　　“你敢伤他？”陆烬声音都沉了，戾气暴涨，血脉纹路在腕间泛红。
　　谢临咬着牙撑起来，瞪他：“你喊什么喊？伤口裂得更大，我更疼！”
　　陆烬一怔，火气瞬间熄了大半，别扭地伸手：“……你没事吧？”
　　“有事。”谢临直白道，“快疼麻了。”
　　江亦辰被俩敌人缠住，抽空大喊：“别顾着疼！他们力量靠封印撑着，不能拖！封印一破，整个旧城区都要完！”
　　这句话点醒两人。
　　谢临与陆烬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话，眼神一对，计划直接成型。
　　陆烬咬牙：“我正面扛，吸引火力，你绕后切他们灵力节点。”
　　谢临皱眉：“你疯了？你伤口再爆，我直接半残。”
　　“共感绑着，我死你也死，你敢不听？”陆烬凶他，眼底却是护着，“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谢临心里一软，嘴上不饶：“行，等出去我再跟你算总账。”
　　“谁怕谁。”
　　陆烬立刻往前一步，故意把伤口暴露在敌人视野里，全身血脉力量爆发，暗红色气焰暴涨，摆明了“来打我啊”。
　　斗篷人果然上当，全都扑向陆烬。
　　谢临忍着共感传来的一阵阵抽痛，借着金光掩护，身形一闪绕到后方。他目光极准，一眼扫过斗篷人周身怨念流动轨迹，瞬间找到几处灵力节点。
　　“就是现在。”
　　他指尖金光骤然凝实，一击轰出。
　　“噗——！！”
　　怨念当场溃散，俩斗篷人惨叫着倒地。
　　为首斗篷人脸色大变：“不可能！共感拖累成这样，你们还能配合？”
　　陆烬喘着气回头，贱笑：“你不懂，我们这叫越互坑，越默契。”
　　谢临白他一眼：“别吹牛，伤口快流血到手腕了。”
　　斗篷首领眼看手下折损一半，眼神彻底阴狠：“既然抓不住你们，那就一起埋了！”
　　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在封印屏障上！
　　黑色怨念疯狂灌入屏障，符文瞬间崩裂出细纹。
　　里面挣扎的影子疯狂躁动，一股毁灭性气息冲天而起。
　　江亦辰脸色剧变：“他要解开封印！里面是污染本源！”
　　一旦出来，旧城区变死城，谁都跑不掉。
　　谢临与陆烬同时冲过去：“住手！”
　　还是晚了一步。
　　“咔嚓——”
　　屏障裂开一道大口子，漆黑怨念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压来。
　　一道苍老、沙哑、充满恨意的声音缓缓传开：
　　“终于……出来了……”
　　可就在那滔天怨念之中，谢临忽然一怔。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和灵力，藏在黑雾深处，一闪而逝。
　　是他师父。
　　真的在这里。
　　陆烬察觉到他瞬间紧绷，下意识紧紧攥住他的手。
　　掌心温度传来，共感把两人心跳、痛感、情绪牢牢绑在一起。
　　这一次，陆烬没有嘴硬，没有怼人，只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别怕。”
　　谢临一怔。
　　“不管里面是什么，”陆烬声音稳得让人安心，“我跟你一起扛。”
　　谢临看着他，小臂依旧隐隐作痛，可心里却一点不慌。
　　他轻轻点头。
　　黑雾翻涌，危机逼近。
　　明辉的阴谋、师父的下落、权限碎片的秘密、血脉的真相……全都在这封印之后。
　　两人并肩而立，十指扣得很紧。
　　嘴上依旧随时能吵起来，心却早就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