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与你》作家日月同辉

5、盛夏余温，岁岁皆安 高考最后一

　　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落下时，整座校园都炸开了欢腾的声响，压抑了一整年的紧绷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释放。考生们涌出考场，有人欢呼，有人相拥，书本试卷被抛向空中，碎纸片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落在红砖跑道上，落在葱郁的梧桐树下，也落在沐泽和怀瑾并肩行走的肩头。

　　沐泽伸手，轻轻拂去怀瑾发间的一张白纸屑，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柔软的耳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过来，惹得怀瑾微微一颤，抬头便撞进他含笑的眼眸。没有了试卷习题的追赶，没有了晚自习的限时，连阳光都变得慵懒起来，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两人身上，把校服的白色都烘得暖融融的。

　　“终于结束了。”怀瑾轻轻舒了一口气，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感觉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总算醒了。”

　　沐泽侧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白净的脸颊上，映得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眼尾因为放松微微上扬，梨涡若隐若现，是比平日里更鲜活的温柔。他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后不用再早起赶早读，不用熬夜刷题库，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触感踏实又安心，怀瑾乖乖任由他牵着，指尖轻轻回握住，脚步放慢，跟着他慢慢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平日里匆匆走过的林荫道，此刻竟显得格外悠长，路边的栀子花正开得盛烈，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甜香随着晚风飘过来，萦绕在鼻尖，是独属于盛夏毕业季的味道。

　　路过教学楼旁的公告栏，上面还贴着高三历次考试的排名表，最顶端永远是沐泽的名字，字迹工整地印在那里，旁边的位置，从一开始的遥遥相望，到后来一点点靠近，最后几次模拟考，怀瑾的名字已经稳稳落在了他不远处。怀瑾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张榜单，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那些一起刷题、一起讲题、一起在晨光里背书、在星光下赶路的日子，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辛苦却满是温暖。

　　“看什么？”沐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身边带了带，“都过去了，接下来，该等好消息了。”

　　“嗯。”怀瑾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皂角香，心里满是安稳，“我们一定会考上同一所大学的。”

　　“一定会。”沐泽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笃定又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两人慢慢走到操场，看台上还有零星的同学在拍照留念，塑胶跑道上有男生在奔跑打闹，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伴着欢声笑语，在空旷的操场回荡。沐泽牵着怀瑾走到最偏的那个看台位置，这里是他们高三晚自习后常来的地方，没有喧闹，只有晚风与星光，藏着两人无数的悄悄话与小悸动。

　　看台的石阶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还留着淡淡的余温，沐泽先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等怀瑾坐下后，自然地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替她捂着。六月的风已经有了盛夏的燥热，却吹不散心底的甜，远处的夕阳正慢慢沉向天际，把天空染成橘红、浅紫与淡粉交织的色彩，云朵都镶上了金边，美得像一幅晕染开的油画。

　　“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里，你不敢跟我说话，坐得离我老远。”沐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望向远处的晚霞，指尖依旧把玩着她的手指，“身子坐得笔直，头埋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怀瑾的脸颊瞬间泛红，想起当初刚成为同桌时的拘谨，连和他独处都紧张得手心冒汗，忍不住轻轻捶了他一下，小声嘟囔：“那时候你又冷又严肃，我当然不敢靠近你，谁知道你后来这么温柔。”

　　“只对你温柔。”沐泽转头，认真地看着她，眼眸里盛着晚霞的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第一次见你，抱着课本站在座位旁，低着头，耳尖红红的，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怀瑾的心猛地一跳，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你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嗯。”沐泽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高一同班，你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吃饭的时候一个人，放学也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排座位成了同桌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挺开心的。”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偶然靠近，那些不动声色的帮助，从来都不是巧合，是他藏了许久的心意。怀瑾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又酸又软，满满的都是感动，她往沐泽身边靠了靠，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轻声说：“我也是，从成为你同桌的那天起，就慢慢喜欢你了，偷偷在草稿纸上写你的名字，怕被你发现，每天都小心翼翼的。”

　　“我知道。”沐泽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其实每次你偷偷看我，我都知道，只是没敢戳破，怕吓着你，也怕自己的心意，是一厢情愿。”

　　晚风轻轻吹过操场，卷起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夕阳彻底落下，天空渐渐暗下来，星星一点点爬上夜空，发出微弱的光。看台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相拥着，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彼此的静谧与温柔，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离开学校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在路面上，拉长了两人并肩的身影。沐泽依旧牵着怀瑾的手，没有走平时回家的近路，而是绕着街边慢慢走着，街边的小吃摊飘出阵阵香气，烤肠的焦香、冰粉的甜香、炒粉的鲜香，混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怀瑾的目光被街边的冰粉摊吸引，停下脚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摊位上晶莹剔透的冰粉，配着红糖、山楂碎、葡萄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沐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想吃？”

　　怀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说：“好久没吃了，高三一直没敢吃凉的。”

　　“那今天吃个够。”沐泽牵着她走到摊位前，点了两碗冰粉，特意叮嘱老板，红糖少放，不要太冰，知道怀瑾肠胃弱，不敢让她吃太凉的。

　　冰粉端上来，冰凉清甜，入口滑嫩，配上酸甜的山楂碎，解暑又解馋。怀瑾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一点红糖汁，自己却没察觉，沐泽看着，停下手里的勺子，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糖渍，动作自然又温柔，眼神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怀瑾的脸颊一红，低下头，加快了吃冰粉的速度，心里甜丝丝的，比冰粉还要甜。

　　两人边走边吃，路过一家文具店，怀瑾拉着沐泽走进去，店里还摆着各式各样的笔记本、中性笔，都是他们高三用惯的款式。怀瑾拿起一本封面印着星空的笔记本，翻开来，纸张洁白，她抬头看向沐泽：“我们买一本笔记本吧，把等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把想去的地方，都记下来，以后上了大学，也可以接着写。”

　　“好。”沐泽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记本去结账，又挑了一支和她同款的中性笔，黑色的笔身，写起来字迹流畅，就像他给她讲题时用的笔一样。

　　走出文具店，怀瑾抱着笔记本，走在沐泽身边，晚风拂过，带着夏夜的清凉，街边的蝉鸣声声，蛙声阵阵，是盛夏最动听的旋律。

　　走到怀瑾家小区门口，沐泽停下脚步，牵着她的手，不舍得松开。夜色温柔，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眼神温柔。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去书店看看大学的参考书，顺便去公园走走。”沐泽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满是不舍。

　　“好。”怀瑾点头，抬头看着他，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然后红着脸，转身跑进小区，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他，挥挥手，“明天见，沐泽。”

　　沐泽站在原地，指尖抚过被她吻过的脸颊，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

　　夏夜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与甜意，吹走了高三的疲惫，吹来了属于他们的，悠长而美好的假期。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不经意间的心动，那些并肩走过的时光，都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而这份始于校园的爱恋，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每一个盛夏，每一阵晚风，岁岁年年，都将有彼此相伴，岁岁皆安，岁岁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