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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冤家路窄 仇人见面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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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火光冲天,烧透了大半黑夜,卫灵均端坐太师椅里,怀中趴着一只黑猫,寒冬凛冽的天气她出了一身薄汗,愈发显得眉目漆黑,犹如工笔描绘。
溯洄过来扶她的手:“小姐,先下去歇着吧。”
卫灵均不为所动,冷冷吐出四字:“我要见他。”
溯洄明白她的意思,退到一旁。
从大堂向外看去,庄子里虽然吵闹,但是并不混乱,一行人忙着救火,另一行人则在四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外面的火势渐渐小了,卫灵均浑身湿透,最后一丝血色也从面上褪去。
尽管担心,溯洄还是没有再劝,卫灵均决定的事情旁人改变不了。
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护卫跑到门外站定,躬身抱拳喊道:“回禀小姐,人找到了。”
“带进来。”
“是!”两名护卫压着一个年轻男人大步踏进屋内,尽管形容狼狈,依然能够看出男人生得极为俊俏,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似有水光,却是因为含着愤怒。
“放开我!”男人用力挣了一下,反被一脚踢到膝窝跪了下去。
卫灵均撩起眼皮,轻抚怀中黑猫:“谢序,是你放火烧了庄子。”
被人叫破名字,谢序怒容更甚:“是我,你爹呢?叫他出来见我,别当缩头乌龟!”
“家父并不在此。”
“不在?可我明明听到消息……你们是故意的,故意散播消息引我落入陷阱。”
“你比传言中聪明一点。”
“你比传言中虚伪百倍。”谢序咬牙切齿,旧恨新仇一起涌上心头,“我跟你们卫家不共戴天!”
卫灵均慢慢勾起一抹冷笑:“谢公子说笑了,谢家的天早就变了,我可不敢与你共戴。”
谢序面色一僵,仿佛被人踩到七寸,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三个月前,有人上奏谢家意图谋反,皇帝下令彻查,竟然真从谢家搜出兵甲三百、龙袍一件,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谋逆之罪按律当诛,皇帝念在谢家有从龙之功,故而网开一面,判了罚没家产流放岭南。偌大一个谢家轰然倒塌,谢序也从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沦为了人人可欺的阶下囚。
“我爹没有谋逆,我们谢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谢序抬头,目光有如实质落在卫灵均脸上,“都是你们暗中搞鬼,栽赃陷害不说,还在流放路上派人追杀我们,我要面圣,揭穿你们的真面目。”
“龙袍是你们藏的,奏折是别人上的,查抄谢家更是圣上的旨意,与我们卫家有何关系?谢公子自己倒了大霉,就能随意攀咬别人了吗?”
“我有证据。”
“哦?”卫灵均稍稍坐直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兴趣,轻飘飘地丢出一个眼神。
护卫心领神会,不顾谢序挣扎,按住他的肩膀搜起了身,三两下便从他的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卫灵均面前。
“打开。”
护卫听命打开布包,原来是只染了血的箭头,依稀可见上面刻着三道竖痕。
靖炀帝在位期间耽于享乐,荒淫无道,致使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卫听澜数次直谏,反遭削职贬谪,遂愤然弃官归隐。
萧恪乃是晟朝皇室偏远旁支,虽自幼在宗室中备受冷落,却心怀天下,不忍苍生受苦,毅然揭竿起兵。听闻卫听澜忠直贤明,亲赴卫家隐居之地登门拜请,诚心邀其辅佐。
夺得皇位之后萧恪重赏卫家,赐以部曲,允许卫听澜募壮士百人以作护卫。卫听澜感念圣上恩德,于兵器上刻下三道竖痕,分别代表天、地、人,意为不负苍天、不负后土、不负圣恩。
卫灵均伸手接过箭头,谢序被人压在地上,艰难地仰头盯住她:“众人皆知谢卫两家不和,不想你们卫家歹毒至此,不杀了我们不罢休。”
谢家与卫家不同,谢家乃是巨贾,世代经商,传至谢青林这一代财富早已不计其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觊觎谢家财产的人同样不计其数。
然而也算谢家命有造化,靖炀帝死后萧恪一心驱除外敌,北伐时遭敌军暗算坠马,其胞弟萧怀拼死护兄突围,身受重伤,谢家商业遍布全国,其沿途分号的人恰好救了萧怀。
后萧恪重伤不治而亡,因其并无子嗣,萧怀得以承继大统,为报谢家救命之恩,封谢青林为太仆寺少卿,谢家自此由商贾跻身朝堂官宦之列。
卫谢两家底蕴不同,家风理念更是格格不入,自谢家入朝以来,两家在朝堂之上屡屡政见相悖。此番谢家遭人陷害,谢青林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卫家。
“咳咳!”卫灵均闷声低咳,溯洄见状上前一步,然而卫灵均只是咽下喉头腥甜,淡声吩咐收好箭头。
“你当真觉得是卫家害了你?”
“证据确凿。”
卫灵均似笑非笑,面上血色彻底消失以后,她的眼底反而浮起一层诡异的红:“是吗?证据在哪?”
谢序被她看得心头一紧,随即反应过来箭头已经被夺走了,他的证据没了:“你真卑鄙!”
卫灵均没再开口,轻托怀中黑猫的后腿让它跳到地上,然后在溯洄的搀扶下出了大堂。
谢序被护卫压着跟了上去,看见卫灵均动作缓慢、脚步虚浮,不由得暗自腹诽。从前他只觉得卫家父女一个比一个虚伪,倒是没听说过卫灵均身子骨如此之差。难道是突然得了恶疾?这可真是……报应啊。
好不容易走到一扇门前,不用卫灵均多说,溯洄伸手推开房门,只见屋内布置简单,唯有一架屏风材质还算上乘。
谢序正想讥讽两句卫家竟然如此寒酸,便被护卫粗鲁地推了进去。
“今日落进你手里算我倒霉,不过你休想我对你摇尾乞怜,就算你把我交给圣上,我也绝不会求饶一句!”
谢序嘴上义愤填膺,心里不停祈祷,希望卫灵均把他交给圣上,他要面圣,他要申冤!
卫灵均并未分他眼神,只看着溯洄道:“你们都退下吧。”
“小姐,我可以守在门外。”
“不必。”
“是。”溯洄听命带着护卫退下。
谢序难以置信,卫灵均就这么把护卫都遣走了?简直是天无绝人之路,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他的动作远比脑子更快,当即奔向大敞的房门,掠过卫灵均身侧时冲她冷哼一声:“后会无期!”
将将跑出几步,谢序忽然喉咙一紧,整个人猛地倒飞回去摔在地上,直摔得他眼冒金星。
“咳……咳!”这次咳嗽的人是谢序,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一条软鞭,通体漆黑,一头握在卫灵均素白的手中,一头绞在他脖子上。
“谢公子,我允许你跑了吗?”
卫灵均关上房门,一步一步走向谢序。
房中光线蓦地沉了下去,谢序的心更沉:“你、你想干什么?”
卫听澜早年丧妻,再未续弦,因此只有卫灵均一个孩子。他对女儿疼爱有加,视若珍宝,凡有所求无一不应。卫灵均亦听话懂事,言行举止无可指摘,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乃是名满京城的闺秀典范。
谢序并不这么认为,犹记得去年花朝节上,京城大半男儿都对卫灵均赠花示好,卫灵均笑意清浅,悉数收下,转头就寻了个偏僻处把花一把火全烧了。
火光跳动,照出一张美且冷漠的脸。
谢序偶然窥见这一幕,不由得直咋舌,他知道卫灵均并非表面那般温婉柔弱,却也没想到她会武功,出手还如此狠辣。
卫灵均解了鞭子,手腕一翻,指尖多了颗漆黑如墨的药丸,只有红豆大小。
谢序心中警铃大作,料想那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由得挣扎起来,下一刻他便发出一声惨叫。
卫灵均指下用力,竟将谢序的下颌捏到脱臼,然后将那药丸塞了进去。
“唔唔……唔!”谢序面露痛色,卫灵均却毫无怜惜之情,扣住谢序下颌,强迫他把药丸吞了下去。
疼痛与反胃逼得谢序流出眼泪,更显得一双桃花眼水盈盈的,连惊恐都带着几分别样的风情。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卫灵均不答,攥住谢序的手腕将他拖过屏风,两人面前现出一方浴池,不等谢序开口卫灵均便把他扔了进去。
冷水刺骨,谢序瞬间被寒气浸透了肺腑,连脑子都空白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游向岸边。
他刚用手摸到浴池边缘,就被卫灵均压住后脑按进水里,慌乱中口鼻呛满了冷水,肺里更是针扎一般刺痛。
卫灵均打定主意不让他好过,几次三番折腾之后谢序彻底没了力气,虚弱地浸在冷水里,只剩下颤抖的呼吸。
“洗干净了?”
“……”
“洗干净了就爬上来。”
卫灵均后退一步让出上岸的路,谢序看了她一眼,咬牙爬出浴池躺在地上。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卫灵均呵呵轻笑,明明声音是冷的,眼神却越发炙热:“春/药。”
“什么?!”谢序大惊失色,赶紧掐住自己的喉咙想把药吐出来。卫灵均在他后颈轻轻一捏,谢序顿时四肢发软,连声音都变得软绵绵的了。
他想从卫灵均脸上找出一点她在开玩笑的证据,却只看见了卫灵均似喜似狂的表情。
“你该不会……”谢序咽了口唾沫,他曾在他的狐朋狗友身上见过这种反应,“……有服用五石散的癖好?”
卫灵均沉默片刻,伸手一撕,谢序身上那件湿淋淋的袍子应声碎裂,胸腹尽数暴露在空气中。
寒意袭来,谢序头皮发麻,终于意识到了卫灵均没有同他玩笑。
“等等!等等!有话好说……你不是很讨厌我吗?碰我一定很恶心吧!我有病,我有病会传染……我向你道歉……我给你钱,你去找别的男人行不行?”
卫灵均顿住了,谢序见状急切地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虽然我家被抄了,但我还有私藏金库,还有很多钱,我把钱都给你!”
在谢序期待的目光中,卫灵均冷声道:“我不需要。”
嗤啦一声,谢序的衣服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