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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账本里的‘ ...

  •   别问我为什么一个Mafia家族的账本会出现在我面前,问就是财务顾问的KPI来了。

      以及,那本账本里对不上的金额,是个整数。

      在会计的世界里,整数等于“我要杀人了”。

      -

      盈利能力……好吧,我深吸一口气,顺着日期往下看。

      收入,支出,收入,支出。每一项都有对应的凭证编号和简要说明。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住了。

      三月的账目,收入栏里有一笔金额,旁边备注写的是“咨询费”。但支出栏里,同一天,有一笔金额,备注写的是“服务费”。

      两个金额,相差刚好一千一百欧。

      一千一百欧,整数。

      在会计的世界里,整数不是天使的数字,是丧钟。每一笔真实的交易都是有零有整,因为有税率、有折扣、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计算。

      整数意味着“我编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开始发抖。

      我继续往下翻。

      四月,同样的模式:一笔收入,一笔支出,同一天,相差一千两百欧。

      五月,一模一样。

      六月,一千四百十六欧。

      我翻到后面几页,这个模式重复了整整六次。

      我的手开始出汗。

      账目对不上,连续六个月,这六千四百二十欧去哪了?

      太整齐了,整齐到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记号。或者像是有人在试探,试探谁会注意到这个数字。

      我抬起头,看了洛伦佐一眼。

      他正靠在椅背上,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我,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出什么了?”他问。

      我的第一反应是,不要说。

      这是Mafia的账本,这里面每一笔钱都可能有来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可能站着一个人。我指出来的问题,可能不是账目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如果我指出了不该指出的东西,我可能会被当成“知道太多的人”。

      不对,我作为“财务顾问”,发现问题不汇报,属于失职。

      汇报的风险是,可能会得罪人;不汇报的风险是,可能会被当成同伙。

      我的经济学直觉告诉我:当两个选项都有风险的时候,选择那个风险更小的。

      “这个账,”我说,声音有点干,“对不上。”

      洛伦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哪里对不上?”

      我翻开账本,指着三月的那一页。

      “这里,收入栏有一笔咨询费,五千欧。支出栏同一天有一笔服务费,三千九百欧。差额一千欧。”

      我翻到四月份那张。

      “这里也一样,差额一千两百欧。”

      五月、六月、七月、八月。我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一页都指给他看。

      “连续六个月,每个月差额都是整数,这说明这些账目可能是被调整过的。真实的收入和支出之间应该有零头,有税费,有各种杂项。整数意味着‘被处理过’。”

      我拿起笔,开始在账本上批注。

      我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字迹依然很丑,但每一个批注都写在了正确的位置上。我甚至还画了箭头,把相关的条目连在一起,在旁边标注了可能的问题点。

      “这笔咨询费没有对应的合同编号,”我指着三月的收入栏,“这笔服务费没有写明服务内容。这两笔账的凭证编号是连续的,说明是同一天录入的,但录入人和审核人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正常的财务流程不应该这样。”

      洛伦佐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我在账本上批注。

      我翻了大概二十多页,批注了十几处。

      我的手停了下来。

      因为我翻到了一页让我后背发凉的账目。

      这一页的差额是一万欧。

      整数,更大的整数。

      我的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怎么了?”洛伦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个……”我指着那一页,“这个差额更大。”

      一万欧,一个月,一笔收入,一笔支出,差额一万。整数。

      这不是蟑螂了,这是老鼠,一只能把整个账目啃出一个洞的老鼠。

      我抬起头,看着洛伦佐。

      洛伦佐看着我。

      “继续。”他说。

      我低下头,继续批注。

      接下来的每一页都有问题。有些差额是一千,有些是两千三百欧,有些是五千四百欧,但有一个共同点,全都是整数,没有任何一笔差额是有零有整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用同一个模板做假账。

      我的笔越写越快,批注越来越多。页边距写不下了,我就写在了便利贴上,贴在对应的位置。便利贴不够用了,我就把纸折了一个角,在旁边写。

      等我批注完最后一页,抬起头,发现洛伦佐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站在我身后。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微微弯着腰,翠绿色的眼睛正看着我批注的那些内容。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种木质调的香水与咖啡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一下。

      “批注完了?”他问。

      “完了。”我把笔放下,手指还有点抖。

      洛伦佐直起身,拿起那本被我批注得面目全非的账本,翻了几页。他看着那些圈圈、箭头、便利贴和折角,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

      “这本账本,”他的声音很平淡,“是我故意拿错的。”

      我愣了一下。

      “我想测试一下你的能力,”洛伦佐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我,“看你多久能发现问题,能发现多少问题。”

      我我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本被我写满批注的账本。

      故意拿错的。

      测试,这是一个测试。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洛伦佐从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另一本账本。

      深蓝色的硬壳封面,和第一本一模一样,但这本的厚度是第一本的三倍。

      “这才是真的。”他说。

      我看着那本厚了三倍的账本,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一天半的时间,分析完。”

      “一天半?”

      “对。”

      “明天下午?”

      “明天晚上之前。”

      我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这本账本至少有两百页,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数字。一天半的时间,就算是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要以每小时十页的速度推进。每页都要看、要算、要核对、要写分析报告。

      “老板,”我说,“我下周二有测试,计量经济学的考试,占期末成绩的百分之二十五。我还没有复习,索洛模型的推导我还没完全搞懂,异方差性的处理方法我只记住了稳健标准误,加权最小二乘法的步骤我……”

      “林恩。”

      洛伦佐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让我后背一凉。

      他看着我,翠绿色的眼睛里那个我熟悉的信号又亮了起来。

      “考试重要,”他说,声音很轻,“还是命重要?”

      我看着那本账本,又看了看洛伦佐的表情。

      考试重要还是命重要?

      命更重要。

      但问题是,如果没有考试,没有奖学金,没有毕业证,我累死累活地在餐馆里干活,在出租屋里裹着三条毯子写论文,在Mafia眼皮下想尽一切办法活着出去的意义是什么?

      “命重要,”我说,“但是——”

      “你自己选。”

      我闭了闭眼。

      “命重要。”

      洛伦佐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那个姿态的意思是“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只有一天半的时间,如果今天晚上通宵,明天通宵,也许能在考试前挤出一点时间复习。

      也许。

      “老板,”我看着洛伦佐,“我能不能带回去房间里算?”

      “为什么?”

      “因为当着老板的面工作压力太大了。”我实话实说,“哪个打工人不怕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干活?您在旁边看在,我连笔都拿不稳。万一算错了数字,又要重新来过,浪费时间。”

      洛伦佐盯着我看了两秒钟,唇边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可以,”他说,“算完了把数据发我。”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邮箱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好的老板,”我站起来,抱起那本厚重的账本,“没问题老板,谢谢老板。”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板。”

      “又怎么了?”

      “那个,邮箱附件大小有限制吗?我的分析报告可能会比较大,因为我习惯把原始数据和中间计算过程也附上——”

      “林恩。”

      “在。”

      “你再问一个关于邮箱的问题,”洛伦佐微笑着说,那个笑容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就别出去了。”

      “再见老板,我这就去算!”

      我抱着账本,一路小跑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我把账本放在书桌上,打开电脑,深吸一口气。

      一天半,三十六小时,两百页账本。

      平均每小时要看五页半,每页大概十到十五个条目,每个条目都要核对、计算、分析。

      靠手工算,会算死。

      但我有一个秘密武器。

      我把U盘从书本底层里翻出来,插进电脑。

      这个U盘里存着一个数据分析程序,是我和计算机学院的一个学长一起写的。当初写这个程序的时候,是为了处理一个数据量很大的课程项目。程序可以自动识别财务数据中的异常模式,比如数字涂改、重复录入、整数异常等等。

      程序跑一遍,相当于人工核对十遍的速度。

      如果我用程序辅助分析,至少能省下三分之二的时间。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用来复习计量经济学。

      我知道电脑后台有监控软件,洛伦佐可能会知道我用了这个程序。但程序本身不违法,它只是一个数据分析工具,是我和刘洋共同的研究成果。用了就用了,顶多被问一句“这个程序是什么”,不至于被沉海。

      而且,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复习。考试不能挂科。挂科了奖学金就没了。奖学金没了……

      等等,洛伦佐给我的钱足够付学费了。

      但奖学金还是我的钱,不能丢。

      我双击打开程序,用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传到电脑上。程序开始运行,屏幕上跳出一行一行的分析结果。

      第一页,没问题。第二页,没问题。第三页,有一个异常,数字的末位分布不符合本福特定律。

      本福特定律。自然产生的数字,首位数字为1的概率约为百分之三十,为9的概率约为百分之四点六。如果人为编造数字,分布会偏离这个规律。

      程序的界面上,异常项被标成了红色。

      第四页,红色。第五页,红色。第六页,黄色——轻微异常。

      屏幕上的红色和黄色越来越多,像是有人在上面画了一幅抽象画。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程序跑得很快,比我人工核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每一处异常都需要人工复核,因为程序只能识别“异常”,不能判断“为什么异常”。

      我打开Stata,把账本中的数据录入,开始做描述性统计。

      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我录入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数据。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标满了红黄蓝三色的标记,像一幅抽象画。

      我的眼睛开始发酸,手指开始发僵,但我不能停,一天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我站起来,去冲了一杯咖啡。胶囊咖啡,德龙咖啡机,免费的,按照我的口味框框加糖和牛奶。

      我端着咖啡回到书桌前喝了一口,烫得我龇了咧嘴。

      继续。

      凌晨一点。录入过半。程序跑出了第一份分析报告。

      可疑条目总计八十七条。红色二十七条,黄色三十八条,蓝色二十二条。涉及的金额加起来,是一个让我瞳孔放大的数字。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把它写在了分析报告的第一页。

      继续。

      凌晨两点,录入完成三分之二。我的眼皮开始打架,手指在键盘上打滑了好几次。但程序跑出来的结果越来越清晰:这个账本的问题,比第一本假账本严重得多,第一本假账本只有六个月的差额,这本真正的账本,问题条目横跨了整整三年。

      我把数据整理好,写完了分析报告的初稿。

      凌晨两点半,报告完成。

      我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一下。现在发过去?洛伦佐应该已经睡了。凌晨两点半收到一份财务分析报告,他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不对,他本来就觉得我有病。

      我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早上九点半。这样既不会打扰他睡觉,又能让他工作的时候看到。

      设置完定时发送,我合上电脑,从椅子上站起来,集中仅存的注意力换了睡衣,关了台灯,一头栽倒在床上。

      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好,意识就断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考场上,卷子上的题目全都认识,答案却一个都写不出来。

      教授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个POS机。

      “考试重要还是命重要?”他问。

      “都重要。”我说。

      “选一个。”

      “我选——”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被敲响了。

      “咚咚。”

      门被敲响了。

      两下,节奏固定。

      “咚咚。”

      又两下。

      我从床上弹起来,像是一条被钓上岸的鱼。被子缠在腿上,差点把我绊倒。我踉跄着走到门口,脑子还在梦里和现实之间挣扎。

      打开门。

      洛伦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翠绿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梦。

      他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身上穿的是什么。

      皮卡丘。

      黄色的、毛茸茸的、带着两个黑色耳朵的皮卡丘睡衣。胸前有一个圆滚滚的皮卡丘脸,脸颊上两个红色的圆形腮红。裤脚堆在脚踝上面,露出一截小腿。

      那两秒钟里,他的表情经历了从“我是不是走错门了”到“这个人的品味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到“我不想知道答案”的复杂变化。

      我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Buongiorno,Signore.”

      洛伦佐的眉毛挑起。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我眨了眨眼,脑子终于从“睡眠模式”切换到“清醒模式”。

      十一点?我睡了多久?从两点半到十一点,八个半小时。我设的定时发送是九点半,报告已经发过去了。

      “老板,”我说,“我已经把数据整理好了,定时发送到您的邮箱了。您没收到吗?”

      “收到了。”

      我长出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发送没成功。”

      “你几点做完的?”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还是说假话?说假话可能被拆穿,说真话可能会被当成工作狂。但洛伦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翠绿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回答的耐心。

      “两点半。”我实话实话。

      “凌晨两点半?”

      “对。”

      洛伦佐沉默了一瞬。

      “数据有问题吗?”我赶紧问。

      “没有问题。”

      我松了一口气。程序跑出来的结果应该是对的,学长写的脚本没有bug,我的录入也没有出错。

      “但我想知道,你怎么做到这么快算完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台电脑里有监控软件,那个蓝色的圆点图标,我假装没看到,但它一直在那里。

      洛伦佐只要查,就一定知道我用了什么程序,知道我在电脑上做的每一件事。他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想听我说出来。

      这是一次测试。

      测试我会不会说实话。

      “我用了之前和计算机学长一起写的脚本,”我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一个数据分析程序,可以自动标注异常值、分类整理可疑条目、生成初步的分析报告。”

      洛伦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为什么不在书房里用?”

      “因为那个程序在我的U盘里,”我说,“U盘在我的包里。当着你的面插U盘,感觉像是在作弊。”

      洛伦佐看着我,翠绿色的瞳眸反射出的光芒掩盖了里面的情绪。

      “所以你回了房间,用了那个程序,四个多小时做完了原本需要一天半的工作。”

      “差不多。”

      “然后定时发送邮件,为了让我觉得你是早上才开始做的。”

      我沉默了一秒。

      “……对。”

      洛伦佐看着我,翠绿色的眼睛里没有生气,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意外。那个表情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为什么不定到今天早上八点半再开始做?”他问,“如果你八点半开始,用你的程序,中午之前也能做完。”

      这个问题问得好。为什么不定到早上再做?

      “因为我希望能多一点时间复习,计量经济学下周二就要测试,题目很难,我听学长学姐说去年的平均分才六十八。”

      洛伦佐看着我。我穿着皮卡丘睡衣,头发翘着,光脚站在地毯上,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把那个程序发给我看看。”他开口道。

      电脑上有后台监控,洛伦佐完全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从硬盘里把程序拷走。

      但他没有。他问了我。

      这一点让我有点……说不清的感动。

      但是。

      感动归感动,账还是要算清楚的。

      程序是我和学长两个人的研究成果,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毕竟是我们花了三个周末写出来的。洛伦佐要看,这属于合同外的要求。

      合同外的要求,应该对应合同外的报酬。

      这是基本的商业逻辑。

      “老板,”我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那个程序是我和学长两个人的研究成果。你让我发给你看,这属于合同外的要求。所以……”

      洛伦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所以什么?”

      “所以要付一笔授权使用费。”

      洛伦佐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授权使用费。”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慢。

      “对,”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专业的、有理有据的、不是在趁机敲诈的财务顾问,“知识产权是有价值的。学长写代码写了八千多行,我测bug测了两百多个小时。这个程序虽然不是商业化产品,但它的技术含量和劳动投入是客观存在的。如果您只是看一眼,我可以不收钱。但如果您要用,那就要——”

      “林恩。”

      “嗯?”

      “换件衣服,去吃饭。”洛伦佐说,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的平静,“然后带上你的电脑来书房。”

      “带电脑去书房做什么?”

      “谈授权费。”

      “好的老板。”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回去换衣服,”他说,“换好了来书房,带上你的电脑。”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然后转身走到衣柜前,伸手摸了摸那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皮卡丘睡衣。

      皮卡丘更舒服。

      但皮卡丘不能穿着去谈授权费。

      我换上了白衬衫和黑裤子,对着镜子把领子翻好,把翘起来的头发用水按了按,让它服帖一点。

      剩下的时间,得提前查一下市场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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