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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暗刑声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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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甘临市,夜幕来得格外早。
冷雨淅淅沥沥敲打着街边梧桐,昏黄的路灯被雨雾揉得一片朦胧,警戒线拉满了老旧居民楼的整条巷口,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晃出冰冷的光影。
辖区重案组全员就位,周遭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被警员轻声疏散开,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潮湿、泥土的腥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是一起入室离奇死亡案,现场密闭,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死者死因蹊跷,刑侦队折腾了近两个小时,依旧毫无头绪。
巷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来人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身形挺拔利落,一身刑警制服衬得眉眼冷峻深邃,下颌线紧绷,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然气场。
“怎么样了?”说话的是唐煜。
毕业后的他,如愿进入甘临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短短几年便凭着缜密的逻辑、果决的判断力,成了队里最靠谱的骨干刑警,经手大小案件无数,最擅长从杂乱无章的线索里,揪出最隐蔽的破绽。
他收了伞,递给身边的警员,目光扫过封锁的现场,语气低沉干练:“什么情况?”
值班民警立刻上前汇报:“唐队,死者独居在家,今早被邻居发现倒地身亡,门窗从内部反锁,初步排查没有财物丢失,不像谋财害命,法医科那边刚通知,人马上就到。”
唐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紧闭的楼道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棱角,成了沉稳可靠的刑侦警察。连日连轴转侦办积案,熬夜审讯、蹲点摸排早已成常态,连日的疲惫层层积压,只是他向来隐忍,从不肯在下属面前显露半分脆弱。
正思忖间,一辆法医科专用警车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道清瘦白净的身影走了下来。
男人穿着一身整洁的法医工作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透沉静的眼眸,身形温雅,长发梳在身后,气质干净疏离,和周遭凝重凶戾的案发现场格格不入。
他手里拎着专业勘验箱,步履从容,无视周遭嘈杂的人声,目光径直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了唐煜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从少年时代延续至今的羁绊,无声漫开。
杨召走到唐煜面前,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清浅温和,带着职业特有的冷静:“现场情况怎么样?”
唐煜侧身给他让出通路,语气不自觉放缓了几分,褪去了面对旁人的凌厉:“密室现场,死因不明,没有明显打斗痕迹,线索太少,只能靠你了。”
常年搭档,早已无需过多赘述。唐煜懂现场刑侦的逻辑,杨召懂尸体暗藏的密码。
一个探查人间踪迹,一个解读逝者遗言。
杨召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便归于专业的沉静:“我去看看。”
他拎着勘验箱走进警戒线内,弯腰仔细观察外围痕迹,动作专业细致,每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清冷的身影立于昏暗的楼道下,专注而沉静。
唐煜站在原地,目光静静落在他的背影上,雨夜的风卷起微凉的寒意,却吹不散眼底深藏的情愫。
长时间的紧绷、睡眠严重不足,再加上雨夜湿冷的寒气侵入四肢百骸,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
唐煜眉心骤然蹙紧,眼前光影剧烈晃动,耳鸣阵阵炸开,四肢瞬间脱力。没等身旁警员反应过来,他身形一晃,眼前一黑,直直朝前晕厥过去。
“唐队!”
周遭瞬间一片慌乱,警员慌忙伸手扶住倒下的人,手触到他的额头,才发觉一片冰凉,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正在屋内初步勘验尸体的杨召听见外面的动静,动作一顿,几乎是立刻停下手中工作,快步冲出居民楼。
看清倒地昏迷的唐煜时,他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紧,步伐都乱了几分,快步蹲下身,指尖下意识探上唐煜的颈动脉,指尖触到微弱平缓的脉搏,才稍稍松了口气。
“连日超负荷工作,体力透支,加上低温受凉,劳累性晕厥。”杨召声音沉了几分,褪去所有疏离,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担忧,“先把人安置到临时警车后座保暖,不要挪动,我处理完尸检立刻过去。”
交代好一切,杨召压下心头纷乱,重新回到案发现场。
死者屋内整洁无扰,门窗完好内锁,是典型的密闭密室。解剖与初步勘验有条不紊进行,整夜未歇,他在死者肠道内壁检测出微量特殊缓释毒液残留,结合病理特征,确认毒物潜伏于肠道、缓慢侵蚀脏器,是这场离奇死亡的关键。
天色渐沉,雨势未歇。
等现场初步勘验结束,杨召摘下沾着寒气的手套,快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警车。
车厢内光线昏暗,唐煜缓缓睁开眼,眉宇间覆着浓重倦意,脸色依旧苍白虚弱。
“队长,你来了。”杨毛看见唐煜缓缓坐起。男人穿着一身大衣,本就瘦削的脸上此刻刻着倦意,刚从晕厥中缓过神,浑身乏力,此刻面对下属,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昨天的案子有没有新线索?”唐煜沙哑着声线,勉强撑着精神,撑起身子。
“嗯,昨晚杨法医在死者的肠道内发现了少量氟乙酸钠(SodiumFluoroacetate),并且调查出死者曾经患有精神疾病,在市区的精神病院呆过两年。”
“农药?”
“嗯。”
“杨召人呢?”
“杨法医昨晚一整晚没睡,勘验完现场又整理尸检报告,我已经送他去临时休息室歇着了。”
唐煜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喉间发涩:“他在躲我。”
“队长,你刚晕倒过,脸色差得吓人,要不去休息片刻?”
“不了,走,去现场。”
“死者叫张雯,25岁,是名职业设计师,上个月刚刚和一名叫黄刚的男人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
“父母呢?”
“都在外地,不在本市。”
唐煜推开卧室门,就看到了满墙的bjd娃娃。
“这是?她的?”
“是,死者有收藏bjd的习惯。”
看着满墙的娃娃,唐煜一阵头重目眩,残存的眩晕感还未散尽:“要是线索真在娃娃上,那得查到什么时候?”
杨毛戴上手套,已经上手去摸,想从中摸出机关、开关之类的。
“应该不在这。”唐煜上前一个个观察,这些娃娃的脸,每一个都不一样,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风格、特色,看得人眼花缭乱。看着看着,他瞳孔猛地一缩,缓缓蹲下去细细地看着那张娃娃的脸,眼型、眼角的泪痣,眉眼轮廓,像得惊人……
“我艹,这不是杨法医……!”杨毛手指骤然颤抖,话音卡在喉咙里。
队长?队长?杨法医还在这没走。
唐煜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复杂情绪,摇了摇头,起身朝门外走去。
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他余光瞥见,昏暗光线下,那些娃娃的五官齐齐朝向门口,像是无声注视着离开的所有人。死寂暗沉的房间,压抑得让人发慌。
唐煜后背沁出一层薄凉冷汗,湿透的衣料黏在脊背,门口冷风吹来,刺骨的寒意让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
“唐队!我们在死者前男友黄刚家里,发现了第二具无名女尸。”轻笙快步迎上来,神色凝重。
唐煜眉头狠狠拧起,揉了揉发胀发沉的太阳穴,嗓音冷沉:“开车,回局里审讯。”
回到警局,审讯室灯光惨白冷硬。
黄刚懒散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推门而入的唐煜。
“姓名。”清冷的声音在密闭审讯室里响起。
“黄刚。”
“为什么杀人?”
“我Tm没杀人,你们凭什么乱抓人,纯属冤枉人。”他语气僵硬,满是抵触。
“目前只是例行问话,两起命案关联,你家中发现无名女尸,你本身就是最大关联人。”
“要是你们警察都靠胡乱揣测定案,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和两名死者,分别是什么关系?”
“前女友是张雯,另一个女人,我只认识,不算熟。”
问话陷入僵局,线索杂乱交错。
唐煜疲惫走出审讯室,正要安排手下排查走访,一名年轻警员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高声喊道:“唐老师!唐队!我们在案发现场隐蔽储物间里,查到了全新的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