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情书 江野捡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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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H市后日子过的快，姜糖大概用了两天时间完成在H市也必不可少的一年一次大扫除，也因为大扫除，姜糖彻底病垮了。
房间内视线昏暗，靠床的桌面开着暖黄色的床头灯，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陈春兰女士端着感冒药进来，她轻轻推了下被子里的人。
“糖糖，看□□温计。”
姜糖动了下身体把体温计出来，她抬起眼眸看陈春兰，黑色长睫在光晕下轻轻颤了颤。
“我觉得头好晕，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妈妈。”
她将额头露出来，陈春兰抬手摸了下她的脸，又低头脸颊贴着她额头，短暂几秒过后，陈春兰才开口：“都说了大扫除后不要把衣服全脱掉，好话你是一点都不听，”
她抱怨着将体温计放在一旁，看着贴在她身旁睡觉的姜糖心底却还是像被针蛰了那么一两下，她端着感冒药又轻轻推了下她，
“我们不喝感冒药了，有点低烧，38.4℃。”
但其实陈春兰女士说错了，38.4℃已经是高烧了，她不懂这些医学常识，也觉得只有在体温高达四十以及往上才算高烧，这让睡的昏沉迷糊的姜糖想到了一件事，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陈春兰女士也发烧了，体温似乎还比她点，但那会陈春兰女士不舍得把感冒药倒掉直接吃退烧药。
她说;“这也是钱买的。”
刚开始姜糖不同意的，要是有什么副作用受苦的还是她妈妈，但最后她喝了感冒药又吃了退烧药，后来姜糖上网了解才得知999感冒灵和布洛芬不建议混合在一起使用。
她睁开眼看着陈春兰女士，她二十四岁生下姜糖，到今年已经52岁了，仍然保留着他们那一代的行为处事和观念，或许跟不上这个时代发展，但她爱姜糖，比爱自己更爱。
姜糖从床上坐起来，又往她身上靠，语气委屈的不行：“妈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人一旦生病，身体和心理就会变得无比脆弱和依赖。
陈春兰女士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让她伤心了，她没有像姜糖这样拥着自己，而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真是个傻瓜，你是妈妈的女儿，生病了怎么能说是给妈妈添麻烦呢，没有人愿意生病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生病的人，而生病的人也不需要觉得抱歉。
之后姜糖吃了药又昏昏睡了下去，这几天病情虽然有好转，但食欲还是很低，陈春兰女士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和风一吹就倒的身体快要愁死了。
直到一个人重返H市，在除夕那晚重新出现，所有停滞的东西似乎有了转机。
*
北京，一个男人站在某巷子院落内，十二月的冷风相继吹来，大街树梢各处挂着红色灯笼，老街老巷各处揣兜低头的人都面带笑容，他们唠嗑着，说着今年除夕的年夜饭，小孩子的成绩。有个爱拍照的老大爷将这些美好画面都一一捕捉在镜头里。
早晨初升的太阳照在冷湿的地板上，他笑着转换相机方位。
坐在一旁的老大爷打趣拍照的：“嘛呢，赵大爷，还没完事儿？赶紧的，拍了半天了还不给唠会？”
北京天气虽然冷，但人情味却厚重。
江野垂眸抿紧的唇角微微上扬，这瞬间被还在捯饬相机的人捕捉到，他不知情转身离开。
一个幼童撞上了他，小女孩眨着漂亮的眼瞳抬头看他，女孩妈妈和爸爸拎着许多菜来到身前，他们穿着一身亲子装，男人率先温柔蹲到孩子身前：“都说了走路看着点，小耳朵就是不听。”
他轻轻揪了下小女孩的耳朵，旁边的女人向江野投去歉意的眼神：“抱歉呀，她有点皮。”
江野摇头，带着浅浅的笑：“没事。”
随后小女孩也眨了下漂亮的杏眸，伸手接过湿纸巾：““叔叔对不起，我光顾着玩，没看见您。”
穿着亲子装的男人也跟江野握手致歉，最后随便聊了几句客套话后三个人就离开了。
江野转身看着离开的三个人，男人一手牵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拎着重物，小女孩也没再跳脱着走路，她在父母前面问了句：“妈妈，糯糯公主裙粘上了糖葫芦糖浆，衣服脏了今年红包钱会扣几百呀？”
女人回：“三百。”
“啊，这么多，爸爸，你能不能让妈妈不要扣那么多”
“要是这次是轮到我扣，我大概会扣六百，所以不要求我。”
江野听着谈话内容，心底又不自觉涩了好几分，原来有爱的家庭是这样的，父爱也并不是只有暴厉这一种，那个男人对小女孩如视至宝，而他从未拥有。
他垂着漆黑的眸，看着自己身上粘着的一点糖葫芦糖浆，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
总之都是孤独一人在北京。
*
大年二十七，情人节那天姜糖哪里也没去，在家里收拾杂物，收拾着收拾着她找到了一个箱子，她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放着的是好几打情书。
信是用信纸包好的，她从信纸里抽出来某封信，信早已泛黄就连字迹也有点模糊不清了，只能浅浅看到某段话。
那段话里写的是——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或许觉得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每次只要看见你，我的心脏就会砰砰跳，眼睛也会不由自主的看着你，我没文化写不出来多漂亮的情书，也不明白为什么十几岁就要去喜欢一个人，难道十几岁就会去喜欢一个人？
后来我尝试去想明白，站在家门口吹了一夜的冷风，最终却什么都没得到，因为身体冷的僵硬的时候我也只想你，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不配喜欢你，你要是知道了或许也会不再需要我保护，但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人，第一次对你会产生过多的不合时宜的想法，我偷偷写下这些并不是要你答应我，也没想过要你答应我……
后面字迹看不清了，她看着这封信，不想要人答应又送情书？难道这就是自相矛盾的喜欢吗？她收起这封信，心里也没想这封信到底是谁送的，因为少年时代她真的收过特别多的情书。
不自觉她又想到某件事，虽然她收到过很多情书，但她从来没写过一次情书给任何人，她唯一一次不烦情书是看到少年江野在帮她小心翼翼整理着这些信的时候。
当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但是学校里好多人都觉得他们不长久，所以也就自觉无视了他，越来越多的情书送到她桌面上，也有越来越多不好的声音在贬低他，少年江野听见很生气，他气得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可看到情书都掉落在地上时，他又蹲下身体捡起来，指尖轻轻拿掉粘在信纸上的糖屑。
那是他喜欢的女孩的东西，不应该被这样暴力对待，他知道是自己祖坟上冒青烟了，少女才会喜欢他，也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一个家暴男生出的孩子，人品，性格，脾气是不会好到哪里去的，是他高攀了姜糖，但令他无法控制情绪的是他们说姜糖肯定也是这样的人才会喜欢他。
那些人说姜糖就是个争夺男生视线，爱慕虚荣的女生，说不定送她情书，她心里更骄傲，更盛气凌人呢。
江野后来想打架但忍住了，他用跑三公里和那些贬低姜糖的人赛跑，最后他赢了，本来是高兴的事，可他在这些情书里看到了那个让他厌恶且恶心的男生。
嘴里说着贬低他喜欢的女孩的话，下一秒又能心安理得的送情书，他怎么敢的。
江野捡起来那封让他厌恶的情书。
后面去食堂吃饭，少女走过去握紧他的手，温柔说：“江野，你要是不喜欢我收这些情书，我就不收了，你别生气了。”
姜糖知道男人都有占有欲，也介意那些对自己有想法的人，但偏偏他不讲，只自己躲藏在一处自卑的暗发脾气。
少年牵紧她的手，声音嘶哑：‘‘糖糖，我不介意。’’
他否决着，但她从来就知道江野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对于这件事，他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心里明明在意的要死，却还是嘴硬不承认，就怕她认为他太坏，太自私。
“真的吗，可我看见别人送给我的情书掉地上了。”
江野，我看见你发脾气了，还要不承认吗？
江野抿紧唇，眼眸里是晦涩，他像是被扒出来丑闻的跳梁小丑，隐藏那么久还是被发现。
树叶在冷风中盘旋又悄悄落在地上，她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看：“江野，我们马上要上大学了，你要学会倾诉情绪而不是将情绪用手段发泄出去。”
少年没回，她又轻轻说：“所以如果你在意，我就不收。”她给足他想要的安全感！
“糖糖，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收了情书，是因为……”他停顿了，望着她的眼睛。
“因为什么？”少女歪了歪头。
他换了措辞，“我凭什么因为自己的占有欲就去赶走那些原本就很好去喜欢你的人？你不需要考虑我，想收就收。”
我的确有占有欲，但占有欲不是控制欲，
夏天的热风扑在少女脸上，她眨了眨漂亮的眸，更搞不懂他了，那他干嘛砸桌子呀？
“那你为什么要……”手忽然被他紧紧牵住，少女话音微滞。
他低下头又抬眼认真看少女，声音有点发颤：“糖糖，我不嫉妒，也不需要你为我做出任何改变，你本来就很好。”
哪怕没有我，也会有很多人喜欢这样的你。
“江野，我告诉你其实是不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这点小事有了隔阂。但也不全是为了你，”她拉住少年的手柔声说，“他们有送的权利，我也有拒绝的权利，你不说是不是怕我说你啊。”
那个时候女生拒绝别人的情书会被人说看不起人，又欲擒故纵自视清高，装什么嘛。
但姜糖从来不会这样想自己，她的妈妈告诉过她，在经过多个角度思考并审视自己行为确定自己没错后，那就不需要听别人说自己是有错的，那都是别人的事，你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事。
所以姜糖才会告诉江野，她也有拒绝别人喜欢的权利。
江野不懂：“但你如果这样做，会因为我被骂的，我不想听见这样的话，你那样好不应该被污蔑。”
他还是没把那个坏男生人前人后一副样的事告诉姜糖。但他也知道自己出生不好，名声不好。
姜糖听到心底颤了下，她知道少年是个在大家眼里都不太好的少年，但十几年都过去了，如果他真的在意那些人的想法，早就被他爸打死扔山里去了，哪里活的到现在。
所以唯一可能的是，他因为姜糖在意了世俗的目光，他在融入世俗的同时也在害怕世俗伤害他的女孩。
她听着“被污蔑”三个字，尽量放柔声音：“江野，我妈妈告诉我，没错就不要去在意别人的想法，所以你也不应该觉得我被他们私底下评论是因为你的原因，这是他们的问题，也是很容易想清楚的谬论。”
少年被她的话震惊住，树叶掉落在发间，她自然垫脚帮他拿开，他的心脏再次强烈跳动。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情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