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芒果不吃榴莲y

21、番外：胆儿肥了 挺好的，学

　　喻清欢生气了。
　　这是季清和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端被骤然挂断、只剩下忙音的通话，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
　　他非但没半分恼怒，眉梢反而轻轻挑了下，眼底漫开一层藏不住的笑意，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愈发温柔宠溺，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低声轻笑，语气里满是纵容：“挺好的，胆子大了点，学会对我发脾气，学会挂我电话了。”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件极小的事。
　　喻清欢近来接手一桩疑难法医鉴定，连续泡在研究所三天，三餐不定，觉也没睡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掩的疲惫。季清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早便叮嘱他，今晚无论多忙，都要回家吃饭，他亲自下厨，做他爱吃的菜，好好补一补。
　　喻清欢当时应得好好的，声音虽带着倦意，却依旧温柔：“好，我准时回去。”
　　可临到傍晚，研究所突然临时加急，案情有了新的突破，所有人员必须留守跟进，一刻也不能离开。喻清欢分身乏术，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抽不开身，等想起和季清和的约定时，早已过了晚饭时间。
　　他心里愧疚，趁着间隙给季清和发了条消息，简短说明情况，便又投入到工作中，没来得及多说一句。
　　季清和看着桌上精心烹制、渐渐凉透的饭菜，等了又等，只等到一句简短的报备，心里难免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担心喻清欢的身体。
　　他知道喻清欢工作起来向来拼命，也懂他对职业的敬畏与负责，可看着那人不顾身体连轴转，他终归是心疼的，语气里便不自觉带了几分嗔怪，拨通了喻清欢的电话。
　　电话接通，季清和压下心底的担心，声音放得轻柔，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怎么忙到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答应我的事转头就忘，嗯？”
　　他向来温和，对喻清欢从来都是百依百顺，这般略带责备的语气，已是极少有的时刻。
　　若是以往，喻清欢定会放缓声音，耐心跟他解释，轻声跟他道歉，可今天实在太过疲惫，高强度的工作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加上没能遵守约定，心里本就烦躁愧疚，被季清和这么一问，心底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电话那头的喻清欢，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冷意，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我在忙，没时间解释。”
　　“再忙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你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季清和依旧耐着性子劝他，满心都是为他着想。
　　“我自己的事我清楚，不用你管。”喻清欢的声音愈发冷了，工作的压力、身体的疲惫，还有对季清和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让他没了往日的温柔，多了几分执拗的脾气。
　　季清和闻言，微微蹙眉，依旧耐着性子，想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话还没说完，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忙音——
　　喻清欢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喻清欢第一次，对他发脾气，也是第一次，主动挂他的电话。
　　换做旁人，被爱人这般顶撞，还被仓促挂了电话，怕是早已心生不悦，可季清和不一样。
　　他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满是纵容与欣慰，没有半分生气，反倒觉得心头暖暖的。
　　他太了解喻清欢了。
　　初识时的喻清欢，清冷、寡言，浑身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心里藏着太多的苦楚与压抑，从不轻易表露情绪，哪怕受了委屈、心生不悦，也从不会对人发脾气，永远都是自己默默承受，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时候的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从不会对任何人展露脾气，更别说挂别人电话，哪怕面对亲近之人，也始终保持着几分疏离与克制。
　　是季清和一步步走近他，温暖他，引导他卸下防备，引导他学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引导他不必事事逞强，引导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自己面前，展露所有的开心与不悦、温柔与脾气。
　　季清和从不想做一味迁就、让对方不敢表露半分情绪的恋人，他要做的，是引导喻清欢学会释放自我，让他知道，在自己这里，他可以不用懂事，不用隐忍，不用勉强自己，可以发脾气，可以闹小性子，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前的喻清欢，连对他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永远温柔顺从，永远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哪怕心里不开心，也会强装无事。可现在，他会因为疲惫烦躁，对自己发脾气，会因为心绪不佳，直接挂断电话，会把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
　　这说明，喻清欢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最亲近、最可以依赖的人，才会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展露自己的小脾气，不再刻意隐忍，不再勉强自己。
　　季清欢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欣慰：“傻小子，总算肯在我面前闹脾气了。”
　　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满心欢喜。
　　恋人之间，从不是永远的相敬如宾、毫无争执才是最好，愿意在对方面前展露真实情绪，愿意放下所有防备，哪怕是发脾气、闹别扭，也是极致的信任与依赖。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完美克制、对他百依百顺的喻清欢，而是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做最真实自己的喻清欢。
　　季清和没有再立刻拨打电话，他知道喻清欢正在忙，也知道他此刻心绪不佳，需要冷静，只是编辑了一条温柔的消息，发了过去：“工作别太累，忙完给我打电话，我等你回家，桌上的菜我再热一热。”
　　没有责备，没有不满，依旧是满满的关心与纵容。
　　而另一边，喻清欢挂断电话后，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瞬间就后悔了。
　　心底的烦躁褪去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与不安，他刚才是真的太累太烦躁，才一时失控，对季清和发了脾气，还挂了他的电话。
　　季清和明明是担心他、为他好，他却这般态度，实在太过混账。
　　喻清欢心里懊恼不已，手上的工作也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满脑子都是季清和失落的样子，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等到工作告一段落，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到季清和发来的温柔消息，没有半句责备，全是关心，心头更是愧疚不已。
　　他慌忙拨通季清和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还有几分慌乱：“清和，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太累了，情绪没控制住，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挂你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喻清欢慌乱又急切的道歉，季清和心头一软，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宠溺至极，打断了他的道歉：“没关系。”
　　“我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季清和声音温柔，字字句句，都带着纵容，“清欢，我很高兴。”
　　喻清欢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高兴？”
　　“嗯，高兴。”季清和轻声笑着，语气认真，“我很高兴，你愿意在我面前发脾气，愿意展露自己真实的情绪，不再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委屈都自己忍着。”
　　“我是你的恋人，不是需要你刻意讨好、小心翼翼对待的外人，你可以在我面前任性，可以闹脾气，可以有所有的小情绪，不用对我有任何顾忌。”
　　“你不用永远都那么懂事，永远都那么温柔，在我这里，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我永远都包容你，纵容你。”
　　喻清欢握着手机，听着季清和温柔又真诚的话语，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眼眶微微发烫，所有的慌乱与愧疚，都化作了满满的感动。
　　他终于明白，季清和从来都不是责怪他，而是一直在引导他，引导他学会依赖，引导他学会表达，引导他放下所有防备，安心地依靠在他身边。
　　“我知道了。”喻清欢的声音放缓，褪去了之前的冷意，重新变回了往日的温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不用刻意改掉。”季清和轻笑，语气里满是宠溺，“偶尔对我发发小脾气，也挺好的，至少说明，你是真的把我放在心尖上，完全信任我。”
　　“只是下次别再挂我电话了，嗯？”
　　季清和的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撒娇，还有十足的纵容，听得喻清欢心头一软，轻声应道：“好，不挂了。”
　　“忙完了就早点回家，我等你。”
　　“嗯，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喻清欢心底的愧疚与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与爱意。
　　而季清和看着手机，嘴角依旧扬着宠溺的笑意，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引导型恋人，从不会用责备与争执去对待爱人的小脾气，而是读懂这份脾气背后的信任，珍惜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用极致的温柔与包容，引导着爱人慢慢卸下防备，学会勇敢做自己。
　　他要的，从来都是喻清欢的真心与自在，而非刻意的讨好与隐忍。
　　会发脾气，会闹小性子，会挂他电话，这样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喻清欢，才是他最想守护的模样。
　　季清和起身，走向厨房，重新加热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眼底的宠溺与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家的小朋友，总算胆儿肥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