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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56 有钱和权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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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这么想的,但我的面上却半点不显。我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盯着洛伦佐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一毫表情变化。
他又笑了,低低的一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了然的玩味。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慢得像在数我的心跳。
“兼顾不过来。”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尾音拖得有点长,像猫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学校的课有这么重要?”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您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用上课也能继承家族产业,我们普通留学生的毕业证可是拿命卷出来的。
吐槽归吐槽,话说出来还是四平八稳:“我是全日制项目,缺课太多会影响毕业。专业能力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而毕业证则是我的证明。”
我就是个打工的,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别的免谈,更别提毕业证可是我的核心目标,不能本末倒置。
洛伦佐挑了下眉,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双手交叉放在膝头,姿态闲适得像在花园里晒太阳,可眼神却像锁在我身上的锁链,半点没松。
“毕业证而已。” 他语气轻描淡写,“巴勒莫大学的校董跟我吃过几次饭,你毕业论文想选什么方向的导师,我都可以帮你打招呼。别说不挂科,顺利毕业拿优等学位,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指尖猛地一紧,杯壁的温度烫得指尖发疼。
来了。
我就知道他会来这一套。
先用钱砸,砸不动就用资源铺路,一步步把你往他的框架里套。等你习惯了他给的便利,习惯了靠他的身份一路绿灯,到时候再想抽身,就等于把已经踩上去的台阶全踹碎,摔下来不死也得残。
人情债比高利贷还可怕,尤其是维斯科尼家的人情,就洛伦佐这种精明的人,靠利滚利能把你的骨头全部榨干。
心里警铃大作,表面上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摇了摇头:“谢谢老板你的好意,但我还是想自己修完学分。出来读书要是全靠打招呼,那我还不如直接回国种地。”
这话我说得真心实意,我不远万里出国读书可不是单纯为了混文凭,是真的想学东西。更何况,拿了他的人情,这辈子都别想还清了。
洛伦佐盯着我看了几秒,又一次低笑出声。
这次笑得比刚才久一点,肩膀都微微颤了下。他笑的时候眼尾会稍稍弯起来,冲淡了平日里的冷厉,看着竟有几分温柔的错觉。可我心里清楚,这笑跟温柔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就是觉得有意思、。
觉得我这只明明被按在爪子底下,还硬撑着伸爪子扒拉边界线的小猫很有意思。
恶趣味。
纯粹的上位者的恶趣味。看猎物在自己划定的圈子里左冲右突,以为自己能逃出去,实则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里。
“还挺有骨气。” 他收了笑,指尖拿起桌上的纯银钢笔,转了个圈,笔帽上的家徽闪了一下,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半寸。
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冷调的雪松气息瞬间裹了过来,混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不重,却极具侵略性,像他这个人一样,悄无声息就占满了你周围的空气。
我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浅影,能看见他眸子里映出来的、我自己略显僵硬的脸,连他呼吸时带动的微弱气流,都轻轻扫过了我的额角。
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我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后背,脊背贴紧了冰凉的椅背,差点把椅子往后蹭出声响。
我能感觉到热度在慢慢往上爬,像有人拿了根火柴在耳后轻轻划了一下,烧得人头皮发麻。
救命。
洛伦佐这人有没有边界感啊?!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不知道他身为Mafia首领的压迫感是物理攻击吗?!离这么近是想让我数你有多少根睫毛吗?!
内心疯狂尖叫,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专业的表情,连语速都刻意压得平稳:“而且离岸账目涉及多国账户,时差也会影响效率,我是必须按时上课完成作业的。”
我试图用专业问题当挡箭牌,把话题拉回工作本身,试图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
可洛伦佐根本不接我的话茬。
他就那么看着我,绿眸里盛着浅浅的笑意,像猫看着爪子底下拼命扒拉毛线球的老鼠。他甚至还故意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哑,像贴在耳边说话:“风险?有我在,你怕什么风险?”
热气扫过我的额角,我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我发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上次期末周连熬三天赶论文答辩都没这么慌。答辩老师再严,也不会凑这么近看着你,更不会用这种像是要把你拆吃入腹的眼神盯着你。
这眼神哪里是看员工,分明是看一个选中的藏品,带着点掂量的审视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我攥着裤缝的手掐得掌心发疼,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稳得我自己都佩服:“不是怕风险,是对工作负责。账目处理容不得差错,尤其是老板你这边的账目,一旦出问题,后果比我挂科严重多了。”
我故意把 “你这边的账目” 几个字说重了些,提醒他,也提醒我自己 —— 这是他的生意,他的风险,我只是个打工的,担不起这个责。
洛伦佐看着我紧绷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发现他似乎很享受我这副明明慌得不行,还硬撑着拿逻辑当盾牌的模样。他没再往前凑,慢悠悠地坐回原位,拉开了那点让人窒息的距离。
我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沾了一层薄汗,凉飕飕地贴在衬衫上。
“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拿起餐刀,重新切起了盘子里的火腿,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宫廷晚宴,银质餐刀锋利得很,切下去连点声音都没有,“不过这些问题,总能想到办法解决。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浪费了你这么好的天赋。”
我握着牛奶杯,没说话。
心里却慢慢清明起来,像蒙在账本上的灰尘被一点点拂开,所有的盘算都露了出来。
我终于彻底想明白他为什么非要留着我了。
哪里是看重什么 “天赋”。巴勒莫这么大,有钱什么资深会计师请不到?真要论做账的老道经验,那两位老会计比我强得多。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力最强的,是一个最 “安全” 的。
一个无依无靠、没有任何派系背景的外国留学生,所有的资源和依仗都来自他。说白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孤臣”。我的利益和他的利益完全绑定,我不会跟元老派勾结,也不会跟旁支有牵扯,我只能站在他这边,也必须站在他这边。
甚至…… 将来要是哪笔账出了问题,我还是最完美的背锅侠。
一个中国留学生,操作失误导致账目纰漏,或者卷款跑路,多么顺理成章的理由。到时候他只要把我推出去,所有的脏水都能泼得一干二净,他自己干干净净,连手都不用脏。反正没人会为了一个外国留学生,跟维斯科尼家族较真。
那翻倍的薪水,听起来很多,对我这种普通留学生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 换算成人民币快六位数,够我不吃不喝攒大半年。
可对于维斯科尼家族来说,算得了什么呢?旁支的那些少爷小姐,一场私人派对的开销恐怕都不止这个数,赌桌上一晚上的输赢都比我一年薪水多。
他不过是用点零花钱,就想买下我的专业能力,买下我的立场,甚至买下我的后路。
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指尖划过冰凉的杯沿。
资本家的凉薄本性,果然刻在骨子里,哪怕是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钱的Mafia家族的首领,算起账来也比谁都精。
“怎么不说话?” 洛伦佐抬眼看我,切火腿的动作没停,“在想什么?在算这笔划不划算?”
划算?怎么算都是他划算。我拿双倍工资,卖的是专业能力,还要搭进去半个人身自由,指不定哪天还要客串背锅侠。他掏点零花钱,换一个无根无派、指哪打哪的好用工具,顺便还能逗乐子,这笔买卖他血赚,我纯纯赚点风险溢价。
“我在想我的论文能不能写完。”我很诚实地说,“我的演讲PPT还没做呢。”
洛伦佐维持着唇角的笑容弧度不变,他放下餐刀,拿起餐巾擦了擦指尖,亚麻布料蹭过指节的动作慢得像在放慢镜头。
“全日制的课不算多,每周也就二十个课时,作业大多是小组案例和个人论文。我会根据你的课时和作业量布置任务,赶 due 的时候不给你派活,不会耽误你毕业。”
他说得体贴极了,像个善解人意的好老板,可我听着却后背发毛,像有只冰凉的蜘蛛顺着脊椎往上爬。
洛伦佐这根本就是把我所有时间都摸透了,算准了我有多少空余精力可以榨干。这哪里是体谅员工,这是精准压榨劳动力,连我摸鱼的时间都给算没了。
是怕我借着写作业的借口偷懒,还是怕我偷偷攒精力跑路?
我攥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杆硌得指腹发疼。脸上却露出一点受宠若惊的表情,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老板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太麻烦您了,其实我自己协调时间就可以的。”
“不用。” 洛伦佐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要的是你做事的效率,不是把你熬垮了。真累垮了,我上哪再找个能把烂账捋得这么清楚的人?”
他说着,绿眸弯了弯,露出点笑意,这话听着像夸奖,我却品出点别的味道 —— 意思是你跑不了,我连你时间都算好了,你没理由拒绝。
果然,下一秒他就接着说:“薪水翻倍,从下个月开始算。这个月的薪水照常,额外给你算一笔奖金,算是你这次工作的奖励。”
潜台词很明显: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反抗没用。
我抿了抿唇,心里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力。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根本不用跟你讨价还价,他只需要把方案摆在你面前,你看起来有选择,其实根本没得选,拒绝的下场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我沉默了几秒,抬眼看他,语气很平静:“老板,我觉得我们需要再谈谈合作的期限。我最多做到毕业,毕业之后我有自己的规划。”
“毕业之后的事,毕业之后再说。” 洛伦佐根本不接我的期限,拿起可颂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在白瓷盘里,他抬眼看向我,绿眸里带着点戏谑,“怎么,就这么不想跟我长期合作?”
他说着,又故意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似笑非笑:“还是说,你怕跟我待久了,会舍不得走?”
我差点被一口牛奶呛到。
什么鬼?!
这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恶趣味也要有个限度吧!堂堂家族首领,耍我这个孤苦伶仃弱不禁风的可怜留学生很好玩吗?!
我猛地咳嗽了两声,赶紧放下杯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好不容易压下咳嗽,我抬起头,脸估计都有点红了,当然肯定是被气的,嘴上却还是硬撑着语气:“老板你说笑了。我只是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比较明确,不想节外生枝。”
“职业规划。” 洛伦佐重复了一遍,笑得更欢了,“你的职业规划,就是毕业之后去回国当个普通公务员,每个月拿着死工资?”
他语气里没有鄙夷,就是单纯的陈述,可听在我耳朵里,却带着点说不出的压迫感。好像我坚持的那些安稳、踏实,在他眼里都幼稚得可笑。
“普通工作也没什么不好。” 我抿了抿唇,语气有点硬,“踏实,安稳,不用担惊受怕。”
“担惊受怕?” 洛伦佐放下手里的可颂,用餐巾擦了擦手指,动作慢条斯理的,“你在我这里,很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