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吻糖》胥铭

28、自私 他的声音艰

　　第二天早上，姜振军打了电话给姜糖，让她帮姜子杰付医药费，姜糖原本不肯的。

　　后来是姜振军说，只需要用赡养他的伙食费给姜子杰付医药费就行了。
　　拗不过他，又加上她想让他看清曹丽华这个人，让他知道她根本不爱他，这次姜子杰病好后也根本不会回来的事实，姜糖又一次退让去了医院。

　　去到病房的时候，姜子杰还在被他妈妈和几个实习护士一起按着，他不肯打针，但肯定是不行的。

　　最后针打进去了，小家伙也嗷嗷大哭。

　　她想哄小家伙，拆了个果冻递给他，果冻却掉到地上，曹丽华又开始骂骂咧咧：“都给你说过了，生病了不能吃这些东西。”

　　小男孩不敢说话，手上还沾着果冻的汁水，他把手往嘴巴里塞。

　　对着姜糖的曹丽华，仍旧一副冷淡的语调：“你爸叫你来的，我可没让你帮忙！”

　　姜糖没有什么情绪，她只是说了句：“这是我爸给你们的。”
　　她拿出来了两千块递给她。曹丽华没有收。

　　姜糖把钱放在桌上就准备离开，她觉得留在这多一秒就会有麻烦。

　　果然下一刻，曹丽华尖声道：“少给了一千吧，姜糖。”她把数好的钱重新放在桌子上。

　　“现在就这么多，你要就要，不要还我。”

　　把钱揣进口袋的曹丽华仍旧骂骂咧咧：“这什么白眼狼的人？故意少给一千块的医药费，还那么理直气壮。”
　　姜糖：“该给你的之后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姜子杰的病看着不严重，这些钱现在已经够你急用了。”

　　经过昨天的事，曹丽华其实是不敢再对着姜糖做什么，可她心里委屈和愤怒，再加上姜糖少给一千，她就觉得自己更加憋屈，凭什么少给她一千。
　　而曹丽华不喜欢姜糖，自然不会对姜糖多一份包容，

　　她上手扯住她的手。姜糖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她说：“你能不能讲点理，我说了之后会给，现在就这么多。”
　　曹丽华嗤笑一声，她讥讽道：“钱还没给够就想走？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救自己的亲弟弟都还要用你爸这个月的伙食费来抵扣。真是没良心的。”

　　曹丽华说话很难听，根本不顾人死活，
　　姜糖听到这些话，心里隐隐有了怒气，她的手被曹丽华用力掐着，手掌的劲用力捏着她的腕骨，她疼得抿了下唇。

　　“得嘞您，小孩子也只是一个肺炎而已，两千块也够用了。”旁边病床上的阿姨看不过去，用一口纯正的北京腔劝阻。

　　曹丽华还是不放手，姜糖被她骂着“贱人，勾引人的狐狸精，”这些难听的话。旁边阿姨见她这样只好闭嘴没再说话。终于姜糖扯开她的手。

　　她站在曹丽华面前，这是姜糖第一次反抗，她挣脱曹丽华手中的束缚。
　　　“从你嫁给我爸爸那年开始，你就说我没良心，我不漂亮，但因为我好欺负就骂我是勾引人的狐狸精。像你这种人就活该吃苦。”

　　曹丽华刚勉强站稳，她觉得姜糖反了天了，刚要上手抽姜糖的小脸，她却像是心里想到了什么猛然停手。
　　她害怕那个疯了的那个男人真的会杀了她。

　　姜糖刚要背转离开，曹丽华却喊了她：“姜糖，你肯定不知道吧，那个喜欢你的男人有神经病。”

　　姜糖顿住步子。
　　“他昨天晚上找到我，像疯了一样掐我脖子，哈哈哈哈。”她笑得非常开心，完全没有起初害怕被杀的恐惧，她就是要故意告诉姜糖：“现在你被神经病缠上，你可真可怜。”
　　曹丽华是觉得她真可怜，可她心里又非常庆幸，要是姜糖嫁给那个暴怒到会杀人的江野，说不定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走廊外面消毒水的味道意外的刺鼻，她知道曹丽华告诉她这些，是为了让她知道，江野是个疯子，再有钱有势又如何呢，你被一个神经病缠上，就等着也承受和她昨天一模一样的痛苦吧。
　　姜糖皱了下眉，她想到了昨天晚上，正常人会听到这件事时，故意远离神经病，不再和他有过多牵扯，江野瞒着姜糖偷偷为她出气，他是不是也怕她嫌弃他，故意远离他呢。

　　她的心脏被人一揪，江野本质上还是害怕被抛弃，她看向曹丽华，眼眸泛着冷：“所以那又如何，我不介意。”因为他是我十六岁就认识的少年。
　　在当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坏少年时，她就已经向他靠近，她相信他。

　　曹丽华的笑僵在脸上，脸上神情扭曲，她听着姜糖如此平淡的说出这些话，她恨极了姜糖。可又说不出什么能反驳她的话，本人都不介意了。

　　姜糖走出医院，寒冷的风吹在她脸上，头发被风带起，她弄到一边，五分钟过后，姜振军打来了电话。
　　他又让姜糖再帮帮他，帮帮她的亲弟弟，不要和曹丽华过不去，可姜糖心底是不愿意的。

　　姜糖其实帮过姜振军和姜子杰的，
　　当时曹丽华忽然临盆，生姜子杰的手术费用是她凑的，之后她也帮忙照顾刚出生的姜子杰和曹丽华，而在小姜子杰出生后，曹丽华不愿意喂奶水，姜糖知道这个和她有着亲缘纽带的小宝宝需要长身体，她也默认了姜振军不给或者是少给伙食费的情况。

　　因为还有一个小生命需要他，而她已经长大了。

　　姜糖听着电话里男人恳求的声音，她敛着眼：“可她刚开始要是真的需要我的帮助，就不会说话那么难听了。”

　　“糖糖，你也知道你阿姨她嘴笨，没有文化，有些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他说这些话宽慰着姜糖。

　　可姜糖心里面还是很难过，因为嘴笨的曹丽华没有文化，所以她被骂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她也要默默承受。可她再没有文化，再嘴笨，她不会道歉吗？这些其实都是借口。
　　曹丽华不在意她的感受，没有关系，可她的亲生爸爸也这样，她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糟糕。

　　“所以您也觉得她说的对，是吗？”姜糖问他。

　　如果这些话是曹丽华个人素质水平能说出的话，那他在听到曹丽华说这些话，没有意思维护和辩驳，是默认吗？

　　姜振军否认，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确没有这个意思，但他却是打心底里认为。
　　他在听到曹丽华骂姜糖的话时，都会下意识维护她，替她辩驳好几句，为她解释，可他说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说一句姜糖不是这样的人，他的糖糖不是这样的人。

　　姜糖说：“那您都会在我说阿姨的时候维护她，跟我说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她哽了哽：“可她说我，您却什么也没讲，只让我多担待她。”
　　“这件事很重要吗？”姜振军心底压抑，声音特别低。
　　她的眼眸蓄满了泪：“重要。”
　　姜振军：“你没做错，我自然也没说，这是一件不需要提和解释的事。”

　　电话里缓缓传来男人的声音，姜糖听完眼睑微微下垂。她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明白了，但我最近没钱了，剩下的医药费暂时先不给。”

　　姜振军听到姜糖后面的话，瞬间气炸。
　　　“姜糖，是我老了，总是低声下气求你，给你脸了，是吗？现在就因为这件小事，你就真的不打算付医药费？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自私？”他终于不再忍耐和伪装。

　　姜糖本以为他会骂她那么大个人了，还耍小脾气，可并不是，他和曹丽华说了类似的话。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姜糖的世界黑暗成一片，她觉得这一瞬间世界崩塌了。她觉得自己错了，就不应该试着让姜振军看清曹丽华，他永远不会明白的。

　　眼角的泪水一直滑落，她边哭边走出医院。直到她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医院街道旁的江野，她收住了泪。

　　江野走过去，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宽肩窄腰的，他抬腿往姜糖的方向走去。江野停在她眼前，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糖糖不哭。”他轻轻帮她擦掉眼角留下的一滴泪。

　　姜糖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件事，她跟江野说：“我爸爸说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没忍住就哭了。”她不想要江野因为她，失去他所有现在所打拼的一切。江野的前半辈子已经够苦了。

　　江野半垂着眼眸，他敛着黑漆漆的眼。他说：“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艰涩，像个泛着青色的李子。

　　她只说一部分，江野也不能再过问，姜糖不愿意说，他就不能逼迫她，但他猜到了。
　　医院，曹丽华，姜振军。串联起来就是个在后妈那受了委屈的姜糖，还被亲生父亲指责。

　　江野看着她，声音嘶哑，像是承诺，也像是给自己的诅咒，他说：“姜糖，我不重要，死了也没关系，因为爱你，我愿意。”他好傻，也蠢。
　　江野愿意付出他的所有去守护那个已经快要碎了的她。无关其他，爱她罢了。

　　可姜糖听着却生气了，甚至快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生活愉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