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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全校皆知,他护着你   清晨的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老城区厚重的晨雾,像一把钝钝的刀,割开了笼罩在这片破旧居民区上空的灰色阴霾。阳光很淡,很薄,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透过狭小的朝北窗户,斜斜地洒进这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灰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像无数个细小的、孤独的灵魂,在空荡的房间里漫无目的地飘荡。阳光落在沈知意苍白的脸上,也落在床边那个守了一夜的少年身上,在他挺拔的肩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柔的金边。

      沈知意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那是一只麻雀,落在窗外老旧的防盗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又响亮,打破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他缓缓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茫然,像一个刚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醒来的孩子,还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脑子还有些昏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昨晚那场歇斯底里的情绪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精神,连带着身体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酸痛,每一个关节都僵硬得厉害。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不是他自己那条洗得发白、带着潮湿发霉味道的旧被子,而是一条带着淡淡阳光和清冽皂角香的被子,温暖又柔软,像江叙白的怀抱。

      记忆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

      昨晚的一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BD病症毫无征兆的失控发作,极致的亢奋与极致的绝望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他歇斯底里的哭喊和自我伤害,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然后是敲门声,江叙白温柔又急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不顾一切冲进来,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时,眼底那抹震惊和心疼,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记得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尖叫着,让他走,让他离自己远点,说自己是个怪物,会传染给他。可江叙白没有走,反而快步走到他面前,不顾他的挣扎和反抗,紧紧地把他抱进了怀里。那个怀抱很温暖,很结实,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像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隔绝了所有的黑暗和痛苦。

      他记得江叙白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说:"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他记得江叙白任由他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身上,任由他的指甲抓破自己的皮肤,也丝毫没有松手。
      他记得自己最后哭到脱力,瘫软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温顺又依赖。
      他记得江叙白抱着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沈知意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他连忙扶住额头,指尖冰凉,缓了许久,那阵眩晕感才慢慢褪去。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床边。

      江叙白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歪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脸上的淤青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青紫色的痕迹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嘴角的伤痕还没有愈合,泛着淡淡的红,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手臂上的白色纱布又渗出了新的血迹,淡红色的晕染在洁白的纱布上,像一朵开得凄艳的花,显然是昨晚抱着他挣扎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那么不安,那么疲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守了自己一夜。

      沈知意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到熟睡的少年。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地板的凉意透过脚底,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一步步走到江叙白面前,蹲下身,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干净凌厉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流畅又锋利。即使带着伤,即使满脸疲惫,也依旧难掩他的耀眼。这个少年,明明自己也满身伤痕,明明自己也需要休息,却还是拼尽全力,给了他最温暖的怀抱,最坚定的承诺。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悬在半空中,想要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指尖离他的额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可手刚伸到半空,又猛地收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不配。

      这个念头再次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不深,却密密麻麻的疼。

      他这样一个满身疮痍、患有BD的怪物,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累赘,怎么配得到江叙白这样毫无保留的守护?怎么配让他为了自己,一夜未眠,满身伤痕?

      江叙白本该拥有光明坦荡的人生,本该住在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本该有温柔的父母陪伴在身边,本该和同样优秀、同样阳光、同样健康的人并肩前行,一起考上最好的大学,一起拥有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被他这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人拖入黑暗,承受本不该属于他的痛苦和折磨,浪费自己宝贵的青春和时间。

      沈知意低下头,看着自己冰凉的、骨节分明的手,看着手背上那道浅浅的、被自己抓伤的疤痕,眼底满是自卑和愧疚。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钝痛,可这点疼痛,比起心底的煎熬,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江叙白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像蝴蝶振翅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惺忪,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懵懂又可爱。可当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沈知意时,瞬间清醒过来,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和温柔,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缓缓淌过沈知意的心底。

      "醒了?"江叙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磁性,却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知意的额头,手心很暖,带着淡淡的温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昨晚有没有做噩梦?"

      他的手心很暖,贴在沈知意的额头上,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心底,驱散了些许身上的寒意和心底的不安。

      沈知意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瞬间泛红,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一直红到了耳根。他急忙摇了摇头,声音细小又带着歉意,像蚊子哼哼一样:"我没事,对不起,让你守了我一夜,你的伤……是不是又疼了?都怪我,都怪我太任性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叙白手臂上渗血的纱布上,眼底的愧疚更浓了,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如果不是他昨晚情绪失控,江叙白就不会守着他一夜,伤口也不会再次裂开。他总是这样,总是给江叙白带来麻烦,总是让他受伤。

      "没事,一点都不疼,"江叙白轻轻笑了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坐了一夜,浑身都僵硬了,每动一下,都带着酸痛,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样子,"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先坐着,别乱动,地上凉,小心感冒。"

      说着,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掉了瓷的白色水杯,给沈知意倒了一杯温水。水杯是沈知意用了很多年的,杯口已经有了裂痕,杯身上的图案也早已模糊不清,可江叙白拿在手里,却没有丝毫嫌弃,动作自然又温柔。

      他把水杯递到沈知意的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沈知意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让沈知意的心跳瞬间加速,砰砰直跳,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快要跳出胸腔。他急忙低下头,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不敢看江叙白的眼睛,脸颊滚烫,连耳朵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水杯里的水很温,刚好入口,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学校了,"江叙白看了一眼墙上的旧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轻声说道,"我去楼下买早餐,你在家收拾一下,洗把脸,等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去,"沈知意急忙放下水杯,站起身,"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麻烦你。我也想活动一下,坐了一夜,浑身都僵了。"

      他不想让江叙白再为自己奔波,不想再麻烦他。他已经欠了他太多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不麻烦,"江叙白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到沈知意的皮肤上,"你昨晚没睡好,脸色还很差,再歇一会儿。我去楼下那家早餐店买,很快就回来,听话。"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眼神坚定,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自己再拒绝也没用,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道:"那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嗯,"江叙白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猫,"等我。"

      说完,他拿起外套,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人。可空气中,却依旧残留着江叙白身上的味道,干净又温柔的皂角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沈知意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个温热的水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昨晚秘密被揭开的那一刻起,他和江叙白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江叙白知道了他最不堪、最阴暗、最丑陋的一面,知道了他是个患有BD的怪物,知道了他会情绪失控,会自我伤害,可他没有离开他,没有嫌弃他,反而更加坚定地要陪着他,要照顾他。

      这份温柔,太过沉重,太过珍贵,太过美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让他既贪恋,又惶恐。

      他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个怀抱,贪恋江叙白看向他时,眼底那抹独有的温柔。这是他十七年人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念想。他多想就这样,一直被他护着,一直被他抱着,一直和他在一起,直到永远。

      可他又惶恐,惶恐这份温柔会随时消失,惶恐江叙白的耐心和爱意会被自己的病磨平,惶恐有一天,他会厌倦,会后悔,会转身离开。到那时,他该怎么办?他已经习惯了有他的日子,已经离不开他了,如果他走了,他的世界,会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珍惜眼前这短暂的、偷来的温暖。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能被江叙白这样温柔地对待,他也心甘情愿。

      沈知意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卫生间。卫生间很小,只有几平米,墙壁上的瓷砖已经泛黄脱落,水龙头也已经生锈了,拧开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声响,流出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纵横交错,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眼下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青黑,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嘴唇干裂起皮,还有几处被自己咬破的伤口,结着淡淡的血痂。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几缕湿发黏在脸颊,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又丑陋。这样的他,这样阴暗、病态、不堪的他,怎么配得上江叙白那样干净耀眼的人?

      沈知意别开眼,不敢再看,生怕多看一秒,都会被镜中的自己恶心到。他快速用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他走到书桌前,开始收拾书包。书包里的课本和作业本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本书都包着书皮,虽然书皮已经有些磨损了,却依旧干净。他拿出数学课本,翻到第一页,看着上面江叙白清秀有力的字迹,还有那个小小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羞涩的笑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是江叙白回来了。

      沈知意的心跳瞬间加速,急忙放下课本,朝着门口走去。

      门开了,江叙白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热腾腾的早餐,还冒着热气,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房间,是豆浆、油条、包子还有茶叶蛋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快吃吧,还是热的,"江叙白把早餐放在桌上,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沈知意,"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豆沙包,还有茶叶蛋,这家的豆浆很好喝,甜而不腻,你尝尝。"

      他说着,拿出一杯豆浆,插上吸管,递到沈知意的手里。

      沈知意接过豆浆,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眼眶微微泛红。长这么大,除了奶奶,从来没有人给他买过这么丰盛的早餐。父母总是早出晚归,忙于生计,他的早餐,永远是冰冷的馒头和咸菜,有时候甚至连馒头都没有,只能饿着肚子去上学。

      "谢谢你,江叙白,"沈知意小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跟我还客气什么,"江叙白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道,"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凉了的油条会变硬,不好吃。"

      两人坐在狭小的书桌前,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静谧。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痛苦和黑暗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温暖和美好。

      沈知意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豆沙包,豆沙甜甜的,糯糯的,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他偶尔偷偷抬眼,看一眼身边的江叙白,少年正低头喝着豆浆,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沈知意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微微泛红,急忙低下头,继续吃包子,可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没有BD的折磨,没有校园霸凌的阴影,没有旁人的异样目光,只有他和江叙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早餐。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了出租屋。

      清晨的老城区,已经热闹起来了。早起的老人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聊着家常;小贩们推着三轮车,大声吆喝着,叫卖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空气中弥漫着油条豆浆的香气、泥土的清香和浓浓的烟火气,温暖又真实。

      江叙白背着两个书包,他自己的黑色双肩包和沈知意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两个书包一黑一白,一旧一新,突兀地挂在他挺拔的肩头,却丝毫不显得违和。他走在沈知意的左边,脚步放得很慢,刻意配合着沈知意的步伐。他的手臂不经意地护在沈知意的身侧,生怕路过的行人或者自行车撞到他。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却有着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和温馨。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株缠绕生长的藤蔓,再也无法分开。

      走到育英中学门口的时候,正是上学的高峰期。校门口挤满了学生,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像一片蓝色的海洋。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打闹着,朝着校园里走去。校门口的小卖部里,挤满了买早餐和文具的学生,老板忙得不亦乐乎。

      当江叙白和沈知意并肩走进校门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带着震惊、好奇、诧异、羡慕,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谁也没想到,江叙白竟然会和沈知意一起上学。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走得那么近,那么亲密。江叙白的手臂,一直护在沈知意的身侧,眼神温柔,时刻关注着身边的少年,生怕他被人撞到。

      要知道,在这之前,沈知意永远都是一个人。他总是低着头,独来独往,像一个透明人,走在人群的最边缘,没有人愿意和他走在一起,更别说像江叙白这样耀眼的、全校闻名的风云人物,会和他并肩而行。

      而且,江叙白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伤痕还清晰可见,手臂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为了沈知意,才和张昊等人打架受伤的。昨天下午,张昊叫了外校的人堵他们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大家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沈知意的耳朵里。

      "天呐!我没看错吧?那是江叙白和沈知意吗?他们居然一起上学!"
      "我的妈呀,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居然走得这么近!"
      "你忘了吗?上次江叙白刚转来,就为了沈知意把张昊他们打了一顿。昨天张昊叫了三个外校的人堵他们,江叙白为了护着沈知意,都被打伤了,听说还在外面待了一夜。"
      "我去,江叙白也太宠沈知意了吧?居然为了他,跟那么多人打架,还一夜没回家,今天早上一起上学。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啊!"
      "沈知意也太幸运了吧?居然能让江叙白这么护着他,换做是我,做梦都能笑醒。"
      "可是沈知意那么孤僻,那么阴沉,听说还有精神病,江叙白怎么会喜欢他啊?真是搞不懂。"
      "嘘!你小声点,别让江叙白听到了,不然他会揍你的。你没看到吗?现在谁都不敢说沈知意的坏话,谁要是敢说,就是和江叙白作对。"

      这些议论声,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沈知意的心上,让他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头埋得更低,刘海遮住了眼睛,脚步也变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往江叙白的身后躲,想要逃离这些异样的目光和刺耳的议论声。

      江叙白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和慌乱,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他看到沈知意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恐惧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江叙白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疼得厉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知意冰凉的手,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他的手心很暖,很有力,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给了他无穷的力量和安全感。

      "别怕,有我在,"江叙白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句庄严的承诺,"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在乎。只要我在乎你,就够了。"

      他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沈知意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心疼,心里的慌乱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他轻轻点了点头,任由江叙白牵着他的手,一步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江叙白牵着沈知意的手,明目张胆地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无视了周围所有异样的目光和议论声。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那些原本想要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人,对上他冰冷的、带着警告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甚至还主动往旁边退了退,给他们让路。

      这一刻,全校的人都知道了。

      江叙白,那个转来不到一个月,就凭借着出众的长相、优异的成绩和利落的身手,成了育英中学风云人物的清冷少年,拼了命地护着那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被所有人嫌弃和孤立的沈知意。

      谁也不能欺负沈知意。
      谁欺负沈知意,就是和江叙白作对。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育英中学的每一个角落。从高一到高三,几乎每一个班级,都在讨论着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高二(3)班有个叫沈知意的男生,是江叙白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是他的逆鳞,碰不得。

      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从校门口,一直走到教学楼,走到高二(3)班的教室门口。一路上,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有不解,可江叙白始终面不改色,紧紧牵着沈知意的手,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江叙白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教室里原本喧闹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牵着的手上,然后又落在了两人的脸上,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沈知意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像煮熟的虾子一样。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江叙白却握得更紧了,没有让他挣脱。他转过头,对着沈知意温柔一笑,眼神里满是安抚。

      江叙白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牵着沈知意的手,一步步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座位。他把沈知意的书包从肩上拿下来,轻轻放在椅子上,然后才松开手,轻声说道:"坐吧,我去给你接杯水。早上喝了豆浆,肯定渴了。"

      "嗯,"沈知意轻轻点了点头,低着头,不敢看周围同学的目光,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江叙白拿起沈知意放在桌上的那个掉了瓷的水杯,转身朝着教室外面的饮水机走去。

      他一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比之前更加响亮,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沈知意,眼神里满是探究和羡慕,把他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沈知意,沈知意,你和江叙白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居然牵着你的手来上学!"
      "对啊对啊,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快跟我们说说嘛!"
      "江叙白也太宠你了吧?为了你打架受伤,还送你上学,给你接水,简直是神仙男友啊!我好羡慕你!"
      "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在一起啊?江叙白是不是在你家过夜的?"
      "沈知意,你太幸福了吧!能被江叙白这么喜欢,这么护着,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这些问题,像炮弹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砸向沈知意,让他手足无措,更加慌乱。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问过问题,从来没有成为过众人的焦点,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紧张和不安。他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胸口,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他们围着,问着,像一个被围观的稀有动物。

      就在他快要被这些问题压得喘不过气,快要崩溃的时候,江叙白端着水杯回来了。

      他看到围着沈知意的一群人,看到沈知意低着头,手足无措、慌乱不安的样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冷冽,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冰冷起来,像寒冬腊月的冰,让人不寒而栗。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早读吗?"江叙白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喧闹的教室。

      围着沈知意的同学们,瞬间噤声,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散开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不敢再多看一眼。

      江叙白走到沈知意身边,把水杯放在他的课桌上,然后蹲下身,与他平视。他看到沈知意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慌乱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心疼得厉害。

      "吓到了吗?"江叙白轻声问道,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好奇,没有恶意的。以后他们要是再这样围着你,你就告诉我,我来处理。"

      "没有,"沈知意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江叙白。又麻烦你了。"

      "跟我说什么麻烦,"江叙白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说过,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任何人让你受委屈。这是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自己斜前方第三排的靠窗座位上坐下。坐下的瞬间,他还不忘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对着他温柔一笑,眼神里满是安抚。

      沈知意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一个小太阳,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慌乱。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水温刚好,暖了胃,也暖了心。

      早读课开始了,班主任拿着课本走进教室。他看到江叙白脸上的伤,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沈知意,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却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敲了敲讲台,沉声说道:"好了,大家开始早读吧。把语文书翻到第三十五页,我们今天早读背诵《琵琶行》。"

      教室里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声音整齐而响亮,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可沈知意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江叙白。

      江叙白坐得笔直,正低头认真地读着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乌黑的发顶染成了浅棕色,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干净凌厉。他读书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磁性,像大提琴的声音,悦耳又动听。

      沈知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认真读书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幸福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校园生活,彻底不一样了。

      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嘲讽他、孤立他,再也没有人敢把他的课本藏起来,再也没有人敢往他的课桌里塞垃圾。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有江叙白护着。

      接下来的日子,印证了这一点。

      全校都知道,江叙白护着沈知意,没有人敢再轻易招惹他。

      走在校园里,再也没有人会故意撞他,再也没有人会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反而会主动给他让路,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和羡慕。以前那些总是用鄙夷和嫌弃的目光看着他的人,现在看到他,都会低下头,匆匆走开,不敢和他对视。

      以前总是被人抢走的早餐,再也没有丢过。每天早上,他的课桌里,都会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个面包,是江叙白提前给他买好的。课桌里再也不会被塞进脏兮兮的垃圾,每天早上,课桌都干干净净的。课本和作业本,再也不会被人藏起来或者撕毁,总是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课间十分钟,再也没有人会堵在走廊里,推搡他、欺负他。反而会有很多人,主动过来和他说话,对他示好。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会有人主动给他让位置,把最好的、最靠窗的位置留给他;会有人把自己碗里的鸡腿、排骨夹给他,说自己不爱吃;会有人在他忘记带饭卡的时候,主动帮他刷卡;会有人在他排队打饭的时候,主动让他排在前面。

      在教室里,会有人主动借给他笔和橡皮;会有人在他被老师提问,答不上来的时候,悄悄在底下给他提示;会有人在他生病请假的时候,主动帮他整理笔记,送到他家楼下;会有人在他值日的时候,主动帮他扫地、擦黑板。

      这些突如其来的善意,让沈知意感到无比的陌生和不安。他知道,这些善意,都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江叙白来的。如果没有江叙白,他依旧是那个被所有人嫌弃、被所有人欺负的透明人,没有人会愿意多看他一眼,更别说主动对他示好。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感到了一丝微弱的温暖。至少,他不用再每天活在恐惧和不安里,不用再时刻担心自己会被欺负,不用再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这一切,都是江叙白给他的。

      江叙白的保护,明目张胆,毫不掩饰,渗透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无处不在。

      他会每天早上,提前半个小时,在沈知意家楼下等他。手里提着热腾腾的早餐,看着他从楼道里走出来,然后笑着迎上去,把早餐递给他,牵着他的手,一起去上学。

      他会每天放学,牵着他的手,送他回家。一路上,会和他说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会给他讲笑话,逗他开心。会把他送到家门口,看着他上楼,直到他房间的灯亮了,才转身离开。有时候,他会留下来,陪沈知意写作业,给他补课,直到很晚才回家。

      他会在每节课间,都走到沈知意的座位旁,陪他说说话,或者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会给他接水,会帮他整理课本,会在他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轻轻给他披上自己的外套,怕他着凉。

      他会在他被老师批评的时候,主动站起来,替他承担责任。会说:"老师,这件事是我的错,不关沈知意的事,要罚就罚我吧。"

      他会在他情绪低落、不开心的时候,偷偷在他的课桌里,放一颗糖,或者一块巧克力,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别不开心,有我在。"

      他会在他BD病症发作,情绪失控的时候,紧紧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告诉他,他不是怪物,他很好,他会一直陪着他。

      他会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沈知意的偏爱和守护。

      在走廊里,会主动牵起他的手,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十指紧扣。
      在操场上,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怕他着凉,然后把他搂在怀里,给他取暖。
      在运动会上,会在他跑完八百米之后,第一时间冲上去,给他递水,给他擦汗,然后抱着他,不让他摔倒。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在下雨天,会把伞全部倾向他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被雨水打湿了,却毫不在意,只是笑着问他:"有没有淋到?"

      全校的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有人都知道,沈知意是江叙白的命,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谁要是敢动沈知意一根手指头,江叙白绝对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连之前那些欺负过沈知意的人,看到他,都会远远地躲开,生怕惹到江叙白,给自己带来麻烦。

      有一次,一个以前经常欺负沈知意的男生,叫王一凡,是高一的。那天在食堂,他不小心撞到了沈知意,把沈知意手里的餐盘撞掉在了地上,饭菜洒了一地,汤汁溅到了沈知意的校服上。

      王一凡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他看着地上的餐盘,又看了看沈知意,然后"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沈知意,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不停地给沈知意磕头,声音都在颤抖,带着哭腔,"求求你,别告诉江叙白,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的样子,比当初沈知意被他欺负的时候,还要害怕,还要惶恐。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也没有一个人敢同情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罪有应得。

      沈知意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王一凡,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反而觉得有些悲哀。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餐盘,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小又温柔:"没关系,我不怪你,都过去了。"

      王一凡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沈知意,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真的不怪我?不告诉江叙白?"

      "嗯,"沈知意轻轻点了点头,"你不是故意的,没关系。以后小心一点就好了。"

      王一凡如蒙大赦,连声道谢,然后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跑掉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连头都不敢回。

      沈知意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王一凡怕的不是他,是江叙白。如果没有江叙白,今天被吓得跪在地上道歉的人,一定会是他。他会被王一凡拳打脚踢,会被他辱骂,会被他逼着把地上的饭菜捡起来吃了。

      江叙白就像一把巨大的保护伞,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恶意,让他可以在这把伞下,安安稳稳地生活。

      可这把伞,越是坚固,越是温暖,他就越是害怕。

      他怕自己会越来越依赖这把伞,怕自己再也离不开它。如果有一天,这把伞突然消失了,他该如何独自面对外面的狂风暴雨?他已经被江叙白保护得太好了,已经失去了独自面对困难的能力。

      而且,他也怕,江叙白为了护着他,会受到更多的伤害,会被更多的人议论,会影响他的学习和生活。他不想成为江叙白的负担,不想拖累他。

      这份不安和自卑,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越长越大。伴随着江叙白越来越深的温柔和守护,变得愈发强烈,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勒越紧,让他喘不过气。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大家先跑三圈热身,然后自由活动。男生们都欢呼着,朝着篮球场跑去,女生们则聚在一起,聊天、跳皮筋、踢毽子。

      江叙白本来也被班里的男生拉去打篮球了。他的篮球打得很好,投篮很准,动作潇洒又帅气,吸引了很多女生的目光,围在篮球场边,不停地尖叫、欢呼。

      可他打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沈知意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身影孤单又落寞,和周围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孩子。

      江叙白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他立刻放下篮球,跟同学们说了一声"我不打了,你们玩吧",然后不顾同学们的挽留和女生们失望的目光,快步朝着沈知意走去。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去跟他们一起玩吗?"江叙白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他的声音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沈知意抬起头,看到是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热闹,也不会打篮球,坐在这里就好。看着你们玩,也挺开心的。"

      "那我陪你,"江叙白笑了笑,挨着他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到他的嘴边,"给你,草莓味的,你上次说喜欢吃。我特意在小卖部给你买的。"

      沈知意微微一愣,他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吃草莓味的棒棒糖了。那是上周,他们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他在货架前多看了两眼草莓味的棒棒糖,没想到江叙白竟然记在了心里。

      他张开嘴,含住棒棒糖,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慢慢蔓延至心底,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谢谢你,"沈知意小声说道,脸颊微微泛红,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跟我还客气什么,"江叙白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温柔,"对了,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会的?我帮你补。"

      "还好,就是物理和数学,还有些地方不太懂,"沈知意低着头,小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尤其是物理的力学部分,我总是搞不懂。"

      他的成绩不算差,中等偏上,语文和英语都很好,只是物理和数学,一直是他的弱项。再加上之前长期被霸凌,情绪不稳定,经常缺课,所以这两门课的成绩一直不太理想。

      "没关系,"江叙白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以后每天放学,我去你家给你补课,好不好?我们从力学开始补,一步一步来,我保证,到期中考试的时候,你的物理和数学成绩,一定会提高的。"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沈知意急忙摇头,"你还要回家写作业,还要休息,而且我家太小了,不方便。会耽误你的时间的。"

      他不想让江叙白每天都往自己那个破旧的小出租屋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生活环境,更不想耽误他的学习和休息。江叙白的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他不能因为自己,影响了他的前途。

      "不麻烦,"江叙白捏了捏他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我家就我一个人,我爸妈都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和你一起写作业,一起复习。而且,我去你家,还能看着你,免得你又一个人胡思乱想,情绪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跟我爸妈说好了,他们也同意了。他们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知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拒绝也没用。江叙白决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改变。他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那……好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能给你补课,我很高兴,"江叙白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以后每天放学,我们一起去你家。我给你补课,然后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我做饭给你吃,我做饭很好吃的。"

      "你还会做饭?"沈知意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当然了,"江叙白得意地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我从初中就开始自己做饭了,什么都会做。以后,我天天做饭给你吃,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沈知意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两颗亮晶晶的星星。这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这么纯粹,没有一丝阴霾。

      江叙白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他觉得,只要能看到沈知意的笑容,就算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人坐在梧桐树下,安静地说着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微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少年们心底的情愫。

      不远处,打篮球的男生们,看到江叙白坐在沈知意身边,温柔地跟他说话,都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互相使了个眼色,没有过来打扰他们。

      女生们也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羡慕和祝福。

      "你看他们两个,好般配啊,江叙白看沈知意的眼神,简直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是啊是啊,以前我还觉得沈知意配不上江叙白,现在看来,只要江叙白喜欢,就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你看沈知意笑起来多好看啊,像个小天使一样。"
      "真羡慕沈知意啊,能被江叙白这么宠着,这么爱着。我要是能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死而无憾了。"
      "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好下去,永远都不要分开。一定要走到最后啊。"

      这些议论声,轻飘飘地飘进沈知意的耳朵里。这一次,他没有感到不安和自卑,反而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甜蜜。

      他偷偷看向身边的江叙白,少年正侧着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美好得像一幅画,像从光里走出来的王子。

      沈知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微微泛红,急忙低下头,含着棒棒糖,不敢再看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告诉他:或许,你可以试着相信他,相信他不会离开你,相信你们可以一直这么好下去。

      可这个声音,很快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

      不行,你不能这么贪心。

      你是个患有BD的怪物,你配不上他,你只会拖累他。总有一天,他会厌倦,会后悔,会离开你的。到那时,你会比现在更加痛苦。

      沈知意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心底的甜蜜,瞬间被浓浓的自卑和不安覆盖。

      江叙白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沈知意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阳光晒得有点困。"

      "那我们回教室吧,好不好?"江叙白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回教室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马上就要下课了。"

      "嗯,"沈知意轻轻点了点头。

      江叙白站起身,伸手拉起他,牵着他的手,朝着教学楼走去。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整个校园。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对永不分离的恋人。

      沈知意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看着江叙白挺拔的背影,心里既甜蜜,又苦涩,既贪恋这份温暖,又害怕这份温暖会随时消失。

      他知道,全校都知道,江叙白护着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保护,是他偷来的,是他不配拥有的。

      他就像一个小偷,偷来了一束光,照亮了自己黑暗的世界,可他却时刻担心,这束光会被主人收回。到那时,他会再次坠入无边的黑暗,甚至比以前更加黑暗。

      BD的阴影,依旧时刻笼罩着他。偶尔的情绪失控,依旧会让他痛苦不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拥有这份温暖多久。

      他只能紧紧地攥着江叙白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束光,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可他不知道,攥得越紧,失去得就越快。

      这份全校皆知的守护,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终究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会在爱与自我否定的漩涡中,越陷越深,最终走向毁灭。

      而江叙白,也终究会为了这份守护,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们的爱,始于泥泞,盛于微光,却注定,终于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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