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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箱乔迁礼 米色包装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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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瀛迟疑了一秒,转身示意人把门打开。
玄关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礼物。
许柏川送的是两套高级定制的钢笔。
袁静送了一套十二个月的香氛。四月那支味道很淡,像雨后的木质调。
金勋送的是一套从曼谷带回来的LUCARIS水晶酒杯,杯底特意让品牌方刻了“L&S”。
沈焱一路看过去,最后视线落在最里面那个大箱子上。
米色包装纸,灰色缎带,系得一丝不苟。卡片插在缎带下——
叶修赫敬上:祝二位新居顺意,少吵架,多运动。
沈焱:“……”
陆承舟:“……”
丁任低头盯着地砖。
乔瀛已经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沈焱偏过头,似笑非笑地问陆承舟:“拆开看看?”
陆承舟看了那个箱子一眼:“他送的,可以不拆。”
沈焱笑了一下。
“我倒要看看,送的到底是什么。”
他走上前,亲手扯开丝带。
箱盖掀开的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东西。
蜡烛。
丝质眼罩。
一对绣着暗纹的情侣真丝睡衣。
甚至还有一些造型难以描述的金属链条和小道具……
沈焱拿出一个纯黑色的、包装极其隐秘的大方盒。
没标签。
他刚准备打开,陆承舟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看了。”
他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不自然。
沈焱挑眉,直接按开了搭扣。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条狐尾、一条猫尾,中间还夹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旁边还放了十二小瓶,味道倒是标得清清楚楚。
最里面压着两条细细的黑色真丝绑带,锁扣冰凉,光一照,泛出一点冷光。
绑带上还有一张粉色卡片:
【新居快乐。祝二位夜夜笙歌。拿走不谢。】
沈焱站在箱子前,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他最近很闲?”
乔瀛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没事我先走了。”
丁任转身就走:“我去安排晚餐。”
陆承舟伸出手,直接把箱盖合上。
动作虽然很稳。
但沈焱余光一瞥,清楚地看见陆承舟的耳尖,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沈焱本来还绷着脸,看到这一幕,忽然就笑出了声。
是真的笑,眉眼都舒展开来的那种笑。
陆承舟看着他,眼神也跟着软下来。
那一刻,曜京山墅忽然不再只是被提前布置好的房子。
它有箱盖合上的轻响,有乔瀛仓促离开的脚步,有厨房里隐约传来的水声。
还有沈焱很低的一声笑。
像终于有人住进来了。
沈焱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一楼画室的门半开着。
里面墙面干净,落地窗很大,光落在地板上。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只空画架,旁边还有几箱没拆封的画布。
他又顺着楼梯去了二楼的书房。
整面墙的书架,只摆满了一半。
陆承舟的文件、藏书和几本常翻的旧册子被归在左侧,右边却空着,干干净净,一本书都没有。
沈焱转过身。
“你不是最会安排么?怎么空这么多?”
陆承舟顺着他的目光掠过那半面空书架。
“等你。”
沈焱迎上他的视线。
“等我选?”
“嗯。”
“也可以我们一起选。”
沈焱没再接话,唇角却扬起了一点微小的弧度。
傍晚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新家的第一天,不算安静。
但沈焱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这里可以空一点,乱一点,吵一点。
也可以有人送一箱不该在客厅拆开的东西,然后被他笑着合上。
他终于不是被单方面地安排进某个地方。
而是走进一间房子里,亲手决定它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陆承舟站在他身后,很久都没有说话。
“陆承舟。”
“嗯?”
“今晚谁做饭?”
陆承舟顿了一下,难得迟疑。
“我可以试试?”
沈焱挑眉:“新家第一天就要有家的味道。”
陆承舟深邃的眼底泛起很浅的笑意。
“好,我做。”
沈焱慢慢点头。
“那我验收。”
“要是验收不过呢?”
“那陆总今晚睡客房。”
“不过就是一顿饭。”陆承舟转身往外走。
曜京山墅的厨房是全开放式的中岛结构。
顶部的暖光落在大理石台面上,食材已经被佣人洗净切配好,整齐地码在玻璃碗里。
陆承舟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吧台椅背上。解开袖扣,慢慢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腕骨。
那只手平时只拿笔、签字、翻动几千万的并购案。
现在,他握着一把主厨刀,站在案板前,盯着那条处理好的鱼,沉默了片刻。
沈焱坐在中岛台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懒懒看着他。
陆承舟第一刀下去。
刀刃卡在了鱼骨里。
“……”
沈焱喝水的动作停了。
陆承舟没抬头,手腕微微发力,试图将刀拔出来。
他微微蹙眉。
丁任站在旁边,额角几乎立刻绷紧,往前走了半步,又不敢太明显。
“陆总。”他低声提醒,“顺着骨节切会好一点。”
陆承舟面色不改,按照丁任的提示微调角度。
第二刀下去,鱼断了。
断面很难看。
沈焱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总,你这刀工,也就是这鱼已经死了,不然它高低得跳起来告你个虐待。”
陆承舟放下刀,拿过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第一次拿这种刀,手感需要适应。”
“是,几千万的合同签得太顺手,确实拿不住十几块钱的葱姜蒜。”沈焱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继续,我看看你那汤打算怎么熬。”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厨房里几乎是丁任的独角戏。
“陆总,火大了,转中小火。”
“陆总,盐……盐放半勺就行,您那是两勺的量!”
“陆总,鱼该翻面了,再不翻皮就破了。”
陆承舟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即使第一次下厨,也不见一丝手忙脚乱。他听丁任说几分火、几时翻面、什么时候放料,执行得很准。
沈焱好整以暇地观望着。
陆承舟无论做什么都很稳,连听丁任说“盐放半勺”的时候,神色都像在听一份高阶财务报表。
可那份沉稳放在这间充满油烟气的厨房里,偏偏显得滑稽又动人。
晚餐摆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清蒸鲈鱼肉质有点老,排骨汤偏淡,青菜倒是还行,只是蒜味重了些。
沈焱夹了一块鱼,慢条斯理地吃完。
陆承舟坐在对面,筷子没动,目光一直定格在他脸上。
“火大了。”沈焱客观评价。
陆承舟点点头:“是有点没控制好。”
沈焱又喝了一口汤。
“淡了。”
“丁任说盐放多了。”陆承舟说,“我后来加了半锅水。”
远处的丁任默默转过身,像是突然对墙上的装饰画产生了兴趣。
“青菜还行。”
陆承舟没说话,看着他又夹了一筷鱼。
“也能吃。”他说得很淡,筷子却没有停。
陆承舟看着他把那半盘鱼吃下去,又把汤喝到见底。明明每一样都被他挑过毛病,他却坐在灯下,一口一口吃得很干净。
丁任进来收盘时,脚步停了一下。
桌上几乎空了。
他余光飞快地瞥了沈焱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把盘子撤走。
陆承舟靠在椅背上,目光渐深。
“盯着我干什么?”沈焱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角。
“不是难吃?”
“是有问题。”沈焱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但饿了,勉强能饱。走吧,去后院看看。”
别墅的后院连着一个玻璃花房。
一推开门,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一点。恒温系统安静运行,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气。花架大半空着,几盆绿植摆在角落,像是临时放进去撑场面的。
沈焱走进去,手指慢慢滑过花架的边缘。
“缺很多东西。”
陆承舟走在他身后,嗓音在空旷的花房里带出一点低沉的回音。
“明天让人送些成株来。你喜欢什么,我让他们种。”
“不用。我自己种。”
“自己种?”
“嗯。”
沈焱低头,看了一眼花架旁堆着的几袋营养土。
“买点种子就行。”
“打算种什么?”
“紫罗兰。”
沈焱说完,低头拿起一只陶盆,看了看大小。
衬衫领口敞着,衣料遮住了那朵刺在心口的紫罗兰,只在他俯身时露出一点边缘。
陆承舟从旁边拿了一副手套,递到他面前。
“会弄脏手。”
沈焱扫了一眼,没接。
“画画的时候更脏。”
他说完,直接拆开营养土的袋子。
黑色土壤落进陶盆里,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承舟静立片刻,也弯腰拿起了另一只空盆。
“那我陪你一起种。”
他往里倒土,倒得很满。
沈焱扫了一眼。
“你种花也这么不留余地?”
陆承舟手一停。
沈焱伸手,把他盆里的土拨掉一层。
“太满了。”
陆承舟视线落在他指尖沾上的泥土。
“明天花苗送来,你教我种。”
两人在花房里待到夜色彻底沉下来。
沈焱洗手时,指缝里还沾着一点没冲干净的泥。
陆承舟站在旁边,替他抽了张擦手巾。
沈焱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了点泥污的衬衫下摆,微微皱了下眉。
“一身的土。”
陆承舟转身,按亮了通往四楼的电梯。
“上去洗澡。”
电梯门合上。暖色灯光从头顶落下来,金属镜面里映出两个人靠得很近的影子。
沈焱原本靠在一侧,忽然偏过头,看向陆承舟。
“陆总。”
“嗯。”
“洗完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