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影》恣熠

21、第 21 章 天子病重

　　万和酒楼。

　　楚娆在包间等候多时，宋舒云终于风尘仆仆的来了，一见面她首先递给楚娆一个小瓶子。
　　暖玉端上来一碗水，楚娆扎破自己手指，挤了一滴血进去，然后又把宋舒云带来的小瓶子里的红色液体也倒进去了。
　　两滴血没有相融。

　　楚娆问：“你确定是楚邺的血？”
　　宋舒云点点头。
　　同为女子，楚娆愿意有五分信她。但依然保持几分怀疑态度。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楚邺的血脉存疑。

　　楚娆问：“你想要什么？本宫答应过你。”
　　宋舒云道：“离开。让我离开这里，还有一笔钱。”
　　楚娆点点头：“好。”
　　宋舒云：“我永远不想回来了。”
　　楚娆：“我明白。”
　　过完年之后，宫里传出天子病重的消息，楚娆连夜被传召宫中侍疾。
　　楚昼这次病的突然，躺在床上一声接一声咳嗽，楚娆带着秦奕和宁氏、康王妃守在殿外，看着忙进忙出的御医。宁氏面色凝重，康王妃满脸忧心的扶着宁氏。
　　楚邺被外派查盐务，侧妃告病，于是这差事就轮到了怀有身孕的康王妃身上。

　　楚娆看着楚昼缠绵病榻的样子，心里不经有些诡异的兴奋。毕竟当年魏皇后被处死的时候可比他痛苦多了。
　　到了深夜，御医上前回报：“夫人，长公主殿下，王妃娘娘，侧君。陛下病情已经稳住了，后面只需用药进补就好。”
　　宁氏抹了抹眼泪：“那就好……若薇，你有身子，快去歇息吧。”
　　杜若薇道：“母妃，孩儿没事。倒是皇姐她守了半夜，皇姐也该注意身子。姐姐若是不放心，不如请侧君去给殿下看看？”
　　楚娆：“呵呵”了一声，转眼给了秦奕一个眼神。
　　秦奕现在依旧在御医院有官职：“那臣就去看看陛下，长公主殿下也好安心。”

　　秦奕走后，杜若薇凑过来：“殿下，不如和臣妇去偏殿小憩？”
　　楚娆冷漠道：“不必。”
　　宁夫人开口，俨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样子：“阿娆，你就带若薇过去吧，你不陪着，本宫不放心。”
　　楚娆心道你们又要做戏阴我？
　　可是看见杜若薇祈求的模样，她实在无法拒绝。

　　两人走到后门，杜若薇凑过来：“殿下的侧君果然如城中传言一般——”
　　“一般什么？”
　　“一般风流倜傥。”杜若薇笑笑，一副天真烂漫的可爱样子。
　　楚娆礼貌的笑笑，杜若薇接着道：“侧君和殿下很是登对呢～”

　　（放屁！这人眼睛瞎了！）
　　影皈迟？
　　明明没有让他跟着，这家伙还是自己偷偷跟上来了。
　　楚娆抬起头望向声音方向，那边的树叶稍微动了动。
　　猫头鹰似的……

　　侧殿不算远，暖阁时常备着。说到底，楚娆虽不希望楚邺有了皇长孙，但是对于杜若薇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她也绝对不会下手的。
　　结果走到御湖边上，杜若薇自己大叫一声，就掉进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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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娆万分无语，这些套路她小时候就见过了啊！
　　方才整个宫里一个人都没有，杜若薇前脚刚刚落水，后脚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大群人，大叫着“长公主把康王妃推进水里了！”就跑出来了。

　　楚娆连动都没动，就看见眼前黑影一闪。
　　下一刻，杜若薇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湿的重新站在了楚娆面前。
　　（掉水里也不说掉的快点……）

　　楚娆问：“你叫什么？”
　　杜若薇显然没有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把她生生推回了原地，还念念有词，说这原定的台词：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说完一头晕过去了。

　　宁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带着一群人也跑过来：“楚娆，你不知道若薇有身孕吗！来人，快，快请太医！”
　　楚娆高声制止：“不用了，这就有个太医。秦奕——”
　　秦奕缓步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宁夫人道：“什么！你不应该……”
　　“应该什么？应该死在你的刺客手下了是不是？”楚娆笑眯眯道。

　　宁夫人怒道：“血口喷人！逆子！逆子！”
　　秦奕掏出银针，扎在杜若薇人中和虎口上，杜若薇受不了痛，一下子就睁开眼。没能躲开，被秦奕一把抓住手腕。
　　秦奕脸上笑眯眯的，但是力气却大的惊人，手指一搭就道：“王妃并未有身孕啊。”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几乎没有人震惊……
　　但杜若薇还是挣扎道：“你胡说，母妃，母妃救我，长公主害死了我的孩子！”
　　楚娆有时候很疑惑为什么宁氏这样拙劣的手段居然还能把她母后斗下去，后来想明白了，她母后太爱楚昼了，爱就会相信，就会失去判断力，就会被蒙蔽。

　　宁氏冷声道：“……楚娆谋害皇嗣，就地正法！”
　　身边无一人敢上前。
　　宁氏重复：“就地正法！现在天子病重，宫内由本宫做主！”
　　“杀了她！”

　　“哈哈哈哈哈……”楚娆忍不住发笑，歪着头，问她：“你敢吗？”

　　“你害了我母后，你以为你能害了我？你很天真呀宁羽和。”
　　她对宁氏向来直呼其名。

　　宁氏道：“你们都聋了吗！给本宫杀了她！”

　　楚娆听见影皈迟心声，笑着说：“你的人都被本宫一人包围了，劝你不要负隅顽抗了，冷宫的快乐生活在等着你。”
　　宁氏笑道：“看啊，长公主疯了，给本宫拿下！”
　　下一刻，包围着楚娆的士兵全都悄无声息的倒下了。

　　楚娆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别吵。”

　　处理完一切，影皈迟回到影子里，暖玉请来的李德全目睹了全程，这时候才走过来：“公主殿下。”
　　楚娆道：“李内官看见了，快去回禀给天子吧。”

　　宁氏疯了一样，大笑：“你这贱蹄子，以为能凭这一件事绊倒本宫？”
　　一旁的杜若薇也爬起来跑到宁氏身边，小声道：“怎么办……”
　　宁氏挥手就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废物！”
　　杜若薇被一巴掌甩的跌坐在地上，眼泪立马就掉下来了：“母妃息怒……”

　　宁氏道：“就算是杜氏假孕那又如何？你父皇怎会因此怪罪于本宫？”
　　楚娆道：“那药渣你该怎么解释？天子为何病重，你说的清楚？”
　　宁氏惊恐后退一步。

　　楚娆逼近，附在她耳边呢喃如恶鬼：“御医院里面都是本宫的耳目，你所作所为皆在我掌控之下……”

　　天子寝宫。
　　秦奕扶起楚昼，楚昼听李德全回报完了整件事情，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那些目击的奴才，都处理干净了吧？”
　　李德全：“是。”
　　楚娆皱眉：“陛下！”
　　楚昼道：“天子家事，他们不该知道。”

　　楚昼叹气，可是话却丝毫不见犹豫：“宁氏谋害天子，又罪至欺君……按律当斩。朕念在她侍奉多年，又生皇子……朕……”
　　楚娆以为他要心软了，毕竟是多年夫妻，毕竟宁氏当年也算是宠冠六宫。
　　楚昼咳嗽了两声，眼皮子都没抬：“就赐毒酒吧。康王妃杜氏同谋，赐自尽。”

　　宁氏被押在殿外，听见一层层的圣旨传出来，拍着门板，嚎啕大哭。
　　不过天子的门不是对任何人都敞开的。

　　就这？
　　楚娆忽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这么简单？宁羽和就这样简单的要去死了？
　　楚娆完全没有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楚邺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连夜赶回来，这段时间他估计是没空对付自己了。
　　到底还有哪里不太对？

　　赐死的圣旨下的极快，连夜就要杀了宁氏。一切发生的让人猝不及防。
　　这一切都太快了，太顺利了，宁氏怎么就突然让杜氏假孕，怎么就用了这么蠢的一招？

　　冷宫里潮湿阴冷，地上苔藓遍布。
　　宁羽和做了一辈子的宠妃，不知道把多少个竞争对手送到这里过，如今也轮到她自己了。
　　楚娆带着圣旨和匕首来了，宁羽和却是一脸闲适的坐在窗边绣一幅鸳鸯。
　　楚娆道：“你这是认命了？”
　　宁羽和有些疯疯癫癫：“人不认命不行呀……不认命不行呀……”
　　楚娆嘲道：“真是可笑，争了一辈子，你得到了什么？”
　　宁羽和手上的动作没停，恶毒道：“让你痛苦了这许多年，我想想就觉得痛快。”
　　“为什么？”
　　楚娆此刻没有半分生气，只剩下疑惑。
　　这些恨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啊哈哈哈哈……”宁羽和就好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笑话一样，重复说了一遍又一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拿起手里的鸳鸯图：“因为我看不得魏绾姝能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可以吗！”
　　她说完这句话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忽然闭住嘴不再说话。
　　楚娆看着她手里的鸳鸯，突然开口：“楚邺血脉不纯。”

　　宁羽和一下子站起来，疯了一般的扑上来抓楚娆，被躲在暗处的影皈迟一掌拍开。

　　她倒在地上，嘴角有血：“你胡说……你血口喷人……邺儿是天子血脉！你这贱种……你娘就是个贱人，我要什么她都不给我，我就是要让她给我让路，给我宁家让路！”
　　楚娆冷冷的看着她：“楚昼已经知晓楚邺并非他亲生。不然你以为凭他多疑的性格怎么会让你轻易给他下毒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