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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鸡鸭官司 一、晨市刚 ...

  •   一、晨市刚宁,后院又争
      天刚放亮,潮州城东街头的热气就已经腾腾冒起。
      昨夜一场微雨,把青石板路洗得发亮,屋檐垂下来的水珠 “嗒嗒” 落在竹筐沿上,清脆得像算盘珠子。王伯的菜摊已经摆得整整齐齐,青菜上还挂着露水,白萝卜带着泥香,老远就能闻见一股新鲜劲儿。王伯一边理菜,一边见人就夸:“咱们城里啊,现在就数夏雨来秀才最公道!有他在,恶霸都不敢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小贩立刻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昨天刘三刀那么凶,都被秀才几句话治得服服帖帖!”“以后咱们小老百姓,总算能安安稳稳做生意了!”
      不远处,阿翠的茶摊也早早开了张,热气从铜茶壶里冒出来,茶香飘得整条街都能闻到。她一看见夏雨来从巷口慢悠悠走出来,立刻扬声喊:“夏雨来!早啊!今日茶刚泡好,最是暖胃!”
      夏雨来今天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只是袖口被阿翠悄悄补了一道细纹,看上去干净利落。他背着旧书箱,步子轻缓,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把整条街的安稳热闹尽收眼底,心里暗暗舒坦。
      连续两桩不平事,都被他轻描淡写化解,市井里的人气明显顺了。
      他心里清楚:市井安稳,不是靠打跑一两个恶霸,而是让百姓心里有底气、有指望。
      “阿翠娘子,你这茶摊如今可是‘平安茶摊’了,恶霸不敢来,生意自然更旺。” 夏雨来笑着走过去,语气诙谐,“小生今日再来一碗,沾沾你的福气。”
      “瞧你这张嘴!” 阿翠被他说得脸颊微红,麻利斟上一碗热茶,“喝你的茶!再贫嘴,我可就不收你钱了!”
      “不收钱更好!” 夏雨来接过茶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热茶入喉,浑身舒畅,“小生如今身无分文,就靠一张嘴混吃混喝,勉强糊口。”
      两人说笑间,街市上的人越来越多,挑担的、赶路的、买菜的、闲聊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夏雨来正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琢磨一下日后怎么糊口 —— 总不能天天靠街坊救济喝茶吃饼 —— 忽然听见街市后巷的方向,传来一阵比昨天刘三刀占摊还要刺耳的吵闹。
      那声音不是凶横,是撕心裂肺的对骂,夹杂着哭腔、拍巴掌、跺脚,一听就是街坊邻里闹了大矛盾。
      夏雨来眉头微微一挑。
      刚把街市上的恶霸按住,后院里的邻里纠纷又冒头了。
      他心里暗叹:市井日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叹归叹,他脚步却很诚实,慢悠悠朝着后巷挪去。
      周围几个百姓也听见动静,脸色都变了。“坏了,是张婶和李婶!又吵起来了!”“这两家,自从丢了鸡鸭,天天吵,都快打起来了!”“谁劝都没用,一口咬定是对方偷的,再闹下去,非得去官府不可!”
      夏雨来一听 “丢了鸡鸭”“互相咬定”,眼睛立刻亮了。
      这种案子,最合他胃口。不打、不杀、不抢、不霸,纯靠口舌、人心、常理断是非,最能显他 “鬼才秀才” 的本事。
      他心里立刻盘算起路子来:邻里纠纷,最忌讳 “各说各理”“越劝越火”。硬劝不行,硬压更不行。必须先稳情绪,再找破绽,最后用一个谁都无法反驳的法子,一碗水端平。
      想罢,他把茶碗递给阿翠:“娘子稍等,小生去去就回。处理完这桩官司,再来喝你的茶。”
      “你又要去管闲事?” 阿翠担忧道,“这两家比恶霸还难缠,都是街坊,撕破脸就不好了!”
      “难缠才有意思。” 夏雨来狡黠一笑,眼神亮闪闪的,“恶霸要治,邻里要和。小生这趟去,不是劝架,是断官司。”
      他说罢,背着书箱,慢悠悠晃进后巷。
      二、两婶对骂,鸡鸭成谜
      后巷不宽,两边都是低矮民居,墙根种着葱蒜,屋檐下挂着干辣椒、玉米串,典型的市井小院。
      此刻巷子中央,围了黑压压一圈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一脸为难,想劝又不敢开口。
      场子正中间,两个中年妇人,面对面叉腰站着,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吵得面红耳赤。
      左边这位,是张婶。身材微胖,嗓门极大,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鼻子,气势汹汹:“李翠莲!你给我说清楚!我家那只芦花鸡,红冠子、花尾巴,下蛋最勤,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你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右边这位,是李婶。个子稍瘦,性格泼辣,眼睛通红,像是哭过,一听这话立刻炸了,反手指回去:“张桂香!你少血口喷人!我家那只麻鸭,白脖子、扁嘴巴,会自己回家,是不是被你关起来了!你自己丢了鸡,就想赖我头上,安的什么心!”
      “我赖你?” 张婶跳脚,“我家鸡丢了三天,你家鸭就跟着不见,不是你是谁!”“我家鸭丢了两天,你家鸡先没影,分明是你贼喊捉贼!” 李婶也哭着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句句戳心,句句带气,把往日里的鸡毛蒜皮全都翻了出来。
      “你上次借我家簸箕不还!”“你上次踩坏我家菜苗不道歉!”“你背后说我闲话!”“你逢人就讲我坏话!”
      一桩桩、一件件,本是邻里小过节,此刻全都因为 “鸡鸭官司” 炸了锅。
      围观百姓一个个听得头大。
      有人劝:“两位婶子,别吵了,都是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就是啊,一只鸡一只鸭,值不了几个钱,别伤了和气!”
      可谁劝都没用。
      张婶立刻哭天抢地:“不是钱的事!是骨气!我家鸡勤勤恳恳下蛋,全家就靠那几个鸡蛋换盐吃!被人偷了,我能不气吗!”
      李婶也抹着眼泪:“我家鸭能看院子,能生鸭蛋,孩子就盼着吃咸鸭蛋!现在没了,我怎么跟孩子交代!”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市井百姓,最苦的就是这点小生计。一只鸡、一只鸭,看着不起眼,却是一家人的油盐钱、孩子的零嘴、家用的补贴。丢了,是真疼。
      所以谁都不肯让步。一口咬定:是对方偷的。
      张婶:“肯定是你偷的!你不承认,我就去官府告你!”李婶:“你去告!我还想告你诬陷!咱们到公堂上说理去!”
      两人说着,就要拉扯着往府衙走。
      这一去,本来一桩邻里小事,就会变成公堂官司。到时候,又是花钱、又是受气、又是丢人,两家彻底结仇,子孙后代都要记恨。
      围观百姓都急得不行,却谁也拦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一个清亮、诙谐、慢悠悠的声音,从人群外轻飘飘传进来:
      “哎呀呀 —— 为了一只鸡、一只鸭,两位婶子要闹到公堂上去,值当吗?鸡还没找回来,先把自己气出病,再把两家仇结死,这不是便宜了真正偷鸡鸭的人吗?”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凉水,瞬间浇在两团火上。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人群外,青布长衫的书生负手而立,眉眼弯弯,嘴角噙笑,一双眼睛亮得像看透了一切。
      正是夏雨来。
      他没挤、没冲、没喊,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偏偏一开口,就压住了全场的火气。
      张婶和李婶同时愣住,吵架声戛然而止。
      张婶上下打量夏雨来,见是个穷秀才,眉头一皱:“你是谁家的书生?我们邻里吵架,关你什么事?”
      李婶也抹了抹眼泪,警惕道:“你别是偏袒谁,过来劝偏架的!”
      夏雨来闻言,非但不恼,反倒笑了,往前慢悠悠走了两步,站在两人中间,既不靠左,也不靠右,正好站在正中间。
      这一个站位,瞬间就让围观百姓点头。—— 这秀才,一看就是要 “一碗水端平”。
      夏雨来先对着张婶一拱手,语气恭敬又诙谐:“这位婶子,小生夏雨来,一介穷秀才,昨日刚归乡。路见不平要管,邻里纠纷要断,不是偏袒谁,是怕你们把小事闹大,便宜外人。”
      又转向李婶,同样一拱手,分寸丝毫不差:“这位婶子,你们丢的是鸡、鸭,气的是心,疼的是家。可一闹到公堂,丢的就是脸面、银子、和气。小生不才,愿意免费为你们断这桩鸡鸭官司,保证不偏不倚、公平公正,谁也不亏,谁也不委屈,你们看如何?”
      一番话,不火不躁、不偏不袒,先点破利害,再给出出路,还给足了两人台阶。
      张婶和李婶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她们吵了三天,从没听过这么讲道理、又这么中听的话。
      围观百姓立刻跟着起哄:“两位婶子,就让夏秀才断一断!他昨天断恶霸都公道!”“是啊!夏秀才最公正!肯定能给你们一个说法!”
      人多嘴齐,气势一顺,两人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张婶犹豫片刻,哼了一声:“好!我就信你这秀才一次!你要是断得不公,我连你一起说!”
      李婶也点头:“我也信!你要是能把鸡鸭找出来,我给你作揖!”
      “好!” 夏雨来一拍手,笑得狡黠,“既然两位信得过小生,那这官司,咱们现在就断!不过 —— 断案之前,小生要先问你们三句话,你们必须说实话,一句都不许瞒。只要说实话,这案子,立刻水落石出!”
      三、三问定案,不露锋芒
      夏雨来神色一正,瞬间从 “诙谐秀才” 变成 “断案先生”。可他语气依旧轻松,不吓人、不逼人,一句句问得清清楚楚。
      他先看向张婶,语气平稳:“张婶,你先说实话 —— 你家芦花鸡,平时最爱在哪里跑?最爱吃什么?夜里睡在哪里?”
      张婶一愣,没想到他不问 “谁偷的”,先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好老实回答:“我家鸡…… 平时就在我家院子、墙根跑,爱吃米粒、菜叶、虫子,夜里就睡在我家门后鸡笼里。三天前早上,我一开笼,就没影了!”
      夏雨来点点头,没评价,没表态,脸上毫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紧接着,他转向李婶,问的话一模一样,只是换了 “鸭”:“李婶,你也说实话 —— 你家麻鸭,平时最爱在哪里游?最爱吃什么?夜里睡在哪里?”
      李婶也老实回答:“我家鸭就在门口小水沟里游,爱吃螺蛳、水草、剩饭,夜里就睡在水沟边鸭窝。两天前傍晚,我去喂鸭,就不见了!”
      夏雨来依旧点点头,不褒不贬,不动声色。
      围观百姓都好奇极了。“秀才问这些干什么?”“这能断出谁偷的?”
      夏雨来不理会议论,抛出第二问,依旧平稳如水:
      “张婶,你丢鸡之后,可曾在李婶家院子,见过你家芦花鸡?”
      张婶立刻摇头:“没有!我偷偷看过,没看见!”
      夏雨来又问李婶:“你丢鸭之后,可曾在张婶家院子,见过你家麻鸭?”
      李婶也立刻摇头:“没有!我也瞅过,没有踪影!”
      听到这里,围观百姓都泄了气。都没看见,那这案子怎么断?难道真要闹到公堂?
      连张婶和李婶都又要上火。
      就在这时,夏雨来突然眼睛一亮,抛出第三问,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最后一句,你们两个都听好 ——你们丢了鸡鸭之后,可曾在巷子口、水沟边、草丛里,见过鸡毛、鸭毛、血迹、骨头?”
      这话一问,全场瞬间安静。
      张婶和李婶同时一怔,仔细回想,然后一起摇头。
      张婶:“没…… 没有血迹,也没鸡毛骨头。”李婶:“我也没看见!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夏雨来心里咯噔一声,彻底稳了。
      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可心里已经把整个案子盘得明明白白:
      第一,鸡在鸡笼丢,鸭在鸭窝丢,不是在外面乱跑被偷,是夜里被人顺手牵走。第二,两家互相搜过,都没看见对方家里有自己的鸡鸭,基本可以排除对方偷藏。第三,没有鸡毛、没有鸭毛、没有血迹、没有骨头,说明鸡鸭没有被杀死、没有被吃掉,而是被人抓走,活带走了。
      市井小巷,谁会半夜抓走活鸡活鸭?不是仇人,不是恶霸,多半是过路的小偷、外乡的货郎、赶夜路的歹人,顺手牵走,拿到别的街市卖掉。
      而这两位街坊,纯粹是因为鸡鸭同时丢失,互相怀疑,把气撒在对方身上。
      想通这一层,夏雨来差点笑出声。这案子,根本不是 “谁偷谁”,是两人都被贼偷了,却自己跟自己吵架。
      可他不能直接说。直接说,两人不会信,还会说他偏袒、和稀泥。
      必须用一个谁都无法反驳、看得见、摸得着的法子,当众断清楚。
      夏雨来心里算盘一打,立刻有了主意。
      他故意板起脸,对着两人,一字一句,朗声说道:“好了!三句问完,实话听够。小生现在,已经断出这桩鸡鸭官司的全部真相!”
      四、巧断是非,一碗水端平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断出来了?”“真的假的?这么快?”“秀才快说!到底是谁的问题!”
      张婶和李婶同时绷紧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盯着夏雨来。
      夏雨来却不慌不忙,先对着围观百姓一拱手,声音清亮,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街坊邻里,今日这桩鸡鸭官司,小生断案,只讲三个道理,不偏张婶,不偏李婶,完全一碗水端平!谁若不服,当场可以反驳!”
      他顿了顿,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理:时间不对。张婶家鸡是三天前早上丢的,李婶家鸭是两天前傍晚丢的,一前一后,差了一天多。如果真是李婶偷鸡,为何要等一天再把自己的鸭藏起来?如果真是张婶偷鸭,又为何先丢自己的鸡?天下没有这么傻的贼!”
      一句话,先把 “互相偷窃” 的可能,彻底堵死。
      张婶和李婶同时一怔,都愣住了。她们吵了三天,从来没想过 “时间不对” 这一层。
      夏雨来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理:踪迹不对。你们两家互相搜过,都没在对方家里看见自己的鸡鸭。如果真的藏起来,这么大一只鸡、一只鸭,怎么可能藏得滴水不漏?何况,没有鸡毛、没有鸭毛、没有血迹,如果是对方偷去吃了,必定留下痕迹。如今干干净净,说明鸡鸭根本没有死,是被外人抓走了!”
      这一句,更是戳中要害。
      围观百姓纷纷点头,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要是真被邻居偷去杀了,肯定有毛、有血啊!”
      张婶和李婶脸色都变了,火气一点点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后悔。
      夏雨来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放缓,语重心长,带着市井最实在的道理:
      “第三理:情理不对。你们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同住一条巷,同饮一井水,平日里借东西、帮干活,互相帮衬。就因为一只鸡、一只鸭,闹到要撕破脸、闹公堂,值得吗?贼在暗处偷笑,你们在明处互骂,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三句话说完,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婶和李婶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凶气、怨气、怒气,全都烟消云散。
      张婶先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秀才…… 你说的是真的?我们…… 都被贼偷了?”
      李婶也抹了抹眼泪,委屈道:“那…… 那我们这几天,不是白吵了?还差点闹到公堂……”
      “吵没白吵,闹没白闹。” 夏雨来语气一转,又恢复诙谐,“至少你们现在知道了 ——对方没偷你,你没冤枉对方,两家还是好街坊,和气还在,脸面还在,比什么都强。”
      他说着,走到两人正中间,一手轻轻拉住一个,把两人的手往一起一合。
      “来,两位婶子,听小生一句劝。鸡丢了,可以再养;鸭丢了,可以再买;街坊和气丢了,多少钱都买不回来。今日这官司,小生断:两家都无错,都是被贼偷,互相不追究,依旧好街坊!”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能再吵?
      张婶看着李婶,尴尬一笑:“他婶子…… 这几天,是我脾气急,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李婶也连忙摇头:“不不不,是我先冤枉你,我也不对。咱们都被贼骗了,还自己跟自己斗气,真是不应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道歉,刚才的仇怨,瞬间烟消云散。
      围观百姓一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好!断得好!”“夏秀才太公正了!一碗水端平!”“以后街坊吵架,就找夏雨来!”
      掌声雷动,整条后巷都热闹起来。
      夏雨来看着两人和好,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狡黠又欣慰的笑。
      他断案,从来不是为了显本事。是为了市井安稳,邻里和睦。
      恶霸要治,是除暴;邻里要和,是安良。一暴一安,才是市井真正的日子。
      五、市井传名,鬼才立足
      张婶和李婶彻底和好,心里又感激又不好意思,都拉着夏雨来,要报答他。
      张婶:“秀才,我家还有鸡蛋,我给你拿一筐!”李婶:“我家还有鸭蛋,我给你煮一大碗!”
      夏雨来连忙摆手,笑得诙谐:“两位婶子,使不得使不得!小生断案,只为街坊安稳,不为鸡蛋鸭蛋。你们只要以后和和气气,比给我什么都强!”
      他越是推辞,两人越是过意不去。
      最后还是阿翠从街口跑过来,笑着解围:“你们就别为难他了!夏雨来秀才,就是这个脾气,帮人出头,分文不取,只求公道!”
      众人一听,更加敬佩。
      一个穷秀才,不贪钱、不贪利、不贪名,就凭一肚子智慧、一张利嘴,为百姓出头、为邻里断案,这样的人,在市井里太少见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以后咱们潮州城,就认夏秀才断公道!”“对!鬼才夏雨来,公正不偏袒!”
      “鬼才秀才” 四个字,一喊出来,立刻传遍整条巷。
      夏雨来听了,反倒摸了摸鼻子,故作委屈:“哎哎哎,‘鬼才’归‘鬼才’,可别把小生说成鬼啊!小生是正经秀才!”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刚才紧张压抑的气氛,彻底变成一片欢喜。
      夏雨来看着和睦的街坊,听着热闹的笑声,闻着巷子里的饭菜香、茶香、菜香,心里忽然踏实下来。
      他在外应试多年,追求功名,却处处碰壁,受尽冷眼。可回到这市井小巷,只凭 “公道” 二字,就赢得了百姓的信任、尊重、爱戴。
      功名富贵,未必比得上这一口人间烟火。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从今往后,不考功名不做官,只做这潮州城的市井公道人。恶霸来了,他治;邻里纠纷,他断;百姓有难,他帮。
      用他的鬼才、智慧、诙谐、侠义,守住这一方市井的安稳与烟火。
      想罢,夏雨来对着众人一拱手,朗声笑道:“诸位街坊,今日这鸡鸭官司,小生算是断完了!以后不管是恶霸欺市,还是邻里纠纷,只要你们开口,小生夏雨来,随叫随到!专治各种不平,专断各种是非!”
      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又诙谐风趣,瞬间赢得所有人的心。
      百姓们纷纷点头,一个个把 “夏雨来” 三个字,牢牢刻在心里。
      晨光越升越高,照在后巷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鸡鸭官司彻底了结,两家和好如初,围观百姓散去,街市恢复平静。
      阿翠走到夏雨来身边,递上一碗重新斟好的热茶,眼睛亮晶晶的:“夏雨来,你真了不起。三言两语,就把一桩要闹到公堂的官司,断得服服帖帖。”
      夏雨来接过茶碗,仰头喝尽,笑道:“不是我了不起,是道理最了不起。市井百姓,要的不是强权,不是偏袒,是一碗水端平。”
      他顿了顿,望着热闹起来的街巷,眼神清澈而坚定:
      “阿翠娘子,你看着吧。以后这潮州城,恶霸不敢横行,邻里不敢相欺,百姓安稳过日子,这,才是我夏雨来,真正想断出来的世道。”
      风一吹,他的青布长衫轻轻摆动。穷秀才的身影,在市井晨光里,显得格外挺拔。
      而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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