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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手臂化剑 大海在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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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在身后远去,海风中的咸腥味渐渐被陆地上的青草气息取代。宋声声飞越了海岸线,飞越了渔村、小镇、田野、山丘,朝着大陆的腹地飞去。
她的左臂完整了。
从肩膀到指尖,银白色的、布满剑纹的、比精钢还要坚硬的左臂,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她时不时地举起左手,张开五指,看着那些剑纹在皮肤下面流动,像是一条条活着的银蛇。每一次握拳,她都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手臂深处涌出,那力量不是灵力,不是剑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她自己的存在。
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至少,不完全是。
她的身体在《锻剑录》的锻造下,正在从血肉之躯向剑体转化。她的骨骼变成了精钢,她的肌肉变成了百炼钢,她的经脉变成了钢丝,她的血液中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液态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灵力。她的左臂已经完全转化成了剑体,右臂和躯干还在转化中,但速度在加快。
丹田中,元婴境的银色小人盘腿而坐,双手抱着一把小小的、透明的剑——那是那把剑的虚影,是那把剑的剑魂在她体内的投影。元婴和剑魂正在融合,每融合一分,她的修为就增长一分,她的剑意就锋利一分。
她要去拿最后一块碎片。
那块碎片的位置,在她拿到海妖王庭的三块碎片之后就清晰了。不是从外界感知到的,而是从她自己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的。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她“记得”那块碎片在哪里,就像她记得自己把某件东西放在了某个抽屉里一样。但那些记忆不是她这一世的记忆,而是另一段人生,另一段她作为一把剑的人生。
那个人——她的主人——在一次战斗中,被天雷劈中了剑身。剑碎了,碎片散落四方。有一块最大的碎片,也是最关键的一块碎片——剑尖,落在了人族的皇宫里。
不是掉在了皇宫的地上,而是被人捡走了。被当时的人族皇帝捡走了,当成了一件宝物,收藏在了皇宫的宝库中。一代一代地传下来,至今还锁在那座宝库里。
她要去拿回来。
那块碎片是那把剑的剑尖,是最锋利的部分,也是剑意最浓的部分。如果她能拿到那块碎片,融入自己的身体,她的锻体就能更进一步,甚至可能直接突破到化神境。
她加快了速度。
大陆的地形在她的脚下飞速掠过。平原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山地,山地变成了盆地。她飞过了几条大河,几座大城,几片森林。她看到了炊烟袅袅的村庄,看到了熙熙攘攘的集市,看到了金碧辉煌的寺庙,看到了旌旗飘扬的军营。
她看到了人族的繁华。
也看到了人族的混乱。
在她的下方,有好几处地方在冒烟——不是炊烟,是战火。她看到两支部队在对峙,看到一座城池被围困,看到一群流民在逃难。她不知道那些战争的原因是什么,不知道谁对谁错,不知道谁会赢谁会输。她也不关心。
她只关心那块碎片。
飞了整整两天两夜,她终于看到了人族的都城——天京。
天京是一座巨大的城市。从空中俯瞰,它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四四方方的城墙,密密麻麻的街道,层层叠叠的宫殿。城市的中心是一片金黄色的屋顶,那是皇宫——皇帝的居所,权力的中心,人族最尊贵的地方。
皇宫占地极广,从南到北有十几里,从东到西也有十几里。宫墙高约三丈,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上站着全副武装的侍卫。宫墙外面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深不见底,据说河里养着食人鱼。
皇宫的上空有禁制。
宋声声在距离皇宫还有十几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层无形的、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屏障笼罩着整个皇宫。那层屏障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法,而是一种专门针对飞行修士的禁空禁制。任何试图从空中飞越宫墙的人,都会被那层屏障弹开,同时触发警报。
她不在乎。
她降低了高度,在距离皇宫大约五里的一座民房顶上落了下来。她蹲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皇宫,左手轻轻地握了握拳。
她能感觉到那块碎片的位置。
在皇宫的最深处,在地底下,在一个被层层叠叠的阵法保护着的密室里。那块碎片散发出的气息太强了,强到她的左臂在微微发抖,强到她的心脏在加速跳动,强到她的元婴在丹田中睁开了眼睛。
“等我。”她轻声说。
然后她从屋顶上跃起,朝皇宫飞去。
她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没有理由隐藏。她已经不需要了。
元婴境的修为,在这片大地上已经是顶尖的存在。她不知道人族皇宫里有多少高手,不知道有没有元婴境、甚至化神境的修士坐镇,但她不在乎。她有剑,有左臂,有《锻剑录》,有那颗一往无前的心。
没有人能拦住她。
她飞过护城河,飞过宫墙,飞过那层禁空禁制。禁制在她触碰到的瞬间亮了起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像警报一样的嗡鸣。那嗡鸣声传遍了整座皇宫,惊动了所有的侍卫、太监、宫女、嫔妃、皇子、公主,还有——皇帝。
宋声声落在皇宫的中轴线上,脚下是汉白玉铺成的御道。御道两旁是巍峨的宫殿,红墙黄瓦,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她的面前是太和门,门的后面是太和殿,太和殿的后面是中和殿、保和殿,再往后是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最后是御花园。那是皇宫的中轴线,是皇帝举行大典、处理朝政、居住休息的地方。
而现在,这条中轴线上站满了人。
不,不是“站”,是“涌”。从太和门、从两旁的配殿、从各个方向的宫门,无数的侍卫、禁军、太监、甚至宫女,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兵器,身上穿着盔甲,脸上带着紧张、恐惧、愤怒、好奇交织的表情。
他们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穿着一身破旧衣袍的、腰间挂着一把剑的小女孩。她的左臂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和她的右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头发很长,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沾着泥土和海水的盐渍。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瞳孔深处有一道寒芒在闪烁。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大胆!竟敢擅闯皇宫!来人啊,拿下!”
几十个侍卫冲了上来。
他们的修为不高,大多是练气期,少数几个是筑基期。他们举着刀剑,朝声声扑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宋声声没有拔剑。
她伸出左手,张开五指,朝那些侍卫的方向轻轻一推。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像是海啸一样的力量从她的左手中涌出,朝那些侍卫撞去。那股力量不是灵力,不是剑气,而是一种纯粹的、由剑意凝聚而成的、不可抗拒的冲击波。
几十个侍卫像纸片一样被吹飞了。他们撞在墙上、柱子上、地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有的当场昏了过去,有的爬不起来了,有的还能爬起来,但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稳。
御道上清出了一片空地。
宋声声收回了左手,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步很轻,很稳,很坚定。她的左袖管——现在已经不空了,里面是她的左手——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屈伸,像是在虚握着什么。
更多的侍卫涌了上来。这一次,他们的修为更高了,有筑基境后期,甚至有金丹境初期的。他们不再是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有组织、有配合地围攻。有人从正面攻击,有人从侧面包抄,有人从后面偷袭,有人用远程法术牵制。
宋声声还是没有拔剑。
她只是加快了脚步,同时左臂轻轻一挥。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左臂上爆发出来,像一把无形的、巨大的剑,横扫了整条御道。那些侍卫在这道光芒面前像麦子一样倒下,他们的兵器断了,盔甲碎了,身体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台阶上、柱子上、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人死。
宋声声没有杀人。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因为她不需要。这些人太弱了,弱到不值得她拔剑,弱到不值得她动杀意,弱到她只需要用左手轻轻一挥就能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她走过太和门,走过太和殿前的广场,走上太和殿的台阶。
太和殿的大门敞开着,殿内金碧辉煌,龙椅上的金色雕龙在烛光中闪闪发光。龙椅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头戴皇冠,腰系玉带,面白无须,眉目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