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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我可没你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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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南城职高后巷的烂尾楼,常年散发着尿骚与霉变混合的恶臭。
我把赵坤的狗腿子黄毛踹翻在满是碎砖的泥坑里,熟练地从他校服口袋里摸出两百块钱。
黄毛捂着肚子干呕,连句脏话都不敢骂。
我叫周飒。在这个不讲道理的街区,这个名字,就是我的活招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好惹。我不打人,别人就要打死我。
拿着钱转身,我撞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阮星杳穿着一尘不染的白校服,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辅导书,站在巷口。她是这学期刚转来的优等生,市重点高中的尖子生,因为家里破产欠债,被迫转到我们这所烂泥坑一样的职高。
她挡了我的路。
我拎着沾了泥水的棒球棍,走到她面前,用棍子敲了敲她怀里的书。
“新来的,懂规矩吗?过路费,五十。”
阮星杳抬起头,那双杏眼像星辰般清亮空灵,不见一丝恐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得歪歪扭扭的粉色纸星星,递到我面前。
“我没钱。这个抵给你。”
我以为她在耍我,扬起棒球棍,对准她的肩膀砸下去。
我要让她知道,南城职高不收垃圾手工。
可预想中的惨叫却没有传来。
阮星杳举起那本厚厚的错题本,硬生生挡住了我的棍子。
木棍砸在硬纸壳上,一声闷响。
她的手臂剧烈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没退半步。
“你打断我的手,我就没法写字了。”她喘着气,把那个粉色星星塞进我校服外套的口袋,“我还要考大学。”
我抽出棍子,看着她倔强的脸,觉得荒谬。
在南城职高谈考大学,比在火葬场谈长生不老,还可笑。
我没再动手,绕过她往外走。
“周飒。”她在背后叫我,“你口袋里的钱,是黄毛刚从高一新生那里抢的。你抢他的钱,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她。
“区别在于,我能站着,他们只能趴着。”
2.
第二天,班主任老李把阮星杳安排成了我的同桌。
老李是个混日子的地中海,他把阮星杳塞给我,是因为没人愿意挨着我坐。
我课桌里全是烟盒,打火机和没洗的指虎,阮星杳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一包湿纸巾,把课桌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拿出一叠彩纸,折起了星星。
她纸张折叠的声音吧嗒吧嗒的,在本来就吵闹的教室里,格外恼人。
我一脚踹在她的椅子腿上。
“吵死了。滚出去折。”
阮星杳没理我,继续折。
我火气上涌,一把抓起她桌上的彩纸,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让你别折了,听不懂人话?”
她静静看着垃圾桶里的废纸,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她弯腰把那些纸团一个个捡起来。
“我妈妈生病了。”她低着头,一点点抚平纸上的褶皱,“医生说她活不过今年冬天。她说只要我折满一万颗星星,她就能好起来。”
我愣在原地。
我的母亲死五年前的一个冬天,她被高利贷逼得跳了楼,脑浆混着血液溅在雪地里,红白分明,我至今记忆犹新。
我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从口袋里掏出昨天那两百块钱,拍在她桌上。
“拿去买新纸。别用这些烂纸恶心我。”
阮星杳没有碰那两百块钱。
她把钱推回我面前,语气很淡:“我不收脏钱。你收保护费,打架,那是你的生存方式。我不干涉。但也请你别弄脏我的星星。”
我火冒三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课桌,书本散落一地。
全班落针可闻。
“你装什么清高?”我揪住她的白校服领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在南城职高,没有钱,你连明天的午饭都吃不上!你以为你是谁?”
阮星杳被迫踮起脚,呼吸急促,那对瞳眸却静静盯着我。
“我是阮星杳,我会考出去的。”
她的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坤带着三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是高三校霸,背靠着社会上的混混头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呦,周老大发火呢?”赵坤吐掉嘴里的牙签,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阮星杳身上打量,“新来的转学生?长得挺水灵啊。懂不懂规矩?新来的,保护费一千。”
阮星杳挣脱我的手,整理好衣领:“我没钱。”
“没钱?”赵坤冷笑,走上前一把抓住阮星杳的头发,“没钱就拿人抵。今晚去豪门KTV陪我兄弟喝几杯,这笔账就算清了。”
阮星杳痛得皱眉,却一声不吭,死死攥着那个粉色纸星星。
我看着赵坤那只脏手,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抄起地上的棒球棍,毫无预兆地砸在赵坤的后背上。
“砰!”
赵坤惨叫一声,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前栽倒,撞在课桌角上。
他的跟班们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抄起椅子朝我砸来。
“周飒!你找死!”赵坤捂着流血的额头爬起来,面目狰狞。
我迎头一棍砸开飞来的椅子,飞起一脚,踹在黄毛的膝盖上。
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下手极狠,招招冲着要害去,我在地下烂尾楼里练过不少格斗技巧,对付这群只知道仗势欺人的学生,绰绰有余。
不到两分钟,三个人全躺在地上哀嚎。
我也挂了彩,赵坤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美工刀,划破了我的左臂,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踩在赵坤的胸口,棒球棍抵住他的喉咙。
“她是我同桌。”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带血的唾沫吐在他脸上,“再碰她一下,我敲碎你的脑袋。”
赵坤瞪着我,眼里满是恶毒。
“周飒,你给我等着!我哥明天就放出来了,到时候我要你们两个女表子跪着求我!”
我加重了脚下的力道,他顿时涨红了脸,喘不上气。
“周飒!别打了!”
一双冰凉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阮星杳拿着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死死拉住我。那双杏眼底,满是愤怒恐惧。
“为了这种人进少管所,不值得。”
我看着她,嗤笑一声,松开了脚。
“滚。”
赵坤连滚带爬地跑了。
教室里空无一人,其他学生早就吓跑了。
我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还没点上火,阮星杳一把抽走我的烟,扔进垃圾桶。
她撕开纸巾包装,按住我流血的左臂。
“你干什么?很痛!”我甩开她。
“闭嘴。按住。”
阮星杳强行用纸巾压住伤口,又从书包里翻出医用胶布,动作生疏却极度认真地帮我包扎。
她靠得很近,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肥皂味,在充斥着汗臭烟味的南城职高,这股味道干净得格格不入。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别过头。
“我没有可怜你。”阮星杳系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直视我,“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人情。还有,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在这里,拳头就是唯一的真理。”
“错。”她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错题本,拍在我的胸口,“知识才是。你能打赢赵坤,你能打赢他背后的社会势力吗?你能打一辈子吗?”
我无言以对。
3.
那天之后,她便总是管着我,不准我在教室里抽烟,不准我上课睡觉,不准我去后巷收保护费。只要我一有动作,她就拿那本硬壳错题本敲我的头。
她嫌我刺猬脾气,扎人得很。但我再也没动手打过她。
体育课,我照例逃课去操场后面的单杠上躺着。
那里是我的地盘,没人敢靠近,但今天多了一个人。
阮星杳坐在单杠上,两条腿悬空晃荡。她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了一小半五颜六色的纸星星。
她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翻折彩纸。
微风吹过,纸张摩擦的声音异常清晰。
我躺在下方的草坪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她。
“你每天折这些破纸,你妈的病就能好?”我忍不住开口刺她。
阮星杳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医生说,她需要希望。这些星星就是她的希望。折满一万颗,我会带去医院给她看。”
“骗小孩子的把戏。”
“周飒,”她突然停下动作,低头看我,“你的希望是什么?”
我愣住。
希望这个词,在我的字典里早就被删除了。
像我这样在烂尾楼里混的烂人,不需要希望,只需要活过今天。
“吃饱饭,不被人打死。”我吐掉狗尾巴草。
阮星杳从单杠上跳下来,稳稳落在草坪上,她走到我面前,把那个装了星星的玻璃罐塞进我怀里。
“从今天起,你的希望多了一个。”
我皱眉看着怀里的罐子:“什么意思?”
“考大学。”阮星杳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南城职高今年有一个保送江大的名额。我会拿到它。而你,要跟我一起考出去。”
我大笑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阮星杳,你脑子坏了吧?我?周飒?连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解,你让我考江大?”
“我教你。”
“我不学!”
“你必须学。”阮星杳蹲下身,直视我的眼睛,“周飒,你本性不坏。你只是习惯了用暴力保护自己。但你不能一辈子待在烂泥里。你得站起来,走到阳光下。”
她的语气想当然的笃定。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
我爸爸从小就抛弃了我和妈妈,娶了别的女人。自从妈妈离世,我便一直这样浑浑噩噩活着。别说考大学,我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读完这个职高。
我嗤笑一声,猛然站起身,把玻璃罐塞回她手里。
“少管闲事。”
我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我不敢回头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了,仿佛能照出我满身的肮脏不堪。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没有穿那件破烂的黑夹克。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我那件发黄的白校服,笨拙地洗干净,穿在身上。
校服很宽松,穿在我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走进教室,所有同学都投来惊诧的目光。
阮星杳正在背英语单词,看到我,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校服领子没翻好。”她伸出手,帮我理平了衣领。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动作。
“书拿出来。今天学数学。”
我乖乖地从课桌深处掏出崭新的数学书,翻开第一页。
虽然不想承认,可此时此刻的我,的确满心欢喜的以为,只要我不再惹事,学着好学生的样子,她就会永远陪着我。
我们可以一起背书,一起折星星,一起离开这个烂泥坑。
我真的以为,我的人生可以重新拥有希望。
但我忘了,这里是南城职高,从来弱肉强食,容不得半点天真。
4.
期中考试前夕,学校公布了江大保送名额的选拔标准,除了成绩,还需要综合素质评价和无违纪记录。
阮星杳作为从尖子学校转来的学生,成绩一直稳居全校第一,这个保送名额几乎是她的囊中之物。
但同班的赵坤急了,他爸花了大价钱想把他塞进江大,这个保送名额,是他唯一的捷径。
晚自习下课,我照例护送阮星杳回家。
走到校门口的巷子,十几个拿着铁棍的混混堵住了去路。
带头的是个刀疤脸,赵坤的亲哥哥,赵强。刚从局子里出来,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赵坤躲在赵强身后,指着阮星杳。
“哥,就是那个臭女表子!她占了我的名额!”
赵强吐了口唾沫,拎着铁棍走过来。
“小丫头,识相的,明天去教务处主动放弃保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我一把将阮星杳拉到身后,从后腰抽出短棍。
“赵强,欺负一个书呆子算什么本事。冲我来。”
赵强看了我一眼,冷笑:“周飒,你以前跟着坤子混的时候,我还夸过你下手狠。你一个女人,怎么当起护花使者了?真以为穿上白校服就是好人了?”
“废话少说。”
我攥紧短棍,迎面冲了上去。
我打架不要命,这是街区里公认的,但今天,我不能不要命。我身后有阮星杳,我答应过她不惹事的,我要干干净净地陪她考大学。
因此,我只防守,不进攻。铁棍砸在我的背上,肩膀上,腿上。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我死死咬着牙,用身体挡住所有砸向阮星杳的拳脚棍棒。
“周飒!”
阮星杳在背后尖叫,声音带了哭腔。
我知道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还手。可我不能还手,一旦我还手打伤了人,就会被记过。
我的档案上已经有了太多处分记录,再多一笔,考大学就更是痴心妄想了。
赵强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我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居然不还手,骨头挺硬。”
赵强举起铁棍,对准了我的右手,“废了你这只手,看你以后还怎么拿棍子!”
铁棍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砰!”
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落下。
阮星杳用那本厚厚的错题本,死死挡在我的手上。
硬纸壳被铁棍砸得凹陷下去,纸张散落一地。
她的手腕以扭曲的姿势折叠着,脸色瞬间惨白。
“星杳!”我目眦欲裂。
“跑……”
她痛得冷汗直冒,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用那本被砸凹的错题本朝赵强身上一顶,趁他身体踉跄,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周飒,别管我!跑!”
她大喊着,脸上全是疼痛决绝。
这一刻,我只觉一腔热血直冲上头。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保送大学了,我只想保护阮星杳,谁动她,我就要谁死。
我怒吼一声,夺过赵强手里的铁棍,反手砸在他的面门上。鼻血喷涌而出。
我胡乱的挥舞铁棍,把围上来的混混一个个砸翻在地。
十几个人被我打得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赵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赵坤早就吓得跑没影了。
我扔掉铁棍,跪在阮星杳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扭曲的手腕。
“阮星杳……”我声音发抖,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
阮星杳用完好的左手摸摸我的脸,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飒,你穿白校服,很好看。”
5.
阮星杳的右手骨折了。
医生说,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而期中考试,就在下周。
这场考试直接决定保送名额的归属,她不能写字,就等于直接出局。
赵坤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这样,毁了阮星杳。
我站在病房外,看着阮星杳盯着右手上的石膏出神,那双总是清亮的杏眸此刻如此暗淡。
窗外,天空铅色灰蒙,沉沉压在人的心头。
我推开门走进去,从她书包里拿出一支笔,递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右手受伤了,你还有左手。”
阮星杳看着我,鼻子红了红,但她没有哭。
“别灰心,阮星杳。”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力量,“你那么聪明,只是暂时换了一只手而已。你不是要考大学吗,这点困难,难道就能把你打倒了?”
她却摇了摇头,“周飒,你不知道……我家破产,妈妈重病,爸爸欠了一身债。全家人都指望着我这次能考上大学翻身……如果我考不上,我们家就真的完了。”
“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左手写字?我怎么可能考上……”
她说着,痛苦地抱住头,我第一次见到她如此颓丧。
“阮星杳,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我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你先试着练,我保证,你会考上的。我周飒说到做到。”
阮星杳怔怔抬起头,也许是我眼睛里的坚定给了她信心,她试着握笔,艰难地在草稿纸上练习。
纸上的字扭曲得像一团乱麻。
她写了一张又一张,直到左手抽筋,笔掉在地上,她撕掉了全部纸张。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攥紧了拳头,转身就往外走。
“周飒,你要去哪里?”阮星杳察觉我脸色极差,立刻喊住我。
我头也不回,声音冰冷:“赵坤那混蛋,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不,周飒!”阮星杳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拉住我,“我已经这样了,就算你去找了赵坤,我的手也不能立刻好起来。”
“如果你去找他,我阮星杳,就不再认识你周飒这个朋友!”
我骤然抬头,只见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我阮星杳就和你绝交。”
我浑身一震,摔门而出。
她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染尘埃。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心血被那群渣滓踩在脚下。
我连夜想了一个办法,我花光了我攒了两年的积蓄,搞来了一套专为左撇子定制的高效书写辅助笔,还买了一大堆营养补充剂,这些补充剂价格昂贵,但据说能提升专注力和手眼协调。
我把这些东西放在阮星杳的床头,只说是老李帮她申请到的补助。
她收到那些东西,眼睛亮了一下,很快便投入练习。
有了这套辅助笔和营养剂的帮助,她的左手书写速度进步神速,不出七日,字迹也逐渐变得工整。她以为是自己的努力和一点运气,却不知道那是我花光所有积蓄换来的希望。
考试前一天去探望,我特意买了花。
“阮星杳,加油。你一定能行的。”我把一大捧满天星放到她怀里。
她冲我笑了,杏眼弯弯,“放心吧,周飒,我的左手现在可厉害了。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你啊,也别太担心我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我?”我轻哼一声,“我可没你那么好学。”
见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心里也放下心来。
考试很快过去,最后一门理综,只要考完,我相信她的保送名额就稳了。
我就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看着夕阳光晕落在她的发际,闪闪发光,几乎让我出神。
可就在这时,教导主任突然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阮星杳,有人举报你考试作弊,你出来一下。”
全班同学都停下笔,惊讶地看过来。
我也瞳孔骤缩。阮星杳还在答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教导主任语气严厉:“阮星杳,你作为全校第一,居然敢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中作弊!”
他走到阮星杳的桌边,手伸向桌洞,从里面摸出一个微型耳机和几张写满速记的纸条。
“有人举报说,你在考试时偷藏违禁品进来。果然是真的。”
阮星杳脸色惨白,“这些不是我的,我没有藏东西!”
“不是你的,为什么会在你的桌洞里?人赃并获!保送资格取消,立刻跟我去教务处接受处分!”
阮星杳摇着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立刻站起来,“教导主任,是不是搞错了?阮星杳从头到尾都自己在答卷,怎么可能作弊?”
教导主任只是冷冷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下意识看向坐在前排的赵坤。
他也正回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瞬间明白过来,这根本就是赵坤设下的圈套。他算准了阮星杳还是会参加考试,便提前在她的座位上动了手脚,然后恶意举报。
“她是被陷害的!”我一脚猛然踹翻课桌,“赵坤!是你!是你陷害阮星杳!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指着赵坤,怒不可遏。
赵坤也立刻站起来,摊手,一脸无辜,“周飒,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只是个看不惯不公平竞争的好学生。倒是你,跟她关系那么好,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你放进去,想帮她一把的?”
他话里话外全是挑衅,我怒吼一声,攥紧拳头就朝他冲了过去。
“周飒,够了!”
教导主任一声怒喝。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我,我被钳制住,一动不能动。
教导主任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公然扰乱考场秩序,还想动手打人!你们两个,一起滚去教务处!”
6.
处分结果下来了。
阮星杳被记过,取消保送资格,我因为顶撞老师,违反考试纪律,再加上之前在学校前科累累,被勒令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