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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人在Ma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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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问就是我现在的处境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被软禁在比五星级酒店还舒服的庄园里,每天纠结的只有一件事:我是该为了保命想办法跑路,还是该为了地暖再苟一天。
答案你们已经猜到了。
地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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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能想象吗?西西里岛的夜晚,我裹着一床比酒店还软的白鹅绒被,脚下踩着温度刚刚好的地暖,浴室里那个花洒的水压大到能把昨天沾在头发上的仓库灰尘冲得一干二净。
而我昨天还住在那间月租四百欧、热水器要烧半小时才能洗五分钟、暖气片跟冰棍一样凉的破出租屋里。
说真的,如果忽略“这栋房子的主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Mafia”这个事实,我简直想给这个住宿条件打五星好评。
事情要从三个小时前说起。
在漫长的车程中,我已经放弃问“为什么是我”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了。经济学教会我的第一课就是:沉没成本不是成本,纠结过去没有意义,重要的是面向未来——也就是我还能不能活到期末考。
车沿着海岸线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穿过一道又一道我不认识的大门,最终停在了一栋让我下巴差点脱臼的建筑面前。
和电影里阴森森的古堡完全不一样,入目便是一栋现代化的别墅,白墙灰顶,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掩映在修剪整齐的柏树和橄榄树之间。远处是海,近处是修剪得像高尔夫球场一样平整的草坪,草坪中间还有一座喷泉,喷泉中间立着一个我认不出来的大理石雕塑,但光是那个雕塑的底座,看起来就比我租的那间房的卧室还大。
“到了。”马可熄了火,转头看我,“下车。”
我抱着书包和新手机下了车,站在原地转了一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对,我不该想这个问题。我现在名义上是这个家族的“财务顾问”了,想这个问题属于提前剧透自己未来的工作内容。
洛伦佐已经走在前面了,黑色大衣的下摆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步履从容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好吧,这里确实是他的“自家后花园”。他走了几步,发现我没跟上,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
“愣着干什么?跟上。”
我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进门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完了。
并不是因为害怕,虽然有点怕但怕也没什么用……
“你们家地板……是热的?”我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大理石地面上,感受到了那种从脚底蔓延上来的、均匀的、让人骨头都酥了的温度。
走在前面的洛伦佐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睛在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我,表情像在看一个从原始社会穿越过来的野人。
“地暖。”他说。
“我知道是地暖,”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感动,“我的意思是,你们家地暖是全天都开的吗?”
“……是。”
“全天?”
“是。”
“冬天也是?”
“林恩。”洛伦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西西里的冬天并不需要开地暖,但既然装了,就开着。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那间破出租屋的暖气片,每天只从晚上六点开到早上八点,而且温度永远调不到十八度以上。房东说是因为“锅炉太老了”,但我怀疑是因为他在楼上自己装了独立供暖,把我们的暖气阀门拧到了最小。
但这话我没说出来,因为洛伦佐看起来已经不太想听了。
他转身继续往里走,我跟着穿过一条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路过了一个大到能停两辆车的客厅——不对,是能停两辆车的那种大,但里面摆的不是车,是沙发和壁炉。壁炉里真的有火在烧,木柴噼里啪啦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木的香味。
太离谱了。
我一个住月租四百欧、墙上还长霉斑的穷留学生,站在一个带壁炉的客厅里,脚下踩着地暖,鼻子里闻着松木香,身后还跟着一个Mafia首领。
这是什么荒诞剧的剧本?
洛伦佐把我带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门口,推开门,侧身让了让。
“你今晚住这。”
我走进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窗户开着一条缝,海风把白色的窗帘吹得微微飘动。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得像是踩在云上。床尾放着一件叠好的深蓝色浴袍,看起来是新的,连标签都还没拆。
最让我感动的是,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胶囊咖啡机,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六颗不同颜色的咖啡胶囊,还有一小罐糖和一小盒奶精。
“这个咖啡机,”我指着它,声音有点发飘,“是免费的吗?”
洛伦佐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在暖黄色灯光下的身影。他的表情介于“你在逗我”和“我已经不想再跟你说话了”之间。
“是的,免费。”
“咖啡胶囊也是?”
“是的。”
“那我喝了明天不会有人找我收钱吧?”
洛伦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林恩,我现在给你三秒钟时间,你最好在我失去耐心之前闭嘴。”
我闭嘴了,但我的目光还是黏在那台咖啡机上,移不开。
洛伦佐睁开眼,看到我还在盯着咖啡机看,嘴角抽了一下。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洗手间在右手边,热水不限量。明天早上八点,马可会带你去吃早餐。”
“那我——”
“闭嘴,睡觉。”
门关上了。
我的内心仿佛分裂了两半。
左边这半写着:还不快跑,留下来等于送死。你是穿书的人,你应该远离男主,远离剧情线,越远越好。这里是什么地方?是Mafia的总部!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留学生,住在这里跟住在虎口里有什么区别?今天有地暖,明天就可能有子弹。命都没了,要地暖有什么用?
右边这半写着:但是它有地暖。
左边又说:命重要还是地暖重要?
右边说:热水不限量。
左边说:你清醒一点!
右边说:免费咖啡,胶囊随便用。
左边说:……
右边说:你看这个地毯,多厚。
左边说:……
右边说:你看这个床单,多白。
左边说:够了。
右边说:你不用自己交水电费了。
左边沉默了。
右边赢了。
我抱着书包,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扔,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
大理石台面,双洗手池,带LED灯的化妆镜,一个能躺进去两个人的浴缸,还有一个独立的淋浴间——那个花洒大得像个锅盖,水压大到我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二楼。
我拧开热水龙头,等了大概三秒钟。
三秒。
热水就出来了。
不是那种“先流一分钟黄水再慢慢变温”的热水,是那种“一秒出热水、两秒烫手、三秒能洗澡”的热水。
我蹲在淋浴间里,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蒸汽模糊了整面玻璃门。我闭着眼睛,感受着热水冲在头顶的温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那个出租屋的热水器,要烧四十分钟才能洗十分钟,而且水温永远在“烫死猪”和“冰镇可乐”之间随机切换。
我洗了这辈子最长的一个澡。
洗到手指头都皱巴了,洗到热水把皮肤烫得发红,洗到我觉得自己再不出去就要在淋浴间里睡着了。出来的时候,我用那条比我家浴巾大三倍的厚毛巾把自己裹起来,赤脚踩在地暖上,整个人舒服得想就地躺下。
但我没有躺下,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是好几个问题。
我坐在床边,裹着浴袍,拿出那个崭新的iPhone,开始列清单。
第一,我的行李还在出租屋里。笔记本电脑,上课笔记,电饭煲,榨菜老干妈,衣服,还有我攒了三个月的超市积分卡——这些都得拿回来。
第二,明天我有课。高级宏观经济学,索洛模型,教授说这周要讲稳态收敛路径,缺了这节课我后面的作业肯定做不出来。
第三,就算不能去上课,至少也得请个假。奖学金的全勤记录不能断,缺勤三次就没了。我已经缺了一天的课了,如果明天再缺……
我打了个寒颤。
奖学金一年一万两千欧,缺勤一次扣四千欧,这比Mafia沉海的威胁来得更直接。
我立刻翻身下床,把书包打开,计量经济学作业还安安静静地躺在书包里,而今晚九点是截止时间。
我掏出新手机,登入学校的在线系统,看了一眼作业截止时间。
还剩五小时四十七分钟。
我犹豫了零点三秒,然后坐到书桌前,拿起了笔。
不管怎么样,作业还是要交的。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
我从床上弹起来,花了大概三秒钟回忆自己在哪里,又在三秒钟内完成了从“我在哪”到“哦对我在Mafia总部”的认知升级。然后我跳下床,踩在温暖的地毯上,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马可。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不像昨天那么凶了,但那张脸上依然写满了“我不想做这份工作”。
“早上好,林恩先生,这是你的早餐。”他的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两个可颂。
“谢谢。”我接过托盘,看了一眼咖啡杯——不是胶囊咖啡机的,是那种专业咖啡机做出来的,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奶泡。
其实我想问能不能再加点牛奶,但是我没敢问。
“BOSS让你收拾好之后去书房找他,”马可继续说,“书房在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好的。”我点了点头,然后想起来一件事,“那个,马可先生——”
“叫我马可就行。”
“哦,”我点了点头,“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马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我能说不吗”,但最后说出来的是:“……你问。”
“好的,马可。我想问一下,能不能帮我把我的行李搬过来?”
马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