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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50 工作了四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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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财务报表。
里面夹杂着用意大利语写的任务简报,字迹潦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有港口货物的清关记录,标注着“特殊物品”的箱子数量和交接时间;有各个街区的“保护费”收缴明细,后面跟着一串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甚至还有几页写着人员调动的安排,那些陌生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简单的代号和执行日期。
还有那些 “场地租赁” 的合同,出租方是几个根本不存在的空壳公司,承租方却全是巴勒莫有名的夜店和赌场。
这些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财务账目。这是一本血淋淋的犯罪记录。每一个数字背后,可能都是一次走私,一次火并,一次消失。随便抽出一页,都足够让我把牢底坐穿,运气不好的话,还能顺便体验一下意大利的电椅。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里的纸页发出 “哗啦哗啦” 的响声。我赶紧把文件合上,像扔掉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把它扔回了桌子上。
我的心脏跳得像一台失控的缝纫机,“哒哒哒”地响个不停,我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林恩,冷静。
就当这些都是普通的数字。就当你在做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就当那些 “特殊货物” 是意大利面,那些 “人员安置” 是员工调动,那些 “场地租赁” 是租了个仓库放红酒。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问。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算账机器,我只需要找出数字里的错误,其他的一概不知,一概不问。
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我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翻过那几页,手指抖得差点把纸撕破。那些黑色的字迹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魔鬼,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每一个字都沾着血腥味。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些 “任务” 执行时的场景,冰冷的枪口,飞溅的鲜血,还有沉入海底的麻袋。
我甩了甩头,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从脑子里甩出去,打开笔记本电脑和本子,开始一页一页地核对账目。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一个催命的判官。我趴在书桌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变成一团浆糊。那些数字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儿变成洛伦佐似笑非笑的脸,一会儿变成姜沐担忧的眼睛,一会儿又变成第勒尼安海冰冷的海水。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挂钟。
晚上十一点。
我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多小时,才核对完不到三分之一的内容。脖子酸得像要断掉,眼睛干涩得快要流不出眼泪,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变得僵硬。
洛伦佐这个周扒皮,居然给我三天时间查这么厚的一本黑账。他是觉得我长了三个脑子六只手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想让我睡觉?
我在心里把洛伦佐骂了八百遍,然后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冷水。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我清醒了一点。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旧机器。我走到电脑前,打开Excel,把刚才核对出来的数据整理成表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一行行整齐的数据出现在屏幕上。然后我插上U盘,把数据导进去开始跑。
然后我顺手打开了我的实验软件,点开了回归方程的运行,准备乘这个时间算一下数据。
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没过几分钟,电脑屏幕突然黑了。
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毫无征兆地,黑屏了。
我愣了三秒。
然后,我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 ——!!!”
我的数据!我的报表!我才运行到一半的核对脚本!我的回归方程!
全都没了!
我像疯了一样扑到电脑前,疯狂地按着开机键。但是电脑一点反应都没有,像一块冰冷的砖头。
我又去拔电源,插电源,反复试了好几次,电脑依旧死气沉沉。
就在我快要把电脑砸了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行白色的字出现在黑色的屏幕上,像幽灵一样,像幽灵一样悬浮在黑暗中:
“不允许熬夜,现在是睡觉时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一股无名火从我的脚底直冲头顶。
洛伦佐!
肯定是洛伦佐干的!
除了他,没有人能远程控制我的电脑!没有人会这么无聊,这么变态,这么丧心病狂!
我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一把抓过床上的抱枕,“咚咚咚” 地冲出了卧室。
我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睡衣扣子扣错了两颗,露出了半截锁骨,脸上还带着因为熬夜而泛起的红晕。但此刻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Mafia老大,什么沉海威胁,什么剧情修正力,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冲到洛伦佐面前,把这个抱枕狠狠砸在他那张欠揍的脸上!
我一路狂奔下楼,木质楼梯被我踩得发出巨大的声响,仿佛整个别墅都在跟着震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想都没想,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洛伦佐!”
“砰”的一声,房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书房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我。
马可和西里森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文件,脸上带着惊讶和警惕的表情,西里森的手甚至已经摸向了腰后。
而洛伦佐坐在宽大的真皮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把银色的手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很明显,他们正在开一个非常严肃的会议。
一个讨论着可能会让很多人消失的会议。
而我,穿着小熊睡衣,顶着鸡窝头,手里拿着一个猫条抱枕,像一个闯错了片场的傻子,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空气瞬间凝固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粗重的呼吸声。
马可和西里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显然,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这样冲进洛伦佐的书房,还敢这样大喊大叫地叫洛伦佐的名字。
西里森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呵斥我,洛伦佐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放下咖啡杯,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翠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他的目光从我乱蓬蓬的头发扫到我扣错的睡衣扣子,再到我脚上那双歪歪扭扭的小熊拖鞋,最后落在我手里那个皱巴巴的抱枕上。
“穿成这样可不符合礼节,林恩。”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
我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节!我满脑子都是我那些消失的数据和代码!
我怒气冲冲地走到书桌前,大声质问道:“是你关了我的电脑?!”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肩膀也在不停地抖动。
马可和西里森都惊呆了,他们张大了嘴巴,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拖出去沉海的死人。
在整个维斯科尼家族,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洛伦佐说话。从来没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
我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他们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为我默哀了。
洛伦佐看着我气得通红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合理安排员工的作息,避免其因生病影响工作,同样是我的权力。”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权力?”我气得差点笑出来,“你的权力就是随便关别人的电脑?就是毁掉别人四个小时的工作成果?!”
我用力地拍着桌子,桌子上的文件都跟着震了震。
“你知道那些数据和报表我做了多久吗?!你知道我的代码脚本才运行到一半吗?!我辛辛苦苦熬了四个多小时,眼睛都快瞎了!再有十分钟!再有十分钟我就能把第一部分整理完了!现在全没了!全都没了!”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要气出来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只会当伸手党!只会压榨员工!你只知道三天后要结果!你根本不管我为此付出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你这个周扒皮!吸血鬼!该上路灯的资本家!”
我越说越激动,脑子一热,手里的抱枕就朝着洛伦佐飞了过去。
那个软乎乎的抱枕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洛伦佐的胸口上。
“啪” 的一声,抱枕掉在了地上。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可和西里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们两个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弓弦,随时准备冲上来把我制服。
洛伦佐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掉在地板上的抱枕,又抬起头看着我。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被人用抱枕砸过吧。
我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但同时也更加害怕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我不仅骂了他,还砸了他。
我肯定要被沉海了。
而且还是最残忍的那种,先被折磨三天三夜,然后再被装进麻袋沉海。
我越想越害怕,腿抖得更厉害了。但我还是强撑着,没有露出任何胆怯的表情。反正都是要死,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一点!
我狠狠地瞪了洛伦佐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我去睡觉了!哼!”
我丢下这句话,踩着拖鞋 “咚咚咚” 地跑回了二楼。跑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我用力地关上了房门,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关在门外。
此时的书房里。
如死一般寂静。
洛伦佐弯腰捡起了掉在地板上的抱枕。
那个猫咪模样的抱枕,猫嘴翘着,带着点不屑的欠揍感。
他把抱枕抱在怀里,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耳朵’。
马可和西里森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不知道多久,洛伦佐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低沉,仿佛大提琴的低音弦在轻轻颤动。
他抬起头,看着马可和西里森,用手指了指怀里的抱枕。
“你们觉不觉得,” 他慢悠悠地说,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林恩生气的样子,很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