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型恋人》不遇镜辞

2、七分钟

　　等到初中的时候，唐离住校学习，唐莫学校家里两头跑，初中课业繁忙，就算是这样唐莫也一样缠着他哥，毕竟他也什么都不听。
　　分班的时候他和他哥没有分到一起，唐莫在三班，唐离在七班，在他们所住的城市里，初中分班没有按照成绩排名一说，只是校长随便提溜几个人分到一班，可能有的班调皮捣蛋的少，可能有的班多，唐莫所在的三班和唐离所在的七班不在同一栋楼内，所以要是唐莫课间想要找他哥就要跨越一个连廊到二栋，唐莫是真的很讨厌这种不便，但一想到他哥就会自我安慰一下。
　　隋朽和唐莫是一个班，这下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初中的时候唐莫不算高，是矮个子数排第十个，中不溜的样子，而隋朽呢，就在他后面。
　　他们初中的班主任教历史，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长得又高又好看，每次上班都要把自己收拾立整，虽然表面上看着这样，但要是对隋朽还有唐莫这样的反面例子就不得不狠下心严厉起来，尽管自己训孩子的时候也会憋不住笑…
　　又是一天的上学日，唐莫照常步行出发，唐离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去执勤、开会，所以他们兄弟俩出发时间赶不到一起去……
　　“莫莫，吃点东西啊，要不上体育课大课间会低血糖的啊”徐玉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还有哒哒哒的拖鞋声，徐玉婷跑过来把面包塞进了他手里“还有啊，妈妈给你装点糖，要是实在不想吃面包，不舒服还能吃块儿糖不是”她从兜里掏出市面上最常见的大白兔奶糖揣进唐莫的口袋里，徐玉婷对他操碎了心，往常唐莫肯定都会道声谢再走，可现在的他跟吃了炮仗一样丝毫不领情，皱着眉把手上的面包又塞回她怀里“妈，我不要，也不饿，还有，别给我带这些东西，老师不让”他的语气比较急、重，说完就摔门走了，虽然唐莫家有钱，但买的也不是小别墅，而是高档小区采光最好平米数最大的房子，唐莫从十三楼坐电梯下去，全程眉头就没平过，他从早上起来就开始烦得要死，昨晚他和哥哥又吵架了，怎么哄唐离都不带理他的，还把他拒之门外，这就让从没失手的唐莫感到非常不高兴，觉得唐离不给他面子，自己也气的要命。
　　每天早上小区楼下定时刷新隋朽，虽然他们两个对门，但是隋朽不想在门口等他，觉得在楼下等他才有一种“玛丽苏”文学的样子，在别的男孩子在看那种俗套的龙傲天剧情小说时，他在看女频小说，什么玛丽苏文学啊，什么爽文大女主啊，通通都被隋朽吃了个遍，初三这个时候，女孩子的少女心事重重，班里的女生总会去找隋朽借小说看，毕竟隋朽是啥都有。
　　在门口摆pose的隋朽被单元门重重摔上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想着是谁这么缺德弄那么大响儿，抬头一看，又被吓着了，只见唐莫冷着脸，死死盯着隋朽，那眼神就像要把他生吞了，想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了一个“Hi”
　　隋朽从来没见过自己发小这样子，这是第一次，但应该不会是最后一次，隋朽这样想，唐莫和唐离平常看着只有几分相似但不是那么像，如果都板着脸的话相似度应该就达到了89％
　　唐莫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他，拽着他开始往不远处的停车棚走。
　　他俩人一般都走着去，也不用着急，卡着点到教室老师也就说不了他们什么，可这次唐莫想去找他哥，想早一点到，二话不说就拉着隋朽还朽，此时的隋朽还愣着，唐莫拉着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等等等，唐莫，不是不着急吗，骑车干什么，又没地方停”隋朽有点反应迟钝，现在才问。
　　唐莫没有第一时间理他，只是弯腰解着车锁，一旁的隋朽见唐莫无视自己，面子有点挂不住，想伸手拉他“唉，唐莫，跟你说话呢”
　　唐莫起身拍开他的手，撂下俩字儿“着急”少年的声音低沉，这个时候唐莫变声期到了中阶段，嗓音略带沙哑富有磁性，隋朽这就明白了，他的发小早上生气了，或者是昨晚的气，现在没消干净，一定是和唐离吵架了，一定是！
　　隋朽没办法，只能跟着，他的车没有锁着，也没人偷，骑上就能走，靠着自行车等唐莫，边等边唠叨，问唐莫因为什么跟他哥吵架，什么时候这类的蠢问题，唐莫有点懒得搭理他，被说烦了只是瞪他一眼警告一次：“水手”
　　“嗯？叫我干嘛？”
　　隋朽的谐音跟水手差不多，所以这个绰号从四岁一直伴随到隋朽现在十五岁，以后也估计不一定能甩的掉。
　　“再说一个字把你桌兜里的书举报了”
　　隋朽显然不将这个警告放在心上，以为一点威胁也没有，陶老师这么好，以前都不说什么，现在又能怎么样呢？
　　隋朽欠欠得道：“那又怎样，嗯？能奈我何”
　　“那就烧掉”
　　“你*”
　　脏话差点骂出来，哦不，是已经骂出来了。
　　……
　　从家到学校的路程很短，五分钟，最多就这样了，俩人把车停到距校门口二百多米的路口，然后步行过去，学校内没有停车的地方，所以要不是迫不得已，学校根本没有人骑自行车来上学，隋朽拿着唐莫的钥匙把玩，哼着小曲儿，吊儿郎当的样子还被教导主任看见了，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现在虽然进校门的不多，但老师也会在校门看着，要是那个学生违反交规、纪律就会在周一升旗点名批评，毕竟隋朽没犯什么大事了，这次就免了……
　　教学楼一共三栋，最西边是初三，依次往东排就是初二初一的教学楼，但初三的班级也会有一两个在二号教学楼，一二三层为教室，四层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实验教室。
　　唐莫的班在一栋二楼，唐离在二栋三楼，要是想去找唐离，唐莫就要趁着十五分钟的下课时间走综合楼的连廊到二栋在爬一层到三层，找完他哥再回来，时间很赶，导致唐莫总是上课迟到一分钟回教室。
　　唐莫先让隋朽回班去了，自己撂下书包跑去找他哥，唐莫跑的有点晕乎就停下来歇一会儿，唐莫到了三层走向七班，敲门探了个头身子，七班教室里现在就三个人，七班的人他都认识，非常自来熟，他的目光锁定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女孩儿，她长的很好看，五官精致脸蛋水嫩，典型的美女“程姐，我哥呢”程祈安回头向着班级角落扬了扬下巴“那儿”
　　“好嘞”
　　犄角旮旯的身影是唐离，他在打扫着卫生，唐离并不想理唐莫，他很烦，唐离不喜欢，可唐莫就偏偏往他身边凑还甜甜腻腻地喊哥哥，这令唐离更烦了，恨不得把条扫拍他身上，但碍于在班里不好动手也就忍住了，唐离不想看见他，但又赶不走唐莫。
　　终于，被唐莫惹烦了：“你回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哎呀哥哥～昨晚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别赶我走”唐莫摇晃着他的手臂却被唐离及时甩开，唐莫也不生气，就这么继续缠着他。
　　“够了，你有完没完”唐离冷冰冰的声音在唐莫上方响起，唐离比较高，唐莫又发育晚，导致每次看他哥哥就得抬头看，这次唐离是真的烦了，说来唐莫也是傻，生气了都看不出来，就这么没眼力见。
　　唐离把扫帚什么打扫卫生的工具扔开，拽着唐莫往门口走，唐莫知道他哥要把他扔出去，试图反抗，但都被唐离截住了，唐离手臂用力往前一甩，轻而易举就把唐莫甩出了门，教室的门被唐离重重关上，发出“砰”的闷响，唐莫有点不知所措，第一次被这么没面子地赶出来，最重要的是丢脸还丢到七班了，唐莫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为什么自己总是在低声下气求和好，他唐离什么都不用做，唐莫不服，赌气走了，打算冷暴力他哥哥，唐莫不知道为什么，被哥哥拽出来的时候就晕晕的，他没放在心上，刚想往前跑两步觉得腿麻，停下来又觉得头晕，扑通一声，唐莫晕在了七班的走廊上，学校总是把钱花在没有用的地方，就比如说这个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唐莫就在地上躺了一分多钟，等到程祈安出来接水的时候才被人发现。
　　“我操”程祈安两步折了回去“唐离，你弟被你气晕了”
　　程祈安一个女孩子费劲巴拉得把他架起来，这时候唐离和班里另一个男生出来了，三个人两个扶起唐莫，程祈安跑去办公室找老师。
　　唐离和另一个男生解十三把晕着的唐莫带到医务室，老师和程祈安也就到了，校医把他抱到床上，喂了点葡萄糖片给唐莫，转头对着陶老师道：“这孩子就是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了，没什么事儿一会就好了”
　　陶老师当时听见自己学生晕倒后着急得不行，立马跑到了医务室，还好只是低血糖，没什么大事儿，唐莫这小子可把她吓坏了，可得好好说说他才行，陶瓷这样想着。
　　“唔”
　　唐莫醒了，睁开眼不知道在哪儿，撑着手坐了起来，看见旁边的哥哥、解十三、程祈安和陶老师没反应过来，陶瓷先开了口：“唐莫，早上不吃饭怎么能行？身体最重要，要是实在不想吃揣块糖，是吧”说吧就从大衣里面的口袋掏出了几颗大白兔，陶瓷的弟弟陶亦秋身体不好，生病了，陶瓷也就尝尝备着点儿糖，怕万一出个什么好歹可能挽救不回来了…
　　陶瓷手伸进唐莫外套口袋的时候摸到了点儿东西，拿出一看“你这不是有糖吗，怎么不吃”
　　唐莫瞥了眼唐离，一旁的哥哥在他晕倒的时候脸上就没有太多的表情，一直是冷漠的，唐莫也不大希望唐离能施舍他什么，视线转回陶瓷的手上哦了一声。
　　陶瓷又给了唐莫几颗，多总好过少嘛…
　　…
　　耗到上早自习，唐莫先让其余三个人回去了，剩下唐离和他自己，唐莫下床，和唐离并肩走出医务室，唐莫伸了个懒腰，偷偷瞥了几眼他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脸，切，大冰块儿，板着个脸，怎么不冻死你，这人不是面瘫是什么？唐莫想着，落后了唐离几步。
　　前面的唐离忽的停下脚步，这让不看路沉浸在思想中的唐莫撞在他的背上：“哥，怎么停了”唐莫后退几步和哥哥拉开距离。
　　“你这几天不要来找我了，很有意思吗？”
　　“我…”唐莫应该明白唐离是还在生气“我怕你生气不理我，就着急了点，抱歉啊”
　　唐离眉头紧皱“我就是在生气，想不理你，你别来找我了，很烦”说完唐离自己就走了，留下唐莫一个人愣在原地，吃了一嘴尾气，。唐离的意思他懂，就是自己把他缠烦了现在想甩掉了，唐莫这人也是个犟种，行，不理就不理，你看咱俩谁能整过谁，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
　　一天的课唐莫是一点没听进去，下课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找他哥，这让隋朽也很震惊，但看着唐莫这副样子也不敢问，生怕说错哪句话唐莫就把他给阉了，少说少错，隋朽一直抱着这种心态。
　　晚上唐莫和隋朽骑车回家，唐莫回家把书包放下后还要给唐离送饭去，学校也不是没有食堂，就是唐离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觉得学校的餐盘筷子不干净，饭菜…也不怎么合他口味，没办法，每天晚上徐玉婷就要把做好的饭打包让唐莫带给他哥哥带去。
　　今天也是一样，唐莫上楼放了书包拿着玄关柜子上的饭盒下去了，唐莫这次并不打算骑车，谁让唐离跟他暴脾气呢，就饿他一会儿，唐莫现在觉得自己可厉害了，脑袋里早就想象到唐离低声下气求他的样子了，这一路唐莫的嘴角都没下去过。
　　可事情的发展并不如唐莫所想象的一样，唐离出来之后一句话没跟他说，拿着饭盒就回去了，只剩呆在原地的唐莫。
　　“呦，小莫，和你哥吵架了？”坐在保安室的周大爷已经看了一会儿了，出来道。
　　周大爷是学校唯二的保安，今年差不多也六十了吧，是个很慈祥的爷爷，单看气质长相就是那种很老实的类型，周大爷和唐莫算得上是朋友吧，唐莫大大咧咧的是个社牛，从初一到现在三年了和大爷关系处的老明白了，每晚唐莫来就给他开门，等着宿管叫唐离下来。
　　“周大爷，你说我哥咋就这么犟呢，也不见他低声下气求和好”
　　“嗐”周大爷是北京的，来了这座城市已经有三十余年了吧“你就多包容包容你哥吧，你看也挺包容你的了，你服个软，说不定就过去了”
　　“又是我服软，每次都是我求和好，我拉不下脸”唐莫双手抱胸往那一站，就差把不服气写脸上了，周大爷一看这娃子劝不动，也就放弃了：“行了，天晚了，你回去吧，要不你爸妈着急了”
　　对话也就不了了之。
　　周五。
　　对于唐莫来说，周五应该是最轻松的一天了，因为这天都是副科，唯一的主课也就是数学了，但他们数学老师唬不住人，刚毕业没经验，上课乱成一团，但话又说回来，这老师讲的是真好，听讲的可能考个九十几分，没听讲的也能考个及格往上。
　　唐莫那天听了周大爷的话后回去想了想也有道理，趁着他哥周五回来，今晚就说，对，就今晚，唐莫对待这次拉下脸的求和异常重视，课间忍住没找他哥，就坐在位置上拿张纸写稿子，唐莫在纸上涂涂改改，不会写的字用拼音标上，反正自己能看懂就行。
　　等当天晚上回到家，吃完饭就跟唐汕徐玉婷以要哥哥给他补习这个理由把唐离拽回了房间。
　　唐莫把他拽进屋来，抵在门上，没等唐离发火就钻进人家怀里来了招糖衣炮弹，唐莫的手臂环着他哥哥的腰，脑袋在他怀里乱蹭，夹着嗓子撒娇道：“哥哥～我错了，不该跟你发脾气的，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不喜欢我好不好，我一定乖乖的，你要是实在生气就打我吧，只要能消气就好”唐莫的演技拿捏正好，在唐离面前表现出一副可怜小白兔的样子，不拿奥斯卡可惜了，接着又埋在他颈肩声音闷闷地道：“哥哥，别不喜欢我”
　　唐莫这一出他笃定了唐离会原谅他而且不会罚他，虽然他哥哥看着冷冰冰的但，实际上也是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唐离是很照顾弟弟的，就算只是七分钟也会默默地让着唐莫一点。
　　唐莫看唐离久久没发生，差点就真以为唐离讨厌他了呢，使劲挤出两滴眼泪抬头委屈巴巴地看唐离，声音还染上了哭腔“哥哥别不要我”
　　唐莫好像听见唐离叹了口气。
　　“憋回去”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抚上了他的脸替唐莫把眼泪抹掉“我没生气，也不会不要你，你是我弟弟，永远都是”唐离眸中闪过什么暗了一瞬，上次他对唐莫这么温柔地说话还是幼儿园，唐莫摔着了哭了一下午老师怎么哄都没用。
　　唐莫一看计划成功了，侧头靠在了唐离的胸膛上：“哥哥最好了”
　　唐莫赖了唐离好一会儿，直到唐离觉得站累了才松开。
　　唐离背对着他，指腹上还残留着泪的余温，唐离不喜欢将情绪表达出来，可刚刚的话语里却全是无奈，他只对他弟弟这样，准确一点，他只对唐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