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集市后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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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渡舟在散修集市南门的客栈和老孙、阿七、小青会合。
四个人出了南门，御剑飞往幽冥谷。
幽冥谷在散修集市的南边，飞行大约半个时辰。谷中常年笼罩着灰色的雾气，阳光照不进来，阴冷潮湿，适合幽冥草生长。
老孙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
“小兄弟，你第一次来幽冥谷吧？”
“嗯。”
“那你要记住几件事。第一，不要碰黑色的花，那是有毒的。第二，不要走有水的地方，水里有食人鱼。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不要往谷底走。”
“谷底有什么？”
老孙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不知道。去过的人，都没回来。”
沈渡舟打了个寒颤，把霜白剑握紧了几分。
幽冥草长在谷中的石壁上，是一种银白色的小草，在灰雾中发出微弱的荧光。老孙有经验，很快找到了几丛幽冥草，四个人分头采集。
沈渡舟爬上一块大石头，伸手去够一丛幽冥草。手指刚碰到草叶，石头忽然动了一下。
不对，不是石头动了。
是石头下面的东西动了。
“宿主，小心！”
弹幕的预警还没说完，石头下面的泥土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从地下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沈渡舟咬来。
沈渡舟反应很快，霜白剑出鞘，一剑斩在蟒蛇的七寸上。五色剑气炸开，蟒蛇的头被斩断了一半，但另一半还在动，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把周围的石头和荆棘扫得七零八落。
“小兄弟，快退！”老孙大喊。
沈渡舟往后退了几步，蟒蛇的身体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把大石头砸得粉碎。
“这是什么蛇？”他问。
“幽冥蟒，二阶妖兽，喜欢躲在石头下面吃人。”老孙跑过来，看了一眼蟒蛇的尸体，“你一剑就把它杀了？厉害啊小兄弟。”
沈渡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霜白剑，也愣了一下。
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期。他一剑就杀了？
“宿主，你刚才那一剑用了五行灵气。五行合一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你现在虽然还是练气三层，但实际战斗力已经接近筑基一层。”
沈渡舟心里一喜。
五行合一果然有用。他还没找到完整的功法，只是按照师尊教的方法运转灵气，战斗力就已经跨了一个大境界。如果能找到完整的功法，那还得了？
四个人采集了足够的幽冥草，从幽冥谷出来，又赶往妖兽森林。
妖兽森林在散修集市的东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里面生活着大量的妖兽。沈渡舟的护送任务是把一个散修商队从森林南边护送到北边，全程大约两天。
商队有五辆车，装满了灵药和法器，雇了十几个散修护卫。沈渡舟他们四个是临时加进来的，负责殿后。
一路上风平浪静，偶尔有几只低阶妖兽路过，被护卫们轻松赶走。沈渡舟百无聊赖地走在队伍最后面，跟阿七聊天。
“阿七，你做散修多久了？”
“五年了。”阿七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野兽抓的。
“五年前你在哪个宗门？”
阿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渡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散修有很多种，有的是主动离开宗门的，有的是被赶出来的，有的是犯了事跑路的。问一个散修的过去，就像揭人家的伤疤。
“抱歉，我不该问。”
阿七摇了摇头：“没事。我是被赶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灵根太差。宗门觉得我丢人。”
沈渡舟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入门时，那些弟子的窃窃私语——“杂灵根也能拜掌教真人为师？”那种被看不起的感觉，他懂。
“我现在也是杂灵根，”沈渡舟说，“师尊说杂灵根不差，只是没找到对的方法。”
阿七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
“你师尊对你好。”阿七说。
“嗯，挺好的。”
“那就别跑了。”
沈渡舟愣了一下。
阿七说完这句话就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去了，留沈渡舟一个人在后面发呆。
他怎么知道我要跑？
“宿主，”弹幕说，“你刚才说‘需要攒功勋值’的时候，老孙和阿七都听到了。散修都是人精，他们从你的话里猜出了你的意图。”
沈渡舟苦笑。
连刚认识一天的散修都能猜出他想跑，师尊怎么可能不知道？
师尊知道他想跑，但师尊没有拦他。师尊只是每天晚上做一桌菜，等他回来吃。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宿主，”弹幕说，“师尊的心态可以概括为八个字：我爱你，但我不绑你。”
沈渡舟的心被这八个字戳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停下脚步。
两天的护送任务顺利完成，商队安全到达了妖兽森林北边的小镇。沈渡舟领了1200灵石的报酬，加上幽冥草的600灵石，一共1800灵石。
他把灵石兑换成功勋值，加上之前攒的，一共188点。
离1000点还差812点。
回到苍梧派的时候，是第三天的傍晚。沈渡舟走进青云峰，看到师尊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桌菜。
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回来了？”陆衡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沈渡舟走过去，在师尊对面坐下来。
“师尊，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
弹幕立刻拆台：“师尊从申时就开始做菜了，现在戌时三刻，他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沈渡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菜是凉的。
不是放凉的那种凉，而是热过很多次、又凉了、再热、再凉的那种凉。菜叶的边缘已经微微发黄，红烧肉的汤汁已经凝成了冻。
师尊热了很多次。
每次以为他要回来了，就把菜热上。等不到，再热。再等不到，再热。
热到菜都蔫了。
沈渡舟把凉了的菜咽下去，眼眶发红。
“师尊，菜凉了。”
“嗯，我去热。”
陆衡之站起来，端着菜走了。
沈渡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师尊，我今天在散修集市，听到一句话。”
陆衡之停下脚步。
“有人说，‘我爱你，但我不绑你’。”
陆衡之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觉得，”沈渡舟的声音有些哑，“说这句话的人，一定很爱那个人。”
陆衡之站了很久。
然后他说：“菜快凉了，趁热吃。”
他端着菜走进厨房，没有再出来。
沈渡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满桌的菜，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