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疆[赛博废土]》十一灯

12、疯狂城市12 今天绝不回

　　“全勤，灞姐生病了，不能上班。我们能不上班吗？我们要照顾她。”涟湜说。

　　全勤：【不可以】
　　【生的什么病？有医院证明吗？】

　　涟湜：“现在哪里还有医院！？”

　　【好吧，我总是念着以前，现在医院只剩个壳了，没有人。】
　　【涟灞三点到十二点半可以不上班，十二点半再来上班】
　　【涟灞今天的币全扣，涟湜你耽误大家五分钟上班时间，扣5币，还欠265币】
　　【去上班吧】

　　涟湜还想继续说，灞姐拉过她，嗓音嘶哑：“我没事儿，就体温有点高，休息会儿就好了，一上午很好。”

　　灞姐握住剑，想着她现在不是全胜状态，这时候动武，恐保护不好两个妹妹。

　　涟湜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涟汣给涟灞喂药。

　　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全勤，我也生病了，能请假吗？”

　　是M31。
　　形销骨立，右脸的灼烧疤看起来更大，整个人仿佛吊着一口气。

　　全勤：【一个两个都要请假，这班还上不上了，其他人不要再请了，你今天的币也全扣，下午再来吧】

　　今天就只有涟湜、涟汣、L21和L23上班，在厂里工作，做着脑力活，外面做杂活体力的今天无人。

　　本来上班就累，劳身的工作也没有好好休息。
　　不对，这样的工作时间就没把人当人，反而是机器人充电一天需要这么久，但是机器人只需要电，人需要充足的睡眠，能量、水、蛋白质和维生素来维持一天的活动，这些都没有。

　　这和全勤最开始说的欢迎我们来上班背道而驰了……

　　涟湜断断续续想着，今天思绪无法集中在工作中，她太担心灞姐了，汣姐也一样。

　　原本以为上班时间很长了，没想到在担心一个人的时候，还能更长。

　　终于等到午饭时间，涟湜、涟汣换好衣服就往201赶，谁都不关心今天得到食物的是谁。

　　推开门，涟湜心一沉。

　　灞姐就抱着剑半蜷缩在睡袋上，额头都是汗，睫毛颤抖，涟湜拿出体温计，一量：39.2，高烧。

　　“灞姐，灞姐醒一醒，你3点吃过药后还有在吃药吗？”涟湜轻声细语唤醒涟灞。

　　涟灞醒来只觉又冷又热，浑身使不上力，很不舒服。
　　“没吃，现在几点了，是不是要上班了。”她的声音嘶哑。

　　灞姐平时不生病，一生病总是反复，很难好。

　　见灞姐挣扎着坐起来。

　　涟湜觉得有一股无名火，“还想着上班啊！姐！都生病了，烧不能一直不退啊。”

　　汣姐端着温水过来，“间隔9小时了，再吃一粒退烧药。”

　　吃完后，汣姐说：“外面的雨停了。”

　　涟湜抬头和汣姐对视，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嘴上说着让灞姐好好坐着，发挥药效，下午能准时上班。

　　手上收着帐篷、睡袋，换上防弹衣，拿出飞行器，将枪别在腰上，涟湜的双刀一个放在右手腕下，一个放在右腿内侧。

　　两人将灞姐包里的东西都背上，灞姐只拿一把剑。

　　一切就绪，不过7分钟。

　　十二点四十二分，涟湜率先走出门，紧随其后的涟灞抱着剑想走到前面，但往左往右涟湜都挡着，脑袋不甚清醒地跟着，涟汣走在最后面。

　　经过大厅，吃完饭闭目养神的L21、L23、M31同时睁眼看过去，都明白她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按理说，他们是她们买来协助做任务的人，此时应该跟上，但他们的第一任务是寻找有自主意识的AI，虽然从一进来就一直在上暗无天日的班……

　　L21不管不顾，盯着涟湜站起来走了两步，断后的涟汣看到，没出声，右手食指往下点点，示意他坐下，不要跟上。

　　等她们走出大厅，全勤从阴影处移动出来。

　　幽蓝的眼睛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

　　M31只觉毛骨悚然。

　　L23看了眼，继续睡觉。

　　L21抬头看着天花板。

　　—

　　【旷工！有人旷工！】

　　下午一点，全勤站在大厅里，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发出愤怒的警报。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也想旷工！？】

　　几人面无表情地离开，刚走两步，L21回头说：“需要我们帮忙一起找吗？”

　　【上你自己的班，少多管闲事！】

　　这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一群机器人共同发出的。

　　楼梯口、阴影处、从房间里出来的各种机器人拿着各种武器集结。

　　L21看向门外，一排排机械狗，一群群无人机，像蚂蚁一样汇聚。

　　他瞟了眼墙角的监控器，慢吞吞地走，右手在衣袖的掩盖下拿出通讯器，给涟湜发了条消息：“全找，枪，狗，飞，速离。”

　　涟湜竟然看懂了这简短的讯息。

　　“L21发消息说，全勤准备来找我们，有带枪的机器人、机器狗还有无人机，叫我们离开。”涟湜对着汣姐说。

　　她们正在第一天落脚的那栋楼里，临高架桥，周围百米就两栋楼。

　　这栋楼有很多房间，将监控一一毁了后，这就是无人的孤岛，易守难攻。
　　如果全勤选择炸药的话，另说。
　　全勤不会杀死她们，至少现在不会。

　　她们这次选择在顶楼朝南的房间，有个窗户能观察外面的情况，打不过还能及时逃走。

　　是的，从中午回来看到半晕倒在地上的灞姐，涟湜和涟汣就决定不！上！班！了！

　　灞姐是家人。

　　而工作，只是为了任务，遵循全勤的规则，她们能平稳地留在A市，现在任务和灞姐的健康有了冲突，当然是选灞姐，这无需犹豫。

　　对于生病的灞姐，全勤只给了半天假，它绝对不会允许再继续请，更不会允许她们一起请。

　　按照灞姐之前的话，遵循规则留不下来，那就打服全勤，这样也能留下来了……

　　汣姐将枪改装成狙击的，递给涟湜，“你去找个隐蔽的位置，制约全勤。”

　　涟湜看着这把漆黑的枪，很重，她之前不理解为什么要带这么多配件，现在懂了。

　　涟湜抬手推拒：“汣姐你枪法好，你去，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

　　汣姐还想继续劝说。

　　涟湜半推着她出门，“全勤估计几分钟内就要来了，汣姐你相信我吧。”
　　“防护头盔我也戴好了。”

　　涟汣：“好，注意安全。”

　　她们俩一一前一后出门，灞姐提着剑慢慢跟着。

　　刚走到门边，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涟湜声音俏皮：“灞姐不许出来，你出来我们会伤心的，会认为你不相信我和汣姐。”

　　门内的灞姐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放下开门的手，重新背上剑，躲在窗户一侧观察外面。

　　确认灞姐没有出来，涟湜朝涟汣打了个手势，走。

　　潮湿阴暗的走道，只有水滴和脚步声回响，两人走到楼梯口，涟汣上楼的脚顿住，回头，隔着一层头盔，摸了摸涟湜的头，“怕吗？”

　　“不怕。”涟湜说，“我只怕灞姐的病不好。”

　　涟汣：“不要分心，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我们都会配合你，永远以你为先。”

　　说完，涟汣头也不回地上楼，她必须在全勤赶到之前选中几个狙击点，才能帮助涟湜。

　　涟湜冷静地下楼，每走一步，清空脑袋中的杂乱，只剩一条最重要的：今天绝不回去上班。
　　如果全勤非要，那只能拼谁的武力强了。
　　如果能谈，涟湜希望她们能上三休四，一天只工作五小时，提供早、中餐，免费的水和正常的住宿，这样，剩下的62天，能平稳度过。

　　这个要求很正常。

　　她往下走了十来层。

　　“狙击手已就位，全勤正在赶来，预计十分钟到达。”

　　耳机里传来汣姐的声音。

　　“好，我现在在15楼，准备用飞行器从窗户走。”涟湜一边说一边经过漫长的走道。

　　窗户的玻璃还在，涟湜一拳将其碎裂。

　　“喵呜！！”

　　惊吓的喵叫就在附近，听声，在身后，要么就在这一层，要么下一层。

　　“汣姐，我想去看下猫的位置，预计1分钟。”涟湜问。

　　“来得及。”涟汣声音冷静，她趴在楼顶的最高位，四周布了干扰器，范围超100米，即使无人机飞上来，也近不了身。

　　涟湜轻手轻脚转身。

　　她逆着光，一步一步往里走，扬起的尘埃散在光里，像一场金色的雨。

　　拐角处的金黄橘喵听见冲它来的脚步，往后退了两步，竖着尾巴颠颠颠地离开此地。

　　只留几粒没吃完的棕色猫粮。

　　涟湜蹲在猫粮前，看着棕色颗粒，拍照发在小群里，“这猫，有人喂。”

　　偌大的A城，空城一般的A城，满是机器人的A城，谁会喂猫？

　　不是她们，不是L或M中的任何一人，他们没有来过这里，会是谁？

　　但此刻不是探寻真相的时机，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面对。

　　涟湜落地后五分钟，全勤才由四个小型飞行器运送而来。

　　【你们竟敢旷工！】

　　涟湜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事情已经发生，在能谈判前、或者打不过前，她会开口。

　　而现在，全勤还没拿出它的筹码。
　　而她，打这几十个机器人，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