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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海妖王庭 “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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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有人在尖叫。
“海啸?!是海啸吗?!”
“不——不是海啸——是海妖——是海妖——”
那个人没有说完。因为在他说话的同时,从那些海面的裂缝中,涌出了无数只海妖。不是之前那种几十只、上百只的小规模,而是成千上万只、铺天盖地的、像蝗虫一样密密麻麻的海妖。它们从裂缝中涌出来,从海底涌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整艘船团团围住。
那些海妖和之前遇到的不一样。
之前遇到的海妖,虽然也是妖兽,但它们的眼神是混沌的、没有理智的、只有本能。而这些海妖的眼神是清醒的、有智慧的、带着愤怒和杀意的。它们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支军队——一支训练有素的、有组织有纪律的、有明确目标和战术的军队。
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悬浮在海面上空,把船围得水泄不通。前排是体型巨大、甲壳坚硬、像坦克一样的甲壳类海妖;中排是速度极快、攻击力强、像刺客一样的鱼类海妖;后排是远程攻击、擅长法术、像法师一样的软体类海妖。三个梯队,层层递进,攻防兼备,无懈可击。
而在这些海妖的最前方,在海面裂缝的正中心,站着一个人形的生物。
不,不是人。是妖。
它的上半身是人的形状——有头,有躯干,有两条手臂。但它的头不是人的头,而是蛟的头——长吻,利齿,竖瞳,头顶有一根独角。它的手臂不是人的手臂,而是鳍——又宽又长,像两把巨大的扇子,鳍的边缘有锋利的骨刺,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它的下半身不是人的腿,而是蛇的尾巴——又粗又长,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尾巴的末端像一把叉子,分成了两股。
它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像铠甲一样的东西,不是金属做的,而是用某种海兽的皮和壳拼接而成的,粗糙但结实。它的腰间挂着一把三叉戟,戟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隐隐有蓝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水系灵力的波动。
元婴境。
宋声声的金丹在她体内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遇到强敌时的应激反应。这个海妖的修为至少是元婴境初期,甚至可能是元婴境中期。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甚至不止。
船上的人也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灵压。
元婴境海妖的灵压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每一个人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压得他们的膝盖发软,压得他们的金丹在体内瑟瑟发抖。有些人直接瘫坐在了甲板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有些人跪了下来,不是求饶,而是腿软得站不住了;还有些人试图逃跑,但他们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跑了。
陈万里的脸也白了。
他在海上混了四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元婴境的海妖。别说是元婴境,就是金丹境的海妖他都很少遇到。元婴境的海妖——那是只有在传说中才存在的、连元婴境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深海中的霸主。
而现在,那个霸主就在他的面前,用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脚下的船,看着船上所有的人。
那双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东西——杀意。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就像一个人在踩死一只蚂蚁之前,不会对那只蚂蚁产生任何情绪一样,这个元婴境的海妖对船上这些修士也没有任何情绪。他们太弱了,弱到不值得它产生任何情绪。它只是来完成一个任务——杀死所有在这片海域猎杀海妖的人类修士,一个不留。
海妖开口了。
它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经过层层海水过滤后变得模糊不清的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得像一把刀,刺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是这群人。”它说,“天天杀我海王子民,抢我海王内丹,把我兄弟姐妹的尸骨当成商品买卖。你们的贪婪,你们的残忍,你们的不知收敛,终于把你们自己送上了死路。”
它顿了一下,竖瞳扫过船上的每一个人,从船头的声声扫到船楼的陈万里,从甲板上的普通修士扫到船舱里躲着的胆小鬼。每一个被它扫过的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脖子上,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寒气。
“你们向远方的海妖王庭发出了求救。”海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你们以为那些在深海中沉睡的、不问世事的老家伙们不会理会你们的求救。但你们错了。海妖王庭收到了你们的求救,海妖王庭派出了援军,海妖王庭决定——把这片海域上所有的人类修士,一个不留,全部清除。”
船上的修士们炸开了锅。
“海妖王庭?!真的有海妖王庭?!”
“完了完了完了,我们完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哭声,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有人试图逃跑,从船舷上跳进了海里,但还没游出几丈远,就被海中的妖兽拖进了水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有人试图反抗,拿起兵器朝海妖群冲去,但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海妖的法术打成了筛子。
陈万里站在船楼上,脸色铁青。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他愤怒的不是海妖要来杀他们,而是那些修士的懦弱和愚蠢。求饶有用吗?逃跑有用吗?反抗有用吗?面对一个元婴境的海妖和成千上万的妖兽大军,他们没有任何胜算。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但他还是拔出了剑。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知道,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一个在海上混了四十多年的老船长,不应该像那些懦夫一样跪在地上求饶,不应该像那些胆小鬼一样跳进海里喂鱼,而应该握着剑,站着死。
他把剑举起来,剑尖对准了那个元婴境的海妖。
“兄弟们!”他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老子冲啊!”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那些绝望的修士中间炸开。有些人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不是希望的光,而是绝望中最后的、拼死一搏的光。他们从甲板上爬起来,从船舱里冲出来,从恐惧中挣脱出来,握着兵器,跟着陈万里,朝海妖群冲了过去。
陈万里的剑刺向那个元婴境的海妖。
海妖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它的右手——不,右鳍——轻轻一挥,一道水蓝色的光从它的鳍尖射出,击中了陈万里的胸口。那道光看起来柔和得像一束月光,但它的威力大得惊人——陈万里的身体在被击中的瞬间,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玻璃一样,碎了。不是四分五裂的那种碎,而是碎成了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末,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一个金丹境中期的修士,元婴境海妖的一击,就没了。
连惨叫都没有。
船上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最后的勇气也崩溃了。他们扔掉兵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有人哭着喊“妈妈”,有人喊着“我不想死”,有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像野兽一样的叫声。
海妖看着他们,竖瞳里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人,”它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都要死。”
它的右鳍举了起来,鳍尖对准了船。
就在它即将发出致命一击的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船头亮起。
那道剑光不强烈,甚至可以说是微弱的,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油灯,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这片被绝望笼罩的空间,扎进了那个海妖的注意力,扎进了所有修士的心脏。
宋声声动了。
她从船头跃起,像一只离弦的箭,朝那个元婴境的海妖射去。雷光剑在她手中化作了一道银白色的光,那道光的轨迹不是直的,而是弯的,像是一条在空中游动的银蛇,曲折、变幻、不可捉摸。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金丹境巅峰的速度,在灵力的加持下,快到了连元婴境的海妖都不得不认真对待的程度。那个海妖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右鳍改变了方向,从对准船体改为对准声声,水蓝色的光从它的鳍尖射出,朝声声射去。
声声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体。
那道水蓝色的光从她的耳边掠过,削掉了她一小片头发。碎发在空中飘散,她在那几根碎发落地之前,已经冲到了海妖的面前。雷光剑的剑尖直奔海妖的咽喉。
海妖的反应更快。
它的左鳍从下往上一撩,鳍尖的骨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击中了雷光剑的剑身。叮的一声脆响,雷光剑被弹开,声声的身体也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往后飞了出去。她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船头的甲板上。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被震的。那个海妖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她的整条右臂都在发麻,虎口处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淌。
海妖看着她,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冷漠之外的东西——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